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都還沒來得及好好哄哄他(1 / 1)
我被她看得一愣,心裡莫名發慌。
我最怕的就是她用這種審視的眼神看我,本來我就有事情瞞著她,心虛得要命。
我儘量穩住心神,衝她疑惑地問:“大小姐,怎麼了?您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雅小姐哼笑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漫不經心地說:“沒什麼,就是有點疑惑,我三叔剛剛喊你進去說什麼了。”
我心下頓時瞭然。
她本來就有點懷疑我是雷三爺的人。
偏偏雷三爺還當著她的面單獨將我喊進去,也不怪她會懷疑我跟雷三爺是不是又在暗地裡商量了什麼。
壓下心頭的思緒,我誠實地道:“他喊我進去,就跟我說了一下林教練的事。
他說,他派林教練外出做任務了,因為事情發生得急,行程也緊,他就沒讓林教練回來知會我一聲。
他本來是答應林教練,會派人告知我一聲,免得我擔心,但他一時忙忘了。
這不,今晚正想起來,就喊我進去說了一下這件事。”
說完,我坦蕩蕩地看著雅小姐。
這本來就是實話,雷三爺就是這麼跟我說的。
雅小姐睨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看來,你跟那糙漢的感情是真好啊,連我三叔都覺得,那糙漢一聲不吭地離開了,你會擔心。”
我心頭一緊,連忙反駁地笑道:“哪裡啊,只是那糙漢在外面多少還是會護著我點,他不在,我都不敢在外瞎晃。”
雅小姐勾了勾唇,也沒有再說什麼。
她沉默下來,我自然也是不敢多說話,害怕說多錯多。
周煜一向敬畏她,自然也沒敢出聲。
一時間,車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送風聲,都變得格外刺耳,像一根細針,一下下紮在我緊繃的神經上。
車窗緊閉著,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只留下狹小空間裡凝滯的空氣,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又偷偷地瞄了雅小姐一眼,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看不清神色,卻偏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她身上漫開,填滿了每一個角落。
我抿了抿唇,默默地移開視線,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稍重一點的氣息,就會打破這份詭異的安靜,也怕自己眼底的心虛,被她捕捉到分毫。
好在路程不遠,不過十來分鐘,車子就駛進了雅小姐的院子。
雅小姐估計還在擔心歐少爺的事。
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下了車,一句話也沒說就往屋裡走。
我跟周煜互望了一眼。
我一臉懵逼,周煜則是一臉防備與警告:“休要害大小姐分毫,否則我……”
“知道了,否則你將我碎屍萬段。”
我面無表情地把他的話補充完整,然後無視他臉上的憤怒,直接進了屋。
這個周煜,變得越來越不可理喻了,讓人完全沒法跟他好好說話了。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緩了口氣。
眼下終於確定了賀知州的行蹤,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但……雷三爺說他此次的任務有些兇險,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什麼事。
心裡原本的彷徨不安,現在又變為了濃郁的擔憂與焦急。
好希望他能快點回來。
他還在生我的氣,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哄哄他。
等他回來,我一定要抱著他,說一堆他愛聽的話。
回想起來,其實那個男人也挺好哄的。
只要說他喜歡聽的話,他都能開心。
不過才兩天沒看到那個男人,心裡的思念卻是這樣濃烈。
那股思念就像瘋長的藤蔓,死死纏繞住我的心尖,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澀意與牽掛。
我翻了個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腦海裡全是他的模樣,揮之不去,愈想愈清晰。
我想起最初他溫順賢良的模樣。
又想起他後來的腹黑和霸道。
記憶裡,他總是皺著眉,一副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樣子。
可他眼底的溫柔,卻從來都只給我一個人。
每次我受了委屈,不敢吭聲的時候,他嘴上會罵我笨,會嫌我麻煩,可行動上,卻總會把我護在身後,用他寬大的手掌,輕輕拍著我的後背,低聲說‘有我在’。
越想心裡越難受得厲害。
其實我剛才很想問問雷三爺,林教練具體什麼時候能回來。
但是又怕問多了惹得雷三爺懷疑,最後只能將那份擔憂和牽掛埋藏在心底。
我現在沒有別的心願,只希望他能平安歸來。
接下來又過了三天‘風平浪靜’的日子。
只是這三天的‘風平浪靜’卻讓我感覺有些詭異。
那種‘平靜’就像是一塊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壓在莊園的每一個角落,也壓在我心上。
這幾天我睡得都不怎麼好,半夜驚醒後,就一直失眠到天亮。
我靜靜地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院子。
不知為何,我總感覺這幾日,莊園上的氣息很是沉悶。
天才剛矇矇亮,莊園裡的僕人就循著往日的規矩,輕手輕腳地打掃庭院、修剪花枝。
竹掃帚劃過青石板的聲音,細碎又規律,卻襯得周遭愈發寂寥。
風是有的,卻帶著一股凝滯的涼,吹過庭院裡的香樟樹,葉子只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連往日裡嘰嘰喳喳的麻雀,都像是被這沉悶的氣息懾住了,偶爾落在枝頭,也只是縮著身子,一聲不吭。
我在窗前站了許久,這才回到床上,卻依舊只是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好幾天了,賀知州還是沒有回來,也沒有關於林教練的任何訊息傳回來。
心中的擔憂與焦急,攪得我心神不寧,整個人也沒什麼精神。
這三天,我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唯有吃飯的時間點,我才會下去一下。
好在雅小姐這幾日也沒有問我什麼問題,更沒有試探我什麼。
不然我還真沒有精力應付她。
半夢半醒地睡到了中午,我看了下時間,儼然是吃飯的點了。
我撐起疲憊不堪的身子,套了件外套就下了樓。
餐桌就擺在客廳的落地窗旁,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雅小姐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妝容精緻,神色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絲毫波瀾。
她吃飯的動作很慢,細嚼慢嚥,依舊是往日裡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
我下來時,她也只是抬眸睨了我一眼,然後又垂下頭用餐去了。
一般她沒說什麼,我也不敢多說什麼。
我默默地走過去,輕手輕腳地坐在她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