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感悟大道,來了個傻子?(1 / 1)
林逸走了。
走時,先前還信誓旦旦的楊無道,連指尖都不敢顫動一分。
林逸一劍揮出,剎那間崩碎了楊無道的神槍。
更令人駭然的是,那一劍餘威未盡。
竟轟在楊無道以返祖血脈,召喚出的一絲先祖虛影上。
將其震得寸寸龜裂,光影劇烈搖曳,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血脈受損,楊無道自身亦遭反噬。
五臟六腑皆似被無形巨錘重擊,氣血逆衝而上。
冷汗浸透衣衫,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
堂堂造化境強者,竟在林逸擦肩而過的瞬間,冷意從脊背直竄頭頂。
待林逸身影漸遠……
噗通!
他下意識鬆了口氣,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那一瞬,全場如夢初醒,無數目光猛然聚焦於戰場中央。
“林逸贏了?”
“一招……就擊敗了楊無道?”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震,與壓抑不住的狂喜。
南洲最後的尊嚴,總算是保住了!
北洲神槍橫掃元王榜,一路高歌猛進,幾乎將南洲強者的驕傲踩入塵泥。
然而此刻,這柄象徵無敵的長槍,卻在一劍之下碎成廢鐵!
各勢力密使飛速傳訊,曾被楊無道重傷的元王榜強者收到訊息後,久久沉默不語。
同為元王境,他們拼盡全力,也不過能爆發出人王初期的實力,已屬南洲巔峰。
可楊無道單槍匹馬,接連擊潰數位強者,眾人一度以為,南洲再無人可制其鋒芒。
誰料林逸橫空出世,一劍斬斷神槍。
聽聞楊無道已傾盡全力,連人王中期強者都難正面硬接。
可即便如此,仍擋不住林逸一劍!
所有人,再一次低估了林逸!
“哈哈哈!”
刀屠飛接到訊息,猛地從靜修室中躍起,仰天大笑。
他曾敗於林逸一劍之下,心服口服。
如今楊無道同樣敗於一劍,毫無反抗之力。
同是一劍落敗,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刀屠飛雖不及林逸,但與楊無道之間的差距,不過也只是一劍之遙!
“楊無道,你給我等著!”
刀屠飛雙目精光暴漲,久違的武道狂意重回體內,豪氣頓生。
轉身衝入練武室,拳風呼嘯,轟鳴不絕。
他曾因敗給楊無道而自疑,以為自己不過庸才。
如今方知並非他弱,而是對手太過逆天!
不過這一戰,遲早要親自討回!
林逸之名,自此響徹南洲大陸。
南洲元王境第一人名副其實,無可動搖!
刷!
此時,南洲某處偏遠大域,虛空驟然撕裂,一道白衣身影踏步而出。
林逸現身此地,立刻斂去所有神通氣息。
臨行前,院長曾叮囑他放慢腳步,去看看這世間百態。
林逸深以為然,於是途經此域時忽生興致,決意放下修為。
親身行走於凡塵,細品人間煙火。
他一身素白長衫,隨意踏入一座邊陲小鎮,或牽牛緩行,或騎馬徐行。
偶爾停步於路邊酒肆,拎起葫蘆舀一瓢濁酒,仰頭啜飲一口。
牛車馬背上堆著些零散貨物,頭上一頂草帽斜扣,倒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只是在旁人眼中,這貨郎未免太過俊朗,眉目清朗如畫,舉止卻又全無商賈之穩重。
賣貨隨性,價隨心動,有人給多少算多少。
在世人看來,這根本不是個正經生意人。
可偏偏人們都願與他交易,因為他從不壓價,反而常讓利,買賣做下來總能多賺幾分。
紅塵滾滾,百味雜陳。
林逸飲酒賞景,將周身靈氣與強者氣機盡數封藏,徹底化作凡人一個。
竟也覺出幾分自在與趣味!
這般遊歷數鎮之後,他的名聲悄然傳開。
附近城池皆知,有個白衣青年行走販貨,買賣隨緣。
林逸含笑看著來往人群,形形色色,慾望交織,貪婪、狡黠、真誠、淳樸……
“人”之一字,在這些人身上演繹得淋漓盡致。
又經數鎮,一日行至一地界,林逸心頭驀然一動。
此地名為落星嶺,山勢奇秀,草木蔥蘢,溪流蜿蜒,湖泊如鏡。
湖水銀光流轉,波光深處似蘊藏著一絲異樣靈韻,與外界迥然不同。
彷彿自成一方小天地,靜謐得近乎與世隔絕。
“真乃奇妙之地。”
林逸感知此地氣機流轉隱含大道之跡,或許有助於心境突破。
“停!”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隨手將牛馬拴在路邊樹下,而後尋一處高地,靜立不動。
林逸目光悠遠,凝望著整片落星嶺,他要在此參悟天地自然。
這一站,便是數日過去。
對他而言是潛心感悟,可在他人眼中,卻成了怪誕奇景。
牛馬無人看管,漸漸掙脫束縛,馱著貨物四散奔走,不知所蹤。
對商人而言,這是血本無歸。
林逸卻視若無睹,恍若未覺。
風雨來襲時,他依舊佇立原地,任暴雨潑灑全身,未曾施展一絲靈元護體,宛如真正的凡人。
被澆得渾身溼透,髮絲貼面,衣衫緊裹。
有人見狀動容,欲上前撐傘,剛把油紙傘舉過他頭頂。
忽地一陣莫名狂風掠過,傘骨崩裂,傘面翻飛而去,大雨依舊傾瀉不止。
“這人怕是瘋了。”
“唉,可惜生了一副好相貌,怎麼卻是個痴傻之人。”
“雨都不知躲,聽說以前還做生意,那時便古怪得很,不像正經買賣人。”
“如今貨丟了,馬也沒了,莫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數日間,路人圍聚指指點點,譏笑嘲弄之聲不絕於耳。
“來落星嶺看傻子嘍!”
因他之故,原本冷清的落星嶺,竟漸漸熱鬧起來。
人們紛紛前來圍觀,好奇這名痴傻貨郎究竟是何來歷。
圍觀人群之中,有一女子周身隱有靈力波動,約在氣海境。
她隨眾人觀望林逸,起初不過湊個熱鬧。
可當目光落在,那挺拔如松的身影上時,心頭微震。
冥冥中,她直覺這被眾人嗤笑的傻子,絕不簡單。
女子名喚宋薇薇,眸光灼灼,凝視林逸不放。
既起疑念,便悄然查探。
不久便得知他曾走鎮販貨之事,不禁愕然。
誰會那樣做生意?
難道真有隱士偽裝瘋癲?
宋薇薇心中念頭翻湧,反正身為修士,壽元悠長,索性也站到了林逸身後。
林逸望山,她則望林逸。
這一站,又是數日。
終於,宋薇薇察覺到了異樣!
林逸周身三尺之內,蟲蛇避退,塵土難沾。
數場傾盆大雨落下時,他毫無遮擋,直接受雨淋洗。
靈力絲毫未動,卻未見半點寒熱之症,彷彿天地不敢傷他分毫。
這等情形,絕非尋常凡人所能承受。
宋薇薇心頭一震,決意繼續守候。
因她久久立於林逸身旁,後來前來圍觀的眾人,也紛紛注意到了她。
宋薇薇姿容出眾,清麗出塵,很快引來不少年輕男子搭訕攀談。
起初她尚有回應,語氣清淡而有禮。
但隨著她目光越來越沉,視線牢牢鎖在林逸身上。
他人說話往往需等半晌才得一句輕應,恍若魂遊天外。
再過兩日,她徹底不再言語。
雙眸緊盯著林逸周身氣機流轉之處,眼底時而掠過一抹迷醉之色。
她分明感知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氣息,自林逸身上偶爾逸散而出。
那氣息如自然造化,似永珍更迭,內蘊五行生滅之理,又夾雜著鋒銳無比的劍勢。
仿若絕世劍修一劍斬出,天地變色!
這股奧妙極淡,轉瞬即逝。
彷彿是林逸無意識中,洩露的一縷餘韻。
可就是這一絲氣息,竟讓身為氣海境的宋薇薇心神震盪,不由自主陷入修行者夢寐以求的悟道之境!
待她醒來,修為已連破三重境界,跨入更高一層!
甚至她隱隱感到,此次突破不過表象。
彷彿有一股深遠之力,正牽引著她的神識,向不可知的高處攀升。
氣海?乾元?
不!
遠遠不止!
只是那等層次,早已超脫她的理解範疇。
即便有乾元之上的大道擺在眼前,她也無法窺其全貌。
但宋薇薇清楚,自己撞上了天大機緣!
眼前這位被世人譏為瘋傻的青年,必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隱世高人!
哪怕無法參透乾元之上的至理,便是能領悟一二乾元的真意,也足以讓她受用終生!
知曉此秘後,她再無心應付任何搭訕,全部心神都系在林逸身上。
只等那一縷玄妙氣機再度浮現,便立即捕捉,竭力感悟吸收。
日復一日,隨著她境界不斷躍升,她的名聲也悄然傳開。
“落星嶺有兩個傻子!”
“那男的看山看出毛病了,女的莫不是也被傳染了?”
落星嶺人來人往,起初眾人皆是來看林逸的怪狀。
可漸漸地發現,林逸望著前方,而宋薇薇則盯著林逸。
兩人姿態幾乎如出一轍,皆如泥塑木雕。
風雨不動,晝夜不移。
有人好奇發問,有人撫須作答:
“那男子我認得,原是個行商之人,不知為何突然拋下貨品,就這麼直勾勾站著,已有數日,明顯是失了心智。”
“那女子呢?”
“聽說本是來看熱鬧的修士,結果看了沒幾天,反倒也跟著定住了。”
那人搖頭輕笑,上下打量宋薇薇,眼中閃過一絲惋惜。
“後來還有幾撥修士趕來查探,什麼也沒瞧出來,估摸著也是魔怔了。”
“可笑啊,看個傻子,把自己看成了傻子!”
話音未落,四周鬨然大笑。
整座落星嶺,一時充盈著快活的喧鬧。
往來行人無不指著林逸與宋薇薇譏嘲取笑,尤其對宋薇薇更為苛刻,“一個傻子值得盯這麼多天?怕不是腦子壞了!”
她同門幾人聞訊趕來,欲將她強行拉走,可宋薇薇雙腳如紮根大地,紋絲不動。
她是氣海境修士,既然她不願,誰也拖不動她!
事態越演越烈,周圍數個宗門皆有弟子聞風而至,圍聚而觀,指著宋薇薇鬨笑傳語。
宋薇薇天賦出眾,在同輩中本屬翹楚,以往宗門比試屢佔上風。
誰能想到,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
瘋了?
那可是大笑話了。
趁著她宗門長輩尚未趕到,那些平日裡競爭對立的外門弟子,紛紛抓住機會肆意譏諷。
對此,宋薇薇置若罔聞。
她此刻心神激盪,正沉浸於境界飛速提升的暢快之中,難以自拔。
林逸每隔兩三日,便會不經意間逸出一縷混雜玄奧的氣機。
宋薇薇一旦捕捉,立刻全力感悟,修為隨之猛漲。
原本身處氣海境四重的她,短短時日竟一舉突破至氣海境七重!
整整跨越三重小境!
若歸宗門論資排輩,她在同代之中已是當之無愧的頂尖天驕!
不僅如此……
宋薇薇凝視林逸,心中悄然滋生一道劍意。
因為她發現,自林逸身上偶爾飄出的玄妙之中,藏著絲絲縷縷驚人劍意。
一經感應,便覺浩瀚如海,鋒芒萬丈,似能斬斷虛空!
只怕宗門太上長老,也不及此人萬一?
這些劍意之深邃,她尚不能完全參悟,只能緩慢吸納些許。
可就僅是這點殘韻,宋薇薇已有預感。
若能再給她一段時日,或許真能觸碰到劍意雛形!
她內心震動,目光偶爾迴歸清明,驚疑不定地望向林逸。
僅僅幾縷氣息便足以引人初窺劍意,若是傳揚出去,必將轟動四方!
這人……究竟是何等修為?
至於耳邊不斷響起的嘲諷,她只是輕輕一笑,毫不掛懷。
旁人說再多又有何用?
唯有實力才是根本!
若因幾句譏笑,便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緣,她恐怕會悔恨終生。
說她是傻子?
呵……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傻子,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