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那的確,沒什麼好說的了(1 / 1)
隨著他靠近,周遭的空氣也慢慢凝固下來,帶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緊繃感。
他抬眼看向霍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徹底褪去,眼底只剩不容置喙的執拗。
他衝霍凌笑道:“我把這些時間算得剛剛好,雅小姐為了方便你們逃走,遣散了周圍所有的人。
這樣的話,我再來帶走小唐,那就容易多了。”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霍凌嗤笑一聲,眉眼間滿是不屑,周身的氣場驟然冷了下來,“說帶走老子身邊的人就帶走老子身邊的人?你真當老子是吃素的?”
“這麼說,霍爺是不肯配合了?”
顧易的視線緩緩掃過蕭澤和若若,語氣幽幽,卻藏著幾分脅迫,
“我知道霍爺你很厲害,但你身邊,又是傷患又是孕婦,還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啞巴,若是打起來,你真的佔不到任何上風。
我本來也不想為難你們,我只要小唐。
所以,只要將小唐留下,你們要離開,我絕對不攔你們,甚至還可以送你們一程。”
若若聽得渾身發顫,愈發用力地抱緊我的手臂。
她一雙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易,急切地搖著頭,嘴裡發出細碎的嗚咽聲,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抗議。
霍凌則是冷笑出聲,語氣裡的嘲諷更甚:“你是聾了還是傻了?老子都說了,休想從老子身邊帶走任何人,你踏馬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看著霍凌寸步不讓的模樣,還有若若眼底的擔憂與維護,我心底瞬間湧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發澀。
可再看向顧易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保鏢,心底的暖意又被深深的焦慮取代。
顧易來勢洶洶,帶的人又多,真要動起手來,我們這邊根本沒有勝算。
蕭澤又受了重傷,萬一傷到若若和蕭澤,後果不堪設想。
怎麼辦?
是我跟顧易走,換他們平安離開?
還是我們幾人一起跟顧易打一架,賭那微乎其微的勝算?
我攥緊了衣角,指尖泛白,心底的糾結像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
就在我心神恍惚、幾乎要做出妥協的瞬間,霍凌忽然側頭睨著我。
他語氣涼涼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少在那打自我犧牲的主意,賀爺還在莊園外等著跟你團聚呢,你要是敢亂作決定,休怪老子不客氣。”
一直沉默著的蕭澤也緩緩開口,聲音雖弱,卻異常堅定:“對,唐小姐,千萬不能答應他的要求。
賀先生那麼愛你,你若是跟他走了,賀先生找不到你,該有多著急?
他拼了命也要護你周全,你不能讓他的心血白費啊。”
蕭澤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我的心底。
是啊,我最怕的,就是再也找不到賀知州。
可反過來想,賀知州最怕的,又何嘗不是找不到我?
顧易的目的那麼明確,我一旦落到他的手裡,他肯定會把我藏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到那時,賀知州又該去哪裡找我?
我們的嘟嘟和樂樂,又該怎麼辦?
我心裡固然怨恨賀知州,怨恨他一聲不吭就拋下我,獨自去面對那些未知的危險。
可我更清楚,我不能離開他,不能讓我們的家徹底散了。
我要等著他,等他平安歸來。
我要把他罵一頓,把他揍一頓,發洩我所有的委屈與擔憂。
有了霍凌和蕭澤的勸說,我心底的猶豫徹底消散,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我抬眼看向顧易,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波瀾:“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不會跟你走的,死也不會。”
顧易的身形僵了僵,眸中一閃而過的落寞與憂傷尤其明顯。
我心裡一陣煩躁,擰緊眉,衝他不耐煩地道:“你趕緊給我讓開,不要妨礙我們逃跑。”
顧易卻像沒聽見一般,轉而又看向霍凌。
這一次,他的聲音冷了很多,一字一句:“我說最後一次,留下小唐……”
“不用說了!”
而不等他說完,霍凌便冷冷地打斷他的話,“你若還是個人,就應該聽得懂我們的話,除非,你不是個人。”
我悄悄瞅了霍凌一眼,心底暗自唏噓:這男人懟人的本事,還真是半點不含糊,攻擊力直接拉滿。
而顧易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眸子裡一片冰封,再也沒有了半分往日的溫和,周身的氣壓更是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淡淡地笑了一聲,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卻藏著滔天的怒火:“那的確,沒什麼好說的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朝身後的保鏢抬了抬手,聲音冷厲:“除了那個孕婦,其他人,全部給我抓起來!”
指令一出,那些早已蓄勢待發的保鏢立刻蜂擁而上,個個面帶兇光,朝著我們這邊撲了過來。
霍凌眼神一凜,瞬間將我和若若還有蕭澤往角落裡推了推。
他沉聲道:“待在這裡別亂動,我來擋住他們!”
話音一落,他就迅速迎了上去,身形矯健如獵豹,一拳便砸倒了最前面的一個保鏢。
他的身手極其利落,拳拳到肉,每一擊都精準狠辣。
若若急得滿頭大汗,幾次想湊過去,卻又擔心給霍凌添亂,只能不甘地退回來。
蕭澤捂著重傷的胸口,神色凝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霍爺身手再好也敵不過這麼多訓練有素的保鏢。
更何況,他還得顧著我們這邊。”
而事實上的確如蕭澤所說,霍凌一個人寡不敵眾。
起初保鏢們分散上前,他尚且還能一拳放倒一個,遊刃有餘。
可當眾人一擁而上合圍過來時,局勢就瞬間逆轉了。
更讓人揪心的是,不斷有保鏢試圖朝我們這邊逼近。
每一次有保鏢悄悄朝我們這邊攏來時,霍凌都必會先抽身迴護,將人狠狠擊退。
如此一來,他既要正面硬抗一眾保鏢的圍攻,又要分心護著我們的周全,額角很快沁出細密的汗珠,身上也接連捱了好幾下拳腳,漸漸落入下風。
蕭澤見狀,想要衝過去幫忙。
可他剛一動就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他臉色煞白。
他虛弱地扶著牆壁,滿眼焦急卻無能為力。
若若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攥著我的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生怕惹得霍凌分心。
眼看著霍凌的動作越來越吃力,我急瘋了,冷冷地瞪向顧易。
迎著我怨恨的目光,顧易只是笑了笑,笑得很蒼白,還帶了點憂傷。
他看了一眼被保鏢們團團圍住的霍凌,隨即帶著兩個保鏢繞到了我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