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沒要你的命都是好的(1 / 1)
周煜沒吭聲。
我湊到前面來,看著周煜冰冷的側臉,悲憤地問:“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你憑什麼這樣懷疑我?
你有什麼證據嗎?開口就說是我告的密。
我踏馬都不知道你去暗中保護歐少爺了好不好?
我踏馬還是在疑惑,你一個天天黏著大小姐的狗皮膏藥,怎麼一連幾天都不見蹤影。
呵,現在倒好,你居然說我高密,害死歐少爺。
那我還能說,是你暗中給歐少爺下的毒呢,空口白話,說不會說?”
“你……”
周煜氣憤地瞪向我,“你少在這裡狡辯,你本來就是雷三爺的人。
你以為大小姐不知道,琳小姐把你跟林教練塞過來,實際上就是為了讓你們監視大小姐。
這幾天,那林教練不在,大小姐的城堡裡,也就跟你大小姐居住。
不是你告的密,難不成還是大小姐自己跟雷三爺說的?”
“你給我閉嘴,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胡亂冤枉人。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原來這麼討厭,難怪大小姐不喜歡你。”
說完我就有點後悔了。
我向來不是喜歡戳人肺管子的人,但這一刻我實在是太氣憤了。
心情本來因為歐少爺的死很是沉重,很是煩躁慌亂,這時候,偏偏他周煜還要胡亂冤枉我。
我現在都想跟他幹一架了,所以有些話真沒經過大腦。
果然,我那句話一出口,周煜的臉色就沉了,那眼神陰冷,且裹著一絲受傷。
不想跟他吵架,我默默退回到座椅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此刻我什麼都不想去思考了,真的很累,心裡也煩亂不堪。
那抹煩亂中,還夾雜著對賀知州的擔憂,還有對未來的彷徨與無助,還有……對嘟嘟和樂樂的思念。
明明前些日子還信心滿滿,想著很快就能回去,很快就能跟嘟嘟和樂樂團聚。
可如今,賀知州的了無音訊,還有歐少爺的死,真的打碎了我心中所有的希望與期盼。
車廂裡的氣憤一點一點地變得壓抑。
周煜沉默許久才開口,聲音又沉又冷:“這幾天,我本來暗中保護歐少爺保護得好好的,而就在昨晚,我忽然被一個神秘人給支開了。
不用想,那神秘人肯定是雷三爺的人。
而雷三爺為什麼會發現我在保護歐少爺,除了是你告的密,我想不出別的什麼原因。”
我真的一句話也不想辯解,只淡淡道:“這麼說來,雷三爺知道雅小姐在保護歐少爺,知道他們並不是敵對關係了?”
周煜呼吸窒了窒。
我繼續道:“我覺得你現在不應該到處胡亂懷疑人,而是好好保護雅小姐。
今天是歐少爺沒了,下一個,應該會輪到雅小姐了。”
“不會!”
周煜頓時低喝道,“我絕對不會讓大小姐有事!”
都這樣說,蕭澤也說得這樣堅定。
可意外和暗算無處不在。
雷三爺那般狡猾,隻手遮天,他要是想要雅小姐的命,誰都能防得住?
如蕭澤所說,他現在還沒動雅小姐,不過是因為局勢還沒穩定下來,雅小姐對他還有用罷了。
一想到這些,我的心裡就漫起一抹無力。
此時此刻,我才真的意識到,一個人的力量是有多麼的渺小。
渺小到知道一切內幕,感受到了一切危險,卻又什麼都做不了。
周煜沉聲道:“不管怎麼樣,歐少爺的死都跟你脫不了關係。
要不是昨晚我被人支走,歐少爺根本就不可能遭到暗算。
而高密的人,除了是你,我真的想不到還有誰。”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疲憊地連聲音都不想發出來。
隨便了。
畢竟不單單是他懷疑我,雅小姐也是這樣懷疑我的,不是麼?
周煜又道:“你不承認也沒關係,反正我跟大小姐也不會再相信你了。
而且今天我也不怕跟你明說這些,因為等回去後,你便不能再隨意出來了。”
我擰了擰眉,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大小姐要囚禁我?”
“沒要你的命都是好的。”
周煜懟了我一句,語氣格外冰冷,彷彿認定了我就是害死歐少爺的那個叛徒。
我扭頭看向窗外,氣得眼眶發酸發澀。
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灰濛濛的色塊,就像我此刻混沌不堪的心情。
委屈像潮水般順著心底的縫隙湧上來,越積越多,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沒做錯任何事,卻要被人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被視作害死歐少爺的兇手,連辯解的力氣都顯得多餘。
這一刻,我比任何時候都想念賀知州。
想念他溫熱的手掌,想念他低沉而安穩的聲音。
想念他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擋在我身前,輕聲說‘有我在’的模樣。
如果他在,一定不會讓我受這樣的委屈,一定不會讓周煜這樣胡亂冤枉我;
如果他在,或許歐少爺就不會出事,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如果他在,我就不用這樣孤立無援,不用在這冰冷的車廂裡,承受著懷疑與悲傷,連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
賀知州,你到底在哪裡?
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很委屈?
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我不想再這樣硬撐下去了,我好想靠在你懷裡,好好哭一場,把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告訴你。
我想跟你一起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再也不捲入這些陰謀與紛爭裡。
我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唸著賀知州的名字,指尖不自覺地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卻比不上心底半分的酸澀與彷徨。
這時,雅小姐忽然回來了。
拉開車門時,她看了我一眼,唇角瞬間浮起一抹輕笑:“喲,小唐,你這是哭了啊?”
前面的周煜一愣,回頭看了我一眼。
下一秒,周煜的眉間就浮起一抹嗤嘲,說了一句:“還不是裝的。”
“你可別瞎說。”
雅小姐狀似嗔怪地瞪了周煜一眼,隨即坐上車來。
她靠在椅背上,眼眸微微閉著,語氣卻同周煜一樣,透著嗤嘲,“我歐哥哥那樣優秀的人突然就沒了,是個人都得哭上兩下,不是麼?”
說著,她又看向我,笑得很冷:“小唐,告訴本小姐,你這眼淚……是為誰流的?”
我胡亂地擦去眼淚,心裡只覺得憋屈和壓抑。
此刻也顧不上對雅小姐的敬畏了,我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