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蒙學教化才是真正的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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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和阿阮的感情日漸趨於穩定,女塾那邊的事情也逐漸步入正軌。

原本女塾內對立的貴女和尋常百姓家的女子們也漸漸有了交集。

她們發現其實對方的身上都有自己欠缺的東西。

貴女們大都擅長琴棋書畫,在人際交往上也比尋常人家的女子更有見識。

但對於一些生活常識以及動手能力,貴女們顯然就要弱一些了。

因為女塾是按著女子們的特長和興趣設立課堂,故而在每個課堂上都有不同身份的女學生。

大家從陌生漸漸變得熟悉,乃至成為朋友。

看著女塾的變化,宋遠廷很是欣慰。但他知道,在女塾與蒙學教化之間,後者才是難點。

雖說當日朝堂之上,不少官員因精力被分散而沒有對蒙學教化的事情發難。

可宋遠廷清楚,一旦這群人反應過來,勢必會從中作梗。

而且蒙學教化與女塾還不相同。女塾如今的範圍很小,不過就是京中貴女和一些幸運的尋常女子。

但蒙學教化卻是要在京都、陪都和臨城三個地方進行試點的。

想要順利將這項政策推行下去,前期的準備工作必不可少。

然而僅僅是準備工作,就廢了宋遠廷的大力氣。

蒙學教化的準備工作主要集中在蒙學先生的培訓和前期資金的籌備。

由於李徹的支援,戶部的撥款倒是很快就到了。

京都這邊因為有宋家這個錢袋子,故而民間的資金籌備也很快就到了位。

但事情臨到陪都和臨城的時候,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旨意送到這兩個地方的時候,最直接的反對者便是兩城的世家與鄉紳。

他們明面上雖不敢違抗聖旨,背地裡卻是使盡手段,彼此串通,推諉逃避。

陪都中最大的地主趙元寶串通了陪都的幾家鄉紳一同找到了縣令。

“縣令大人,這蒙學一開,佃戶家的崽子們可都跑去識字讀書了。

要是那樣的話,誰來春耕秋收?誰來種地?

那些佃戶的心思要是散了,我們這租子誰來交呢?

咱陪都如今有這樣成績可不是那些泥腿子家的崽子們讀書讀出來的。

一旦被上面這樣亂搞,咱們這兒的稅收怕就要麻煩了。”

趙元寶這話聽著好似是在為陪都考慮,實則卻是對縣令赤裸裸的威脅。

趙家和他聯合的那些鄉紳都是陪都的納稅大戶,要是這些人不配合縣令,那可是太讓人頭疼了。

縣令不傻,當然聽得懂趙家和其他鄉紳的意思。

但陪都距離京都實在太近了,蒙學教化的事情拖得了一時卻拖不了長久。

“你們說的這些本官也明白,但是蒙學之事可是聖上親自下旨的。

若是咱們不奉旨行事,那可不是小事啊。”

“這事不難,此番蒙學的試點不是有三個嗎?咱們且先看看京都和臨城的情況。

沒準臨城也是這樣的想法呢?法不責眾,若是臨城跟咱們一樣,上頭的人就該好好想想是不是他們的決策出了問題了。”

縣令點點頭,暫時應下。

事實上,不願意推動蒙學的又豈止是趙元寶這樣的地主鄉紳。

縣令本人也是半點也不願意的。雖說戶部撥了款,但上面也說了,地方財政也要分擔一部分的。

這日子本就過得捉襟見肘,哪有多餘的錢給那些窮人家的孩子讀書啊。

縣令也有自己的盤算,趙元寶這群人來鬧也好,等到哪日上面的人真的問責,他倒是可以把責任都推到這群“刁民”身上。

陪都這邊的情況是這樣,另一邊的臨城也差不了多少。

臨城是個文風鼎盛之地,阻力雖不似陪都如此直接,卻是更頑固的“文雅”。

一些自詡清流的文人表面支援,私下裡卻是極盡嘲諷。

臨城幾個有名的文人在聽說蒙學之事後自發聚在一處,幾人關起門來將蒙學之事批判得一文不值。

“泥腿子也想登堂入室?聖人典籍豈是販夫走卒也可隨意染指的。”

臨城的文人代表劉永最先表達自己的看法。眾人聞言立刻附庸起來。

“沒錯,還什麼蒙學教化,只怕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徒增笑料罷了。”

“我看啊,就是那個什麼宋太傅想出來的餿主意。

我聽說他就是泥腿子出身,估摸著就是想尋個心裡舒坦才會搞這麼一出。”

“他算什麼泥腿子?若不是那宋遠廷是天樞帝師的孫子,就憑他的出身,能走到今天的地位。

說白了,他這是吃著世家的紅利,卻還想砸了世家的飯碗。”

“這些話也只能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說說,議論太傅可是大罪。”

劉永及時制止了越說越激動的眾人,然後便把話題引入“正題”。

“今天咱們聚在此處就是為了阻止那個什麼蒙學教化的。

依著我的意思,豈是想要阻止臨城的蒙學教化也很簡單。

想要辦學,就得有先生,有夫子。臨城能擔任夫子的大都在咱們這些世家中。

只要咱們管住自家的子弟,不讓他們去做蒙學先生,我就不信缺夫子的學堂能辦起來。”

劉永話音剛落,便有人拍手叫好。

“劉先生此計甚妙,那咱們就說好了,只要是咱們幾家的子孫,都不許進入蒙學做夫子。”

“沒錯,什麼蒙學夫子?簡直就是自降身份!

還有啊,縣令把編寫蒙學教材的活給了我們幾家,那咱們就‘好好’給他們編一編。”

陪都和臨城的上層人物都是如此態度,至於兩城的百姓,反應就複雜得多了。

一部分本就想讓家中子孫科舉的百姓對於蒙學教化的事情自然是支援的。

雖說他們還是要承擔一部分費用,但與家族的未來比起來,這些負擔還是值得的。

但還有一些貧苦農戶和工匠,這些人早已被生存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哪裡還有多餘的盈餘讓兒孫讀書。

即便只是很少的銀錢,他們也是捨不得的。

何況家裡的孩子們都去讀書了,那些莊稼裡和家中的活計便都要壓在他們身上。

錢財和體力都要受到挑戰,這樣的事情很多人是不願意。

宋遠廷早就料到蒙學不會容易,但這樣的難倒也超出了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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