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極致的反差(1 / 1)
因為他那眼神太恐怖了,沒有半分偽裝的痕跡,只有純粹的、要置我於死地的恨意。
那恨意宛如淬了毒的刀子,一寸寸刮過我的皮膚,讓我總不自覺地認為,他是真的要殺了我。
旁邊的守衛皆怔愣地看著他這副模樣,每個人的臉上都有震驚和不可置信。
也是。
昔日的歐少爺,有一雙矜貴如玉、盛滿溫柔的眸子。
而此刻,那眸子裡卻只剩下混沌的瘋狂和蝕骨的悲涼。
這兩種反差交織在一起,比純粹的兇狠更讓人膽寒。
他還在掙扎著要朝我衝來,若不是那兩名高大的保鏢死死地按著他。
估計他早就衝過來將我碎屍萬段了。
因為掙扎,他的頭髮更顯凌亂,幾縷黏在汗溼的額角和臉頰上,遮住了些許猙獰,卻更襯得那雙猩紅的眼睛愈發駭人,像是來自地獄的索命鬼。
我心頭直打顫,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瘋癲的男人,與之前那個矜貴帥氣的歐少爺聯絡在一起。
就在我害怕得不停地往後退時,雷三爺終於開了金口。
“好了,將歐少爺先送回去吧,注意,讓人好好看著他,別再讓他出來亂砍人。”
“是,三爺。”
保鏢得令後,立刻押著歐少爺離開。
歐少爺還在不停掙扎,一雙兇狠的眸子死死地瞪著我。
我嚇得呆愣在原地,背後直冒汗。
雷三爺瞥了我一眼,眸子裡的得意更甚。
雅小姐盯著歐少爺的背影看了良久,衝雷三爺問:“接下來該怎麼辦?不能讓他就這麼一直瘋癲著吧?
萬一哪天他又跑出來亂砍人,傷了三叔您或是其他的長輩怎麼辦?”
雅小姐話音一落,幾個年長的男人忽然從一旁的過道里跑出來。
我對那幾個男人有印象,好像是之前支援歐少爺的那些長輩。
那幾個男人臉上皆帶著惶恐之色,額頭上還冒著汗。
有兩個男人手臂上還有傷,一副很是狼狽的模樣。
想來剛剛歐少爺肯定也是追著他們砍過。
也不知道這幾個長輩是真的被蒙在谷底,還是在配合歐少爺演戲。
反正經過這麼一遭,雷三爺肯定越發確信歐少爺已經徹底廢了,再沒有半分威脅性。
那幾個長輩見雷三爺和雅小姐也在,於是紛紛湊了過來。
“哎呀,這可怎麼辦啊,小歐居然就這麼瘋了。”
“就是啊,今個我們本來在花園裡散步,不想他突然衝過來,見我們就砍,真是嚇死我們了。”
其中一個男人眸光一閃,悲憤道:“這小歐也是不像話,就為了一個女人瘋癲成這樣。
他也不想想,到底是誰撫養他長大,是誰扶持他走到這個位置。
簡直是忘恩負義,是個沒用的廢物!”
這個男人開了個頭,其他幾個男人也紛紛附和。
“就是就是,虧我們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簡直是太讓我們失望了。”
“哎,還是三爺你的眼光好啊,知道扶持小雅,要我看,小雅比那小歐不知道強上多少!”
“是啊,我們老眼昏花選了個廢物,還是小雅優秀,還是三爺慧眼識人。”
“我們啊,現在也老了,就只剩下一點威望了,如今就想扶持小雅,想看著小雅順利掌管這整個家族,就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不知道小雅怨不怨我們這幾個老傢伙。”
幾人你一言我一眼地在那貶低歐少爺,恭維雷三爺和雅小姐。
雷三爺也沒吭聲,就在那抽著雪茄,笑而不語。
雅小姐倒是心直口快地哼道:“想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瞧不上我和我三叔。
現在倒好,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一口一個小雅優秀,一口一個三爺慧眼識人。
我怎麼瞧著,倒像是牆頭草,風往哪吹就往哪倒呢?”
她往前站了半步,抬著下巴,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掃過那幾個面紅耳赤的長輩,語氣又冷了幾分。
“當初我三叔提議讓我參與家族事務,是誰暗地裡嚼舌根,說我一個姑娘家,毛都沒長齊,不配碰家族的東西?
是誰圍著歐少爺轉,把他捧上天,說我三叔扶持我,是痴心妄想,是拿家族前途開玩笑?”
話音落下,幾個長輩的頭埋得更低了,臉上的惶恐摻了幾分羞愧,手都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個手臂帶傷的長輩,想開口辯解,卻被雅小姐一眼瞪了回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怎麼不說話了?”
雅小姐嗤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更甚,“剛才你們罵歐少爺是廢物、忘恩負義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麼一提到你們自己當初的所作所為,就都啞巴了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最先罵歐少爺是廢物的男人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蔑:“尤其是您,李伯,當初您可是最疼歐少爺的,天天在人前說,小歐是百年難遇的人才,將來必定能撐起整個家族,還說我三叔要是敢動小歐一根手指頭,您就跟我三叔拼命。
怎麼,這才過了多久,您就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反倒跟著旁人一起踩歐少爺一腳了?”
那個被稱作李伯的男人,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冷汗流得更兇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那是……那是被他給氣糊塗了,他今天差點砍死我,我一時情急才……”
“情急?”
雅小姐打斷他的話,眼神裡滿是不屑,“我看您不是情急,是精明得很吧?
知道歐少爺瘋了,沒了利用價值,就立刻倒戈相向,想著討好我和我三叔,好保住您在家族裡的那點地位,保住您那點可憐的威望吧?”
雅小姐話音落下後,雷三爺這才裝模作樣地責備了雅小姐一聲:“誒,怎麼能這麼跟長輩們說話?
不管他們當初選擇扶持小歐,還是扶持你,那也都是為了整個家族著想。
如今他們發現自己選錯了,願意及時回頭,扶持你,這份心意也是好的,你怎麼還能這麼苛責諷刺長輩們呢?”
雷三爺說著,緩緩掐滅了手中的雪茄,臉上堆起一副寬厚溫和的笑意。
他走到那幾個長輩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李伯的肩膀。
動作輕柔,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李伯渾身一僵,連呼吸都不敢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