第一百四十六章 心動(1 / 1)
二郎一時語塞,他沒想到郡主如此直接,更沒想到她會親自上門邀請。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院內,壓低聲音道:
“郡主親臨,有失遠迎。只是……這恐怕於禮不合……”
怡寧挑眉,毫不客氣地說道:“什麼合不合的?
我已經請示過父王和皇上了,他們都同意我來找你。難道你不願意陪我?”
“不不不,在下不是這個意思。”二郎連忙擺手,耳根卻已經紅透。
思來想去,也就只想到一個搪塞的理由,便委婉拒絕道:
“只是……在下今日原本計劃去京兆府報到,熟悉公務……”
“京兆府參軍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怡寧笑道:“騎射武功不也是參軍必備?
走吧,讓我看看你的馬上功夫如何!”
二郎還在猶豫,這時宋遠廷從院內走出,向怡寧行禮:“不知郡主駕到,有失遠迎。”
怡寧忙回禮:“宋先生不必多禮,是怡寧唐突了。”她頓了頓,解釋道:
“父皇和皇伯父都鼓勵我多與明信交流,說我們志趣相投……”
宋遠廷微笑點頭:“既然皇上和安王爺都同意,二郎,你就陪郡主去吧。
記得午前回來就好,下午還要去京兆府報到。”
父親發話,二郎只好應下。他回屋換了身簡便的衣服,牽出家中那匹棕馬,隨怡寧往西郊馬場而去。
西郊馬場是京城最大的皇家馬場,平日裡多是王公貴族前來騎射遊玩。
今日天氣晴好,場上已有不少人在馳騁。
怡寧顯然是這裡的常客,她一入場,便有馬倌殷勤地迎上來:“郡主今日想騎哪匹馬?”
“追風今日狀態如何?”怡寧問道。
“好著呢!一早就在欄裡蹦躂,等著郡主來呢!”馬倌笑道,很快牽來一匹神駿的白馬。
怡寧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優美。她轉頭看向二郎,眼中閃著挑戰的光芒:
“來比一場如何?看誰先到那邊的小丘。”
二郎被她的活力感染,不由自主地應了一聲“好!”
兩匹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在草地上飛馳。
怡寧的馬術果然了得,她身體前傾,與馬兒幾乎合為一體,長髮在風中飛揚。
二郎也不甘示弱,他雖不像怡寧那樣經常騎馬,但這兩年父親的刻意培養也讓在馬術上有了不小的進步。
只是最終還是怡寧以半個馬身的優勢獲勝。
怡寧勒住馬,笑得燦爛:“你騎術不錯嘛!很少有人能跟得上我。”
二郎喘息著,並未因為輸給女子而覺得臉上無光,他真誠地笑著,發自內心地讚歎道:
“郡主過獎了。郡主的騎術才真是令人佩服。”
二人並轡慢行,聊起了騎射之道。
二郎發現,怡寧不僅馬術精湛,對兵法戰略也有獨到見解,完全不似尋常閨閣女子。
“我自幼隨父王在邊關生活過幾年。”怡寧解釋道:
“那裡不像京城這麼多規矩,我可以自由地騎馬射箭,甚至跟著將士們學習佈陣策略。”
二郎由衷讚歎:“難怪郡主的詩作中有那般豪邁氣概。”
提到詩作,怡寧臉上泛起淡淡紅暈:“那日瓊林宴上,多謝你的品評。
其實我知道自己畫得不好,只是……”怡寧頓了頓,可表白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二郎便正色搶白道:
“郡主何必自謙。畫作重要的是傳遞的情感和精神,而非技巧。
那幅畫和詩作確實展現了巾幗不讓鬚眉的氣概。”
怡寧惱二郎是個榆木腦袋,可他越是如此,怡寧心裡便越是喜歡。
等到二郎說完話,怡寧才一句雙關地問道:
“你既如此褒獎巾幗不讓鬚眉的氣概,那你……會喜歡這樣的女子嗎?”
二郎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愣,頓時語塞,臉上又泛起紅暈。
他低下頭,久久不語。
怡寧也不著急,只是笑得更加燦爛。
小丫頭忽然策馬向前,回頭喊道:“再來比一場!”
二郎看著怡寧遠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位郡主與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她直率、活潑、英氣逼人,卻又不失女兒家的細膩心思。
他輕笑一聲,催馬追了上去。
就在二郎與怡寧郡主在馬場馳騁之時,魏家的計劃已在暗中展開。
吏部侍郎趙德昌召來了在秘書省任職的心腹劉校書郎。
“宋明禮即將到秘書省任職,負責校勘《禮記正義》。”趙德昌慢條斯理地說:
“年輕人經驗不足,你作為同僚,應當多多‘關照’才是。”
劉校書郎心領神會:“大人的意思是……”
趙德昌微微一笑:“校勘典籍,難免會有疏漏。
若是有人能‘幫助’宋校書郎在重要處略作改動,日後被發現……豈不美哉?”
劉校書郎立即明白這是要他在校勘稿上做手腳,陷害宋明禮。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大人希望做到何種程度?”
“不必太過,”趙德昌眼中閃過算計的光,“只要讓皇上對宋家的能力和忠誠產生疑慮即可。
畢竟,篡改經義可不是小罪過……”
“下官明白了。”劉校書郎躬身道,“定會辦得妥帖。”
趙德昌滿意地點點頭,又補充道:“記住,要做得自然,像是他自己疏忽所致。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劉校書郎連聲道謝,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趙德昌那裡。
與此同時,魏家在國子監和京兆府也安排了人手。
一張無形的巨網正在向宋家張開。
午前時分,二郎如約將怡寧郡主送回安王府。
一上午的相處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二郎發現,褪去最初的羞澀後,他與怡寧其實很聊得來。
兩人不僅興趣相投,連對許多事情的看法也驚人地一致。
臨別時,怡寧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香囊,遞給二郎:“這個給你。”
二郎接過,只見香囊上用銀線繡著一匹賓士的駿馬,針腳雖不算精細,卻充滿生氣。
他驚訝地抬頭:“這是……”
“我親手繡的,”怡寧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羞澀:
“我知道女紅不是我的強項,但……總之你收下吧!”
二郎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鄭重地將香囊收好:“多謝郡主,我會好好珍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