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第一個病人（1 / 1）
產房內，四娘和陳平緊鑼密鼓地對產婦施救。
雖說四娘先前曾見過父親如何剖腹取子，但對她來說，這也是第一次用這樣的辦法為產婦接生。
好在她從醫多年，又心性堅定，到底還是堅持下來了。
只是陳平卻不同，他雖然已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但先前的練習和考核都是用動物做實驗的。
如今真的在人身上開刀，陳平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為了更加取得宋家父女的信任，陳平還是咬牙堅持。直到手術做完，陳平的臉都白了。
“總算是熬過了第一關。”做完剖宮產，四娘長出了口氣。
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陳平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陳平緊張地扯了扯嘴角，說話時聲音都不免有些發顫：
“四姑娘，咱們這算是……成功了？”
四娘點點頭：“嗯，這母子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後面會不會感染，就要看這女子的體質了。”
陳平“嗯”了一聲，心中忽然有了算計。
“我先出去跟她夫君說一聲，你和兩位穩婆在這兒好生看著產婦。”
“四姑娘放心，我會好好看著的。”
四娘洗了手，抱起剛出生的嬰兒走出了房間，而陳平的目光則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
房間門開啟的瞬間，宋遠廷和女人的夫君同時疾步而來。
“宋姑娘，我夫人如何了？”
男人滿臉急切，可見他是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妻子。
四娘微微揚起嘴角，用盡量和緩的語氣對男人回道：“暫時是沒有危險了。
夫人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孩子很好，你來抱抱。”
男人激動地接過四娘懷中的嬰兒，這是他第一個孩子，是他夫人拼了命生下的第一個孩子。
“那我夫人什麼時候才能出來？”短暫的歡喜過後，男人的注意力還是回到了不能見面的妻子身上。
“外面的環境不如裡面乾淨，所以需要再等等。但你要是想看看她的話，可以換好乾淨的衣服，我帶你進去遠遠看一眼。”
“好，好！謝謝四姑娘，謝謝四姑娘救了他們娘倆的命。”
男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作勢就要給四娘磕頭，宋遠廷和四娘見狀忙一起把人扶了起來。
“你能信任我們，該是我們謝謝你才是。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要提前跟你說的。
方才進去之前，我已簡單跟你說過，第一，如今你妻子的性命雖然抱住了，但這不一定是最終結果。
後續會不會感染，會不會出現其他問題，我們還不知道。
主要得看她的體質如何，這一點你剛才應該聽得很清楚。”
男人點點頭：“是，四姑娘剛剛就說的很明白了。”
“第二，剖宮產對女子的傷害很大，所以若是你們還想再要孩子，至少要等到兩三年後。
所以這幾年，行房事後得服用避子湯，要是夫人在短時間內再有孕，血崩的危險是非常高的。”
男人聞言微微一愣，倆人睡覺還得喝什麼避子湯？這事兒他還是聞所未聞。
但眼下為了夫人的性命著想，男人也沒什麼不能答應的。
“好，我記住了。”
四娘又事無鉅細地囑咐了一些後面需要注意的事情，男人都一一應下。
“行，那這些事情你都記住，我就沒什麼別的要囑咐的了。”
四娘沒想到濟民醫署第一個遇上的病人就如此通情達理，當下心情也不免好了起來。
可一旁的宋遠廷卻走到男人身邊，沉聲道：“關於照顧夫人的事情的確沒什麼囑咐的了。
但還有一點，更需要你和夫人注意。”
“什麼，太傅您說。”
“想必你剛才也看到了，此番為你夫人接生的不僅有我女兒，還有醫署的其他的穩婆和醫官。
其中有一個醫官名叫陳平，是個男子。”
男人聽到這話時，臉色明顯變了變。但遲疑片刻後，他還是點點頭，道：
“這事兒四姑娘先前就同我說了，是我自己同意的。”
宋遠廷微微一笑，然後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能如此決定說明你真的很愛你夫人。
但生死存亡時是一種心態，等到危機過去後，便又是另一種心態了。
我只希望，日後夫人康健，你能多想想她生子的不易。
另外，夫人醒來後或許也會介意此事，你需得好好開導才行。”
如今的宋遠廷身上自帶一種上位者的威壓與氣場，他說的話，男人自然奉為箴言。
“多謝太傅提醒，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夫人，好好開導她的。
這一番生死下來，我也明白了，什麼都沒有性命重要。”
“你能這麼想可見人品貴重，思想通達。若是後面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開口。”
“多謝太傅，多謝四姑娘！”
一番交談過後，四娘帶著男子換好消過毒的乾淨衣服進入了產房。
女人的麻藥剛過，人雖然清醒了，卻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
但見到夫君進來，人立刻精神了許多。
“夫君，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女人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男人眼眶也不由得泛紅。
“你放心，你和孩子都沒事了。四姑娘說了，只要你好生養著，很快就能回家。”
女人的眼淚流的越發兇了，四娘怕她太過激動於身體無益，便又給她餵了安神助眠的藥物。
“你可以在這裡陪她一會兒，這裡有穩婆和醫官十二個時辰守著，放心便是。
我今日還要入宮任職，不能在此處待著，有任何事情，你叫陳平醫官便好。”
“好，謝謝四姑娘。”
從濟民醫署出來時，天已大亮。
趙栓柱有些心疼自家夫人，一邊拉著夫人的手一邊輕聲道：
“這般辛苦，不如就告個假吧。回去好好休息一日。”
四娘知道夫君是心疼她，但她如今已是太醫令，哪有動不動就告假的道理。
何況宮中蘇太后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了她還不知。
這段時間，看住蘇太后的身體也是要緊的事情。
“我無礙，做醫者的，哪能這點苦都吃不得。夫君若是心疼我，便送我去太醫院可好？”
趙栓柱實在拿四娘沒辦法，便只好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