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這天下到底誰說了算?(1 / 1)
小太監發著抖,將文書高高舉過頭頂。紅袖走下臺階,接過文書,轉身遞給陸琳。
陸琳慢慢的展開。
可是,當她看清上面的內容時,瞳孔卻猛的收縮。
這上面,沒有一個字是為他自己要功勞的。
沒有要官,沒有要錢,沒有要地。
這竟然是一份…改革兵制的草案。
草案的內容,非常驚人。
蕭文虎提議,裁掉全國各地多餘的衛所,把兵戶變成民戶,減輕國家負擔。
他提議,建立全新的募兵制度,用優厚的軍餉和撫卹,招募好人家的子弟當兵,提高軍隊的戰鬥力。
他提議,設立一個在五軍都督府和兵部之上的新機構——“軍機處”。
由軍機處,總管全國所有兵馬的調動、訓練、後勤、軍械大權!
而這個軍機處的首腦,草案中建議,由監國公主,親自兼任。
看到這裡,陸琳的手,劇烈的抖了一下。
她猛的翻到奏疏的最後一頁,想看看他的署名,想看看他給自己,安排了個什麼位置。
但是,在奏疏的最後,除了“臣,蕭文虎,叩上”這幾個字外,什麼都沒有。
他什麼都不要。
他將這天大的軍權,雙手奉上,全部…交給了她。
這怎麼可能?!
陸琳的腦子,一片混亂。
高拱等人看著公主殿下神色大變,心裡更加好奇和不安。
“殿下,不知道蕭大人奏的是什麼事?”高拱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問道。
陸琳沒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的盯著那份奏疏,好像要把它看穿。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那個男人,會這麼無私。
他一定還有別的計劃。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就在這時,殿外,又傳來一個通報聲,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報——!”
一名錦衣衛校尉,手持令旗,衝入大殿。
“啟稟殿下!蕭大人有令!”
他沒有跪,只是對著陸琳拱了拱手,便高聲宣佈:
“即刻起,查封京城所有與‘江南會’有染的商號、錢莊!凍結其全部資產!”
“凡阻撓者,以通敵叛國論處!”
“欽此!”
當那個錦衣衛校尉說出“欽此”兩個字,太和殿裡的空氣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高拱的瞳孔縮成了一個點,額頭上馬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僭越。
這是明目張膽的僭越。
在太和殿上,當著監國公主和文武百官的面,假傳聖旨,還用“欽此”,這和造反有什麼區別?
鄭濂更是驚的嘴巴都張開了,一臉的不敢相信。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在他心裡那個忠心耿耿的蕭文虎,為什麼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
這完全說不通。
只有御座上的陸琳,在最開始的震驚過去後,反而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她的目光,從那個站得筆直的錦衣衛校尉身上,回到了手裡那份《兵制改革草案》上。
一個瘋狂又合理的想法,在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蕭文虎在逼她。
他用一份看起來很無私的兵制改革方案,把天大的軍權送到她面前,讓她看到國家變強的希望。
又用一道僭越的命令,向她和滿朝文武,展示他可以無視皇權的實力。
一邊給好處,一邊威脅。
他這是在告訴她,他可以把權力給她,也可以隨時拿走。
聽他的就能好,不聽他的就完蛋。
他想要的不是封王封地,也不是當大官。他想要的,是她這個監國公主,完全變成他推行自己想法的工具。
想通了這一點,陸琳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升到頭頂。
這個男人的心思和手段,她已經完全看不懂了。他不是在搶權力,他是在……自己定規矩。
“放肆!”
一聲大喝打破了安靜。
一個頭發胡子都白了的老臣,哆哆嗦嗦的從隊伍裡走出來,指著那個錦衣衛校尉,氣得全身發抖。
“你……你膽子也太大了!一個小小的校尉,敢在太和殿上傳假聖旨!來人啊!還不快把這個亂臣賊子拿下!”
這位老臣是御史大夫李善,向來以正直、不怕得罪人出名。
他一發話,殿前的幾個禁軍護衛互相看了看,猶豫著就想上前。
那個校尉卻一點也不怕,只是冷冷的看著李善,說:“李大人,我勸你想清楚。我奉的是蕭大人的命令,你確定要攔我?”
“蕭文虎算個什麼東西!他不過是個臣子,也敢發號施令!我今天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維護朝廷的規矩!”李善一臉正氣的說。
“說得好!”
“李大人才是國家的棟樑!”
幾個和李善一派的官員,馬上出聲附和,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看出來了,這是個好機會。只要能定下蕭文虎“僭越謀反”的罪名,他們就能聯合朝廷裡所有的人,一起對付他。
可是,他們的話剛說完。
大殿外面,傳來一陣沉重又整齊的腳步聲。
“踏、踏、踏……”
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回頭看。
只見周遇吉穿著一身盔甲,手按著刀,板著臉,帶著一隊親兵,大步走進了太和殿。
他身後,跟著兩個士兵,抬著一個很重的楠木箱子。
“砰!”
箱子被重重的放在大殿中間,發出一聲悶響。
周遇吉對著御座上的陸琳,單膝跪下,聲音響亮:“臣,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周遇吉,奉蕭大人之命,前來獻上俘虜!”
說完,他猛的開啟了箱子蓋。
箱子裡,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顆顆血淋淋的人頭!
最上面的一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正是剛在北城被周遇吉親手殺掉的,瓦剌太師也先的弟弟——脫脫不花!
“啊!”
幾個膽小的文官,嚇得尖叫起來,不停的往後退。
整個大殿,馬上被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包圍了。
“脫脫不花已經死了!瓦剌剩下的三萬人,也全在燕山腳下被解決了!”周遇吉的聲音,冰冷又殘酷。
“另外,從平西王府和那些亂黨的家裡,一共搜出來和江南會來往的密賬三百七十二本,書信一千二百多封!”
“所有的賬本和信件,都在這裡!”
說著,他又讓人抬上來十幾只大箱子,一個一個開啟。裡面,全都是記錄著罪證的賬本和書信。
周遇吉站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剛才還在叫囂的李善等人。
“證據就在這!不知道哪位大人,想上來親自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