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開倉放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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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昌文這一下可真是緊張到汗流浹背。他用官袍袖子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聲音微微發顫的解釋道:

“太傅大人明鑑。這些都是下官這麼多年口挪肚攢存下的米麵。”

“哦?那不知這些米麵羅知府存了幾年呀?”

羅昌文眼珠一轉,伸出三個手指頭。這些米麵下官存了足足三年。

一旁的二郎實在看不下去了,對著羅昌文怒吼道:“放屁!

還存了三年,這米一看就是去年改良過的稻種種出來的米,怎麼可能是三年前的?”

“是啊,”宋遠廷接話:“知府大人應該知道,這些改良米都出自本官之手。到底是哪一年份的?本官比旁人更加清楚。”

羅昌文嚇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叫冤道:

“太傅大人恕罪,是下官記錯了。這米是去年存的,不是三年。”

這麼多年被人如此明目張膽的當做傻子一樣,宋遠廷也是頭一回。

如果眼下還不是收拾著羅昌文的時候,宋遠廷當即扶起羅昌文,緩緩開口道:

“羅知府這是幹什麼?誰還沒有個記錯事兒的時候?

沒事兒,既然羅知府已決定開倉放糧,並毫無保留的把存糧賑濟百姓。

那這米到底是三年前存的,還是去年存的,又有什麼關係呢?”

羅昌文啞巴吃黃連,卻也只能認栽。他當然明白宋遠廷已然知曉這些存糧的來處。

既然這位太傅大人沒有揭穿他,那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就坡下驢,順勢而為。

羅昌文陪笑:“太傅大人說的對。下官願意將所有存糧全部拿出,賑濟災民。”

“二郎,聽到了嗎?還不趕緊敲鑼打鼓,讓百姓們到這裡領糧食來。”

“兒子這就去辦。”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簡直快要把一旁的羅昌文氣死了。

但是氣死和真死,這位知府大人還是分得清的。

二郎讓自己手下的人滿城吆喝,很快羅昌文的私家糧倉前就排了長長的隊伍。

宋家派來的人負責維持秩序,羅昌文則帶著他這邊的人親自為老百姓們佈施米糧。

看到白花花的大米,不少百姓激動的流下眼淚。

“真是青天大老爺呀!有了這些米我們就能活下去了。”

“是啊,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善良的百姓們高聲感謝,卻不知這一聲聲“謝”宛如刀子一般紮在羅昌文的心上。

糧食一直髮到深夜才不得不停下來。但宋遠廷當即向百姓們保證,明天一大早還會繼續放糧。

羅昌文兩眼一黑,心中暗道:這位太傅大人是打算把他的家底兒都掏空啊。

當天晚上,心疼肉疼渾身疼的羅昌文還不得不宴請了宋遠廷父子。

席間,宋遠廷絕口不提今日檢視到的種種,只是一味強調,他這一趟實在太難。

與此同時,宋遠廷還重點表示了一下對羅昌文的理解。

原本還滿心鬱悶的羅昌文,忽然就覺得如今這種狀況似乎也不錯。

所以說他失去了一些存糧,可從眼下的情況看來,這位太傅大人與他似乎也是同道中人。

若是能借此機會攀上這個關係,還愁未來撈不回這點存糧的錢嗎?

不過羅昌文在官場十數年,最起碼的謹慎還是有的。

宴席上,他沒有表現太過。只是一味的奉承巴結宋遠廷父子。

二郎雖然厭惡這羅昌文,但見父親諸般表現,也大抵猜出了父親的用意。

於是忍著怒火和噁心與羅昌文曲意逢迎。

一頓接風宴吃完,天色已經很晚了。

宋遠廷和二郎在羅昌文的熱情護送下回到了驛站。

憐月、怡寧和四娘等女眷你都暫時安置在了這裡。

羅昌文倒也誠心實意的邀請宋遠廷一行人住到羅家去。

卻被宋遠廷以不方便為由委婉拒絕了。

羅昌文走後,二郎臉色驟變。

怡寧看到自家夫君如此忙上前問道:“這是怎麼了?方才看著還好好的。”

二郎氣的一拍桌子,怒氣衝衝的說道:

“這個狗官,還不知貪沒了多少朝廷用於修繕堤壩和震災的錢糧。

今日我與爹前去檢視,發現堤壩壓根就沒有認真修繕過。

朝廷撥了那麼多銀錢,卻被他們如此糊弄。

還有,你們是沒看到,這裡的災民吃的都是發了黴的稀粥。

你們猜猜那狗官說什麼?說這裡天氣溼潮便是好米,用不了三五日也都發黴了。

可我們今日也看了那狗官自家的糧倉。好米好面,都快溢位倉了。”

“他們是貪汙了朝廷的賑災糧?”

“不然呢?”

“如此蛀蟲,當真該死!”怡寧還沒看到現場的情形,就已經開始生氣了。

一旁的憐月和四娘見狀也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怎麼不把他們直接抓起來?”

二郎看了看父親宋遠廷,主動替父親回答道:

“眼下是用人之際,咱們還需要藉助這羅昌文的力量。

再者說,這羅昌文在南淮經營十多年,若想要將他連根拔起,便不能急於求成。

今日爹故意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來這羅昌文已判定我宋家與他們是一丘之貉。

等到他放鬆警惕,又把這裡該乾的活都幹完了,我們便可以收網啦。”

憐月笑著搖搖頭,虛空點了點宋遠廷和二郎:“你們啊,真是把人都算計到骨頭裡了。”

二郎笑笑,不以為意:“這種榨乾百姓骨髓的狗官,算計算計他怎麼了?”

“不怎麼,好的很。他的命咱也得算計來。不然都對不起那些因水災而喪了命的老百姓們。”

“母親還說我和爹能算計,您這也是巾幗不讓鬚眉呀。”

一屋子的人笑笑鬧鬧,倒是暫時把今日的不愉快都拋到腦後。

可正此時,一旁的四娘卻忽然乾嘔起來。

“這是怎麼了?”

眾人都緊張的看向四娘,宋遠廷更是直接走到女兒面前,伸手搭上了四孃的脈。

片刻後,宋遠廷眉頭緊蹙,神情複雜的看向四娘。

“丫頭,你有身孕了。”

屋內,除了四娘以外的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四妹懷孕了?”

“丫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宋遠廷見女兒並不意外的模樣,直接開口問道。

四娘無奈一笑,回道:“女兒也是在來的路上才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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