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宋遠廷親自去談判(1 / 1)
蕭煜火速率軍南下,憑藉著多年戰場的經驗和精銳的裝備,迅速穩住了江南道的防線。
赤眉軍被困在江南道以南的幾個府縣。
蕭煜謹遵聖旨,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一邊嚴密佈防,一邊派出大量的暗衛徹查此次民變的真正原因。
江南道各州府的清廉官員都沒有受到波及,從這些官員以及一些百姓口中,蕭煜得知張三等人確實是被不良地主和狗官們逼反的。
訊息很快被送回京都,朝中關於此事便又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論。
雖說朝堂上主張“只剿不撫”的聲音弱了不少,但要求嚴懲“首惡”的人仍不在少數。
其實這事倒也無可厚非,但據蕭煜送回來的訊息,所謂的“首惡”張三是個十分仗義的人。
他在清河縣做佃戶的時候,就時常幫襯同縣的鄉親,哪怕自己都要揭不開鍋了,也不會對弱者視若無睹。
不僅如此,在張三被推舉為首領後,他也一直在約束手下的人。
赤眉軍所過之處,只殺貪官汙吏,對於那些清正廉潔的好官,還有並未作惡的富戶,張三下令不許滋擾。
這樣的一隻農民軍隊,軍紀甚至比不少正規軍還要嚴明。
宋遠廷覺得,這樣的人不僅不該死,還應當好好利用起來。
但很快,江南道那邊又傳來了讓幾乎整個朝堂都破防的訊息。
蕭煜遵旨進行招安,而赤眉軍那邊給出的條件是“懲治貪官汙吏、重分田地、減免賦稅”。
“懲治貪官汙吏”倒是好說,“減免賦稅”對朝中那些世家也沒多大關係,但這“重分田地”可就不行了。
滿朝文武,有幾個不是“大地主”的,重分田地?那豈不是要把他們的地也都拿出來重新分掉?
“陛下,這群亂黨簡直就是瘋了。開除這樣的條件,分明就是不想被朝廷招安。”
“是啊,陛下,稅收乃是國家的大事,怎麼能因為他們一句話就減免了呢?”
“如此悍匪,得寸進尺,應當直接誅殺。”
原本已經弱下去的“剿滅”聲音又瞬間暴漲起來,宋遠廷不著痕跡的冷笑一下。
說的冠冕堂皇,無非就是怕損失自己的利益。
李徹被吵的頭疼,眉頭緊蹙,已顯出不悅的神情。
他看向宋遠廷,沉聲道:“宋太傅怎麼看?”
宋遠廷微微思忖片刻,覺得此時正是土地改革的好時機。
宋遠廷出列,施禮道:“陛下,臣以為赤眉軍提出的要求並非是刻意為難。
從他們的角度來看,這些都是切實解決民生的問題。貪官汙吏本就該懲治,這事無可厚非。
減免賦稅也是陛下體現仁政的最好途徑。只是這重分田地嘛……”
宋遠廷頓了頓,滿朝文武立刻立起耳朵想聽聽宋遠廷到底是什麼態度。
下一秒,宋遠廷微揚嘴角,繼續說道:“臣以為,也算合理。”
宋遠廷話音剛落,不少官員就已經要開口反駁了。
可還沒等他們說出話來,宋遠廷已經再次開口:“只不過這田地不是重分,而是收回。”
“收回?”李徹有些困惑地看著宋遠廷。
“是,土地國有,任何人想要擁有土地的使用權都要從國家租賃。
可以短租,也可以長租。但回收土地不能只靠一句話。
在政策的基礎上,也要給原本擁有土地的地主們一定的補償。
陛下,此番赤眉軍民變,讓不少地主已是戰戰兢兢。眼下這個時間進行土地改革是最合適不過了。”
宋遠廷說完這些,李徹的眼睛都亮了。
“土地國有?如此倒是可以免去很多矛盾。而且國庫也能有所充盈。”
“陛下,臣覺得此事不妥啊。”朝中擁有土地的世家又打算開始新一輪的爭論。
但李徹卻眉眼一冷,沉聲道:“怎麼?是動了諸位大人的利益嗎?
身為朝廷命官,明知政策對國家對百姓都有好處,卻要處處阻攔,到底適合居心!
若是身為朝臣,連這點覺悟都沒有,那還是辭官回家做地主去吧!”
李徹半點餘地也沒給眾人留,言外之意便是要麼身先士卒,要麼捲鋪蓋滾蛋。
和那點土地相比,自然是官位更重要。
方才還扯著脖子嚷嚷不行的朝臣們,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低低地垂下了腦袋。
“既然眾卿都沒有意見了,那就這樣定了。”李徹乾脆果決,讓眾人覺得這個年輕皇帝越發的不簡單了。
李徹看了看堂下眾人,半晌才又緩緩開口道:
“土地的事情既然已經定下,接下來便看看哪位愛卿可以前往江南道招安赤眉軍?”
朝臣們聞言立刻噤聲,這可不是什麼好事。若是招安不成,那很可能就直接交代在那了。
即便招安成了,一旦未來這群人再起風波,也是個隱患。
費力不討好的事兒,傻子才幹。
就在朝堂陷入寂靜時,宋遠廷忽然開口了:
“陛下,如今江南道局勢膠著,尋常使者怕是難以取信叛軍,且難以臨場決斷。
臣請旨,親赴江南道前線,與赤眉軍當面談判。”
宋遠廷此言一出,朝中有人鬆了口氣,卻也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就比如安王和孫尚書等人。
“太傅不可!叛軍兇悍,您乃國之柱石,豈能親涉險地?”
“是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太傅三思啊。”
李徹微微蹙眉,也露出擔憂之色:“老師,戰場兇險,萬一叛軍情緒激動……”
宋遠廷微笑坦然道:“陛下,正因為臣是太傅,更該肩負更多的責任。
何況這一次赤眉軍民變,多多少少也是和臣推廣的新稻有關。
新稻在民間頗受歡迎,莊稼人對臣多少也有些好感。想來不至於對臣下死手的。
而且臣也不是盲目涉險,蕭煜將軍在側,可保臣的安全。”
看著宋遠廷鬆弛且堅定的神情,李徹最終點點頭:
“好吧,既然如此,朕便授老師全權處理江南道招安示意。
可臨場專斷,不必再行請示。”
宋遠廷後退半步,拱手俯身,謝恩道:“臣,謝陛下隆恩。”
回到家後,憐月得知了宋遠廷要前往江南道的事情。
憐月雖不是尋常女子,卻還是抱著女兒滿眼擔憂的看著自家夫君。
宋遠廷笑笑,將娘倆都抱在懷裡,輕聲安撫道: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三郎還有咱家最好的暗衛都會與我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