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至少曾經擁有過（1 / 1）
蘇天心滿意足地看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對著直播鏡頭露出了一個奸計得逞的笑容。
“感謝各位老鐵送來的創作動力！有你們在，我靈感就不會枯竭！”
接下來的時間，廣場徹底變成了蘇天的個人演唱會。
他彈唱著一首首耳熟能詳的歌曲，與粉絲們頻頻互動。
另一邊，吳昊和孟紫怡的攤位也圍滿了人。
吳昊一板一眼地教授著太極拳，孟紫怡則高舉著一塊硬紙板，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幾行大字：“一塊錢學太極，全國冠軍親授，包教包會，不會退款!”，賣力地招攬著客人。
而高婷，則像個溫柔的小助理，不時給蘇天遞水，用毛巾幫他擦去額角的汗珠。
直到臨近中午十一點半，陽光變得有些灼人，蘇天手機裡的收款已經突破了一千大關。
他停下彈唱，對高婷笑了笑：“走，犒勞一下咱們的武術大師去，請他們吃飯。”
四人在附近找了家生意火爆的麵館坐下。
吳昊和孟紫怡也一臉興奮，孟紫怡搶著彙報：“蘇天哥，我們上午也賺了七百多呢！”
熱氣氤氳的麵館裡，四人圍坐一桌，面前是四大碗湯濃麵筋道的牛肉麵。
“一千七百多塊！我們一上午就賺了這麼多！”
孟紫怡夾起一大塊牛肉，興奮得臉蛋通紅。
“蘇天哥，咱們下午是不是可以收工，找個地方好好搓一頓了？”
吳昊埋頭吃麵，聞言也抬起頭，眼中帶著期待。
對他而言，這種賺錢方式新奇又有趣。
蘇天慢條斯理地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熱氣，嘴裡卻蹦出幾個字：“格局小了。”
“啊？”孟紫怡一愣。
“一千七百塊，聽著不少，但這是建立在我嗓子快冒煙，吳昊大師的拳法只賣一塊錢的基礎上。”
蘇天放下筷子，指尖在桌上輕點。
“咱們的演出，太原始了。我一個人一把吉他，聲音覆蓋範圍有限，很多外圍的人根本聽不清，這直接影響了我們的潛在收入。”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商人才有的精光。
“所以，我決定，動用部分啟動資金，進行裝置升級。”
高婷心中一動，已然猜到了幾分。
“我們要買音響，買麥克風。我要讓整個廣場的東南西北，都能清晰地聽到我的歌聲，和我的收款二維碼。”
孟紫怡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這是要搞壟斷啊？”
“這叫擴大經營規模。”
“吳昊，紫怡，你們吃完麵，立刻回廣場，把咱們上午那塊風水寶地佔住，千萬別讓別人搶了。我跟高婷，去買裝置。”
他聲音篤定。
吳昊和孟紫怡對視一眼，立刻重重點頭，扒面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人民廣場附近的電器城裡，各種音響播放的嘈雜音樂混成一片。
蘇天對那些華而不實的大音響視而不見，徑直走到一個角落，目光鎖定在一款黑色的行動式拉桿音響上。
“老闆，這個怎麼賣？”
老闆是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瞥了一眼蘇天和旁邊氣質出眾的高婷，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最新款，多功能，藍芽、隨身碟都能用，帶兩個無線麥，不講價，六百九十九。”
“六百九十九？”
蘇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他繞著音響走了一圈，時而敲敲外殼，時而看看介面，眉頭緊鎖，活像個專業的質檢員。
“老闆，你這音響，外殼是ABS再生塑膠吧？你看這合模線，毛邊都沒處理乾淨。還有這高音單元，振膜用料也一般，聲音開大了肯定發劈。”
他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
老闆愣住了：“小夥子，你還挺懂？”
“略懂。”
蘇天話鋒一轉，嘆了口氣。
“本來想支援一下實體店，看來還是網購香啊。同款我看網上才賣五百八，還送貨上門。”
說著，他便作勢要拉著高婷離開。
老闆急了，連忙攔住。
“哎哎哎，小兄弟別走啊！價格好商量嘛！你說多少？”
蘇天伸出五根手指。
老闆臉色一垮。
“五百？不行不行，這要虧本的！”
“那就五百五，不能再多了。”
蘇天一臉肉痛。
“這還是看在你開店不容易的份上。成交，我就立刻掃碼，不成交，我立馬下單網購。”
高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算是見識到了，這個男人不僅在舞臺上臉皮厚，在生活中更是將無恥二字發揮到了極致。
最終，在蘇天軟磨硬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攻勢下，老闆含淚以五百五十元的價格，將音響賣給了他。
提著嶄新的裝置回到人民廣場，吳昊和孟紫怡果然已經嚴防死守，保住了他們的地盤。
蘇天三下五除二地拆開包裝，插上電源，將兩個無線麥克風開啟。
“喂？喂？測試測試……能聽到嗎？”
一陣清脆的電流聲後，蘇天清朗的聲音透過音響，清晰洪亮地傳遍了半個廣場。
那效果，比他之前扯著嗓子喊強了十倍不止。
瞬間，周圍原本只是隨意閒逛的路人，目光齊刷刷地被吸引了過來。
人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聚集。
“OK，裝置除錯完畢！”
蘇天滿意地拍了拍音響，對著麥克風，露出了一個標準的營業式微笑。
“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蘇天移動KTV正式升級2.0版，點歌業務，現在開啟！”
高婷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熟練地與觀眾互動，看著他眼中的光芒，心中沒來由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真是給點陽光就能把整個天空都點亮。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瘦削的身影從層層人群中擠了出來。
那是個二十四五歲的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簡單的T恤牛仔褲，身上卻帶著一股掩不住的落寞與風塵僕僕。
他走到蘇天面前，嘴唇動了動，似乎有些緊張，最終鼓起勇氣，用帶著濃重港省口音的普通話開口：“你……你好，我，我是從港省來的。”
蘇天將麥克風遞到他嘴邊，溫和地笑了笑：“歡迎歡迎，來S城旅遊嗎？”
男生搖了搖頭，眼圈有些發紅：“不是……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心情不好，一個人出來散散心。”
廣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直播間的彈幕也從一片哈哈哈變成了關切的問號。
“那……兄弟你節哀。”蘇天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
男生被他逗得苦笑了一下，情緒反倒放鬆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我想點一首歌。可不可以……唱一首粵語歌？”
粵語歌？
現場的觀眾和直播間裡百萬粉絲同時愣住了。
【粵語歌？蘇天會嗎？】
【別了吧，粵語歌很難的，發音不準秒變搞笑現場。】
【蘇天之前唱過的《海闊天空》不是粵語嗎？感覺還行啊？】
【那不一樣，這次可是情歌，意境完全不同！】
蘇天看著男生憔悴的臉，和他眼神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傷痛，沉默了片刻。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可以。”
他重新抱起吉他，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撥，試了幾個音。
隨後，一段略帶傷感，卻又無比經典的前奏，如流水般從他指尖傾瀉而出。
前奏一響，許多人便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蘇天閉上眼，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氣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浸潤在故事裡的憂鬱。
他對著麥克風，緩緩開口。
“明年今日，別要再失眠，床褥都改變，如果有幸會面……”
標準的，字正腔圓的粵語，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磁性，從音響裡清晰地傳出。
那一瞬間，點歌的港省男生身體猛地一震，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
蘇天的歌聲沒有嘶吼，沒有炫技，只有一種低沉的、剋制的講述感。
他將那種分手之後，故作堅強卻又在午夜夢迴時痛徹心扉的無奈與拉扯，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有生的瞬間能遇到你，竟花光所有運氣……”
“到這日才發現，曾呼吸過空氣……”
歌詞像一把溫柔的銼刀，一寸寸磨著人心頭的傷疤。
港省男生死死地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那劇烈起伏的肩膀，卻早已出賣了他所有的偽裝。
現場許多女孩子，已經忍不住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直播間的彈幕，也詭異地停止了所有調侃。
【我的天……這粵語也太正了吧！】
【最難唱的就是那種感覺，蘇天他唱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聽得我好想哭，明明我都沒失戀。】
【抱抱那個港省小哥，都會過去的。】
當歌曲抵達結尾，蘇天幾乎是貼著麥克風，用近乎氣聲的唱法，吐出最後一句。
“離別了若想心安，先不要每夜重翻舊案，望著同樣月色，不知你怎樣……”
最後一個尾音消散。
港省男生再也控制不住，捂住臉，滾燙的淚水從指縫間決堤而出。
蘇天放下吉他，走上前，從高婷手裡拿過紙巾遞給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至少，曾經擁有過，不是嗎？”
現場一片安靜，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感傷又溫暖的氛圍裡。
然而，這氛圍還沒持續三秒鐘。
歷史，以一種所有人都預料到，卻又每次都忍不住想笑的方式，精準重演。
蘇天動作無比絲滑地從兜裡掏出了手機，解鎖，點開那個金光閃閃的介面。
碩大的，剛正不阿的收款二維碼，在升級版音響的加持下，顯得愈發神聖。
他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欠揍又迷人的笑容，將麥克風湊到嘴邊。
“這位來自港省的朋友，以及在場所有被藝術感動的兄弟姐妹們，一首真情演繹的《明年今日》，撫慰破碎的心靈，一塊錢的藝術鑑賞費，不過分吧？”
“噗——”
高婷第一個破功，直接笑出了聲。
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爆笑。
那個港省男生也是一愣，隨即哭笑不得地從兜裡掏出手機，一邊擦眼淚一邊對著二維碼掃了過去。
“滴！微信收款，一塊錢！”
清脆的提示音響起，彷彿一個開關。
現場的觀眾們一邊笑罵著你這個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一邊紛紛掏出手機。
“滴！支付寶到賬，一塊錢！”
“滴！微信收款，五塊錢！”
這一次，因為音響的擴散效應，圍觀的人數比上午翻了不止一倍。
蘇天眉開眼笑，僅僅這一首歌，後臺的數字直接飆升了五百多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