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 1)
儘管傷勢未愈,但次日清晨,二郎還是換上了莊重的朝服。
他是奉旨回京述職的鎮南大將軍,只要人沒死,就絕對不能缺席。
更何況整個宋家如今都被人虎視眈眈的盯著,他斷不能讓宋家落人口實。
只不過,宋遠廷出門前曾特意囑咐了,讓他晚上一刻鐘再去。
朝堂上,李徹屁股還沒坐穩,就有朝臣跳出來彈劾鎮南大將軍。
“陛下,微臣聽聞鎮南大將軍宋明信昨日已進京,但他不僅沒有第一時間入宮述職,竟連今日的朝會都沒來參加。
可見這大將軍如今是恃寵而驕,越發不把陛下放在眼中了。”
有人開頭,便有人附和。緊接著又有三位大人出列彈劾二郎。
宋遠廷始終沒有反駁,只是仔細觀察著。
他得知道,想要在背後捅刀子的人到底都有誰?傷他兒子的狗東西,都得付出代價才行。
李徹昨日便知道二郎受傷的事情了,不光知道,還有兩波人幾乎同時給他報了信。
昨日二郎一到家,宋遠廷便讓六郎入宮稟告了事情原委。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蘇太后的訊息也傳回京中。
李徹眼下正因為師父被刺殺而一肚子火氣,沒想到這群狗東西竟還眼巴巴地主動湊上來。
就在李徹剛要暴怒時,殿外傳來“鎮南大將軍到”的聲音。
二郎臉色慘白,在內侍的攙扶下走到大殿正中。
“臣,宋明信,參見陛下!”
二郎作勢要跪,李徹趕緊出聲阻止:“大將軍身上有傷,不必多禮,趕緊賜座。”
內侍聞言,立刻給二郎搬來了木椅。
“陛下,臣這傷無礙,還是站著吧。”
二郎素來知禮守節,當然不會真的落座。可李徹一見卻是急了。
他直接起身,走到二郎面前,親自扶住自己的武師父。
“師父身上的傷真已知曉,這座是朕賜的,師父還想抗旨不成?”
李徹如此說,二郎自是不能再拒絕,他拱手謝恩,隨即坐下。
看著二郎毫無血色的臉,李徹怒火中燒。但身為帝王,李徹已然學會了隱忍。
李徹轉身走回,坐在龍椅上,聽著二郎用極度虛弱的聲音將南境情況事無鉅細的一一稟報。
等到二郎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整個朝堂都陷入沉寂。
凡是在場的朝臣,都感受到一股濃濃的冷意。
李徹看向眾臣的目光陡然凌厲,尤其是方才彈劾鎮南大將軍的那幾位。
“張愛卿、李愛卿還有趙愛卿,你們還要繼續彈劾鎮南大將軍嗎?”
李徹聲音冰冷,不悅已掛在臉上。
方才那幾位見此情形哪還敢頂風上啊,忙低眉順目地解釋道:
“回陛下,臣等並不知曉大將軍受了傷。臣等別無他意,全是為了大渝考慮啊。”
李徹知道,跳出來這幾位不過是小角色,便也懶得搭理他們。
但該爆發的怒氣也不能憋著。李徹臉色陰沉,環視眾臣:
“大將軍前夜在連容山遇襲。連容山距京都不過三十里。天子腳下,京畿重地,刺殺朝廷重臣,簡直與謀反無異。”
李徹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君威。
眾臣見狀趕緊表態。
“竟有此事?簡直膽大包天。”
“鎮南大將軍衛國戍邊,竟然遭此毒手,還請陛下務必徹查啊。”
“沒錯,京郊三十里刺殺,簡直就是在打朝廷的臉。
幕後之人用心險惡,必須嚴懲。”
一群大人真真假假地都跳了出來,每個人都是一臉的義憤填膺,倒真是有些分不出真情還是假意了。
李徹懶得搭理這些虛假的東西,直接把目光定在刑部和大理寺那邊。
“刑部、大理寺,朕給你們三日時間,三日之內,必須給朕查出是何人所為。
無論是誰,無論牽扯到哪家哪戶,一律嚴懲不貸。
朕倒要看看,是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悖逆之事!”
如今五郎和趙栓柱分別在刑部和大理寺任職,這事交給他們自然是穩妥的。
只是李徹如此盛怒,倒真是讓幕後之人捏了一把冷汗。
天子之怒,再加上宋家的勢力,這一場……怕是真的懸了!
“宋將軍,近來你便在家好生休息。等到身體康復再上朝議事。”
二郎聞言,立刻起身施禮:“臣,謝陛下恩典。”
退朝回府時,三郎已在宋遠廷的書房等候。
宋遠廷帶著幾個兒子一起進了書房。五郎那裡也有了訊息,剛好父子幾人可以好好碰一下。
“都查出什麼了?”宋遠廷的腳剛邁進書房,便直接開口問道。
三郎上前,面色冷峻,遞給宋遠廷一份密報:
“爹,已經查到了。前夜刺殺二哥的,是江湖上一個名叫‘血影閣’的殺手組織。
這血影閣臭名昭著,只認錢,不認人。
聯絡他們的是一個名叫周墨的中間人。此人明面上是西市一家當鋪的掌櫃。
但就在昨日,這個周墨突發疾病死了。屍體被草草埋葬,連家人都已不知去向。”
“這是被滅口了啊。”五郎語氣戲謔,眼底卻藏著寒意。
“挖出來,驗屍。驗完屍再鞭屍。”六郎淡淡說了一句,引得兄弟幾個紛紛側目。
家中最小的這個弟弟,腦子最靈光,人卻也是最狠辣的。
別看平日裡不言不語,一張嘴卻是石破天驚。
當初立志要宋家做權臣的,也是這小子。如今還真就做成了。
不過這鞭屍……
“我沒看玩笑,不應該嗎?那狗東西可是差點要了二哥的命。
更何況,宋家的手段得讓旁人看看。若是不然,他們還真當咱們是隨意拿捏的。”
被六郎說得沒話,其他兄弟只好把目光投向父親。
宋遠廷倒是沒再繼續鞭屍不鞭屍的話題,他只是看著三郎繼續問道:“還查到別的什麼了嗎?”
“嗯。這個周墨雖然死了,但我們順藤摸瓜,查了與他近一個月有往來賬目和接觸的人。
我們發現他與吏部官員韋之孝的管家曾有過接觸。這個韋之孝咱們之前還真沒注意過他。
您猜猜他跟誰有關係?”
“韋?吏部?難不成……是魏家?”
三郎一臉震驚:“我的親爹,這都能被您想到?”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魏家雖然落敗,但留下些勢力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