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是大手筆,你也配嗎?(1 / 1)
銀袍老者不敢久留,怨毒地盯了林逸一眼,轉身疾遁。
他口中噴出一口真血,以禁術壓下傷勢,爆發出駭人速度。
林逸並未追擊。
他傷勢未愈,若對方拼死反撲,自己勢必要暴露更多底牌。
譬如六重巔峰劍意之類,於後續行動極為不利。
葉青松尚有一次出手機會,在未得永久駐留之前,他決意不輕動。
他轉身步入玄元拍賣行。
剛邁步,內部便傳來一陣騷動。
一位妝容豔麗的女知客迎了出來,神色熱情至極。
這家拍賣行底蘊果然不凡,竟對林逸方才與太古神朝結怨之事渾若無睹。
她殷勤相迎,親自將他引至貴賓專屬包房。
“這是我們本次拍賣的珍稀拍品名錄,請先生過目。”
女知客掩口輕笑,雙手奉上一封燙金錄冊。
林逸目光一掃,很快尋到此行目標的幾株靈藥。
此外,另有意外之獲。
靈玉紫雲珠?
此地竟有此物?
他眼中精光一閃。
此乃極罕見的療傷聖物,對煉丹師而言,更是無價之寶。
以之為主藥,可煉紫玉蘊神丹。
不僅可令他傷勢盡愈,更能蘊養丹王神識,或可藉機突破至丹靈。
林逸目光落在靈玉紫雲珠的起價上:
起價道源五十斤,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斤道源。
他微微頷首。
靈玉紫雲珠雖珍貴,終究只是六品靈材。
此價,倒也配得上它。
可他系統空間內所存資源,總計不過一方半道源。
約莫十斤分量,摺合神源亦不過十萬斤上下。
十五萬斤神源。
這等身家,即便在天王中亦屬富庶,更不消說南疆之地。
但欲競拍此物,仍顯不足。
略一沉吟,林逸識海中一道靈光微亮、
以神識牽引七殺劍經,略作調整,附加限制,削弱其殺意數分。
最終,一部靈階中品劍經成型,被他以神識燒錄於一枚玉簡之中。
女知客見林逸忽而沉默,未敢離步。
那年輕王者方才於拍賣行外,一劍敗退萬龍神朝銀袍老人的一幕,她親眼目睹。
此等天驕,以天王之身碾壓靈王。
莫說南疆貧瘠。
即便東土、北荒的聖子神子,能達此境者亦鳳毛麟角。
她心中篤定,林逸必是隱世大教傾力培養的神子。
今朝出世,意欲於南天門揚名。
結好此人,無論對拍賣行,抑或她自身前程,皆是天大機緣。
一念至此,她望向林逸的眼神熾熱幾分,呼吸也漸促。
更兼此人孤身一人,身旁無伴,她心頭不由生出幾分遐思。
可未等她浮想聯翩,林逸淡淡開口,“我現在,可在此寄賣拍品?”
豔麗女子一怔,語氣為難,“可……可以,但拍賣即刻開始,若欲臨時插拍,除非六品以上之物方可……”
她旋即又笑,“不過,拍賣結束後,我行將舉辦一場小型集會,乃南天門年輕一代的交換盛會。”
“諸多聖子神女皆會到場,彼此互通有無。”
“那場聚會不限品級,先生若有意,屆時可去。”
聖子神女的聚會?
林逸眼神微動。
他在神原天集轉了一日,已知南天門些許情報。
東洲果然非南洲可比,天驕輩出。
那些聖子神子,個個已是天王境強者,更有不足百歲者,已觸靈王門檻。
然與他相較,他們年歲終究大了太多。
多是修行近百年,方得此成就。
他對天王境強者已無興趣,但此等集會,或可打探不少東洲大勢力的內幕。
待拍賣結束,去看看也無妨。
他沉默,女知客卻當是預設。
在她看來,林逸縱是出身非凡,境界終究只是天王。
能拿得出手的寶物,或許有,但絕不會多。
且多半是壓箱底的底牌,豈會輕易示人?
誰知林逸回神,袖袍輕翻。
那枚燒錄了被他數度削弱的七殺劍經的玉簡,悄然落入女知客手中。
“你且看看,此物價值幾何?”
女知客連忙接過,甫一展開。
頓覺玉簡之上文字,似化萬千劍影,凌厲如霜,直刺雙目!
她本已觸及天王門檻,此刻竟雙眼刺痛,不敢直視!
心頭駭浪翻騰。
此功法至少為靈階,且品階不低!
非她見識淺薄,實因功法與靈藥、靈丹不同。
其價值之差,豈止翻倍?
數倍、十倍,尋常耳!
究其根本,乃是授人以漁,非授人以魚!
有功法,縱無天材地寶,只要天賦尚可,終可登臨強者之境,不過慢些罷了。
若無功法,縱有萬般靈珍,亦難成氣候!
她心知此玉簡之價,已非她可斷。
當即垂首,恭敬施禮,“先生此寶價值連城,非小女所能衡量,還請稍候,容我去請供奉定奪。”
林逸點頭。
女知客倒退而出,步履匆匆直奔鑑定室。
玄元拍賣行,天字號鑑定室內,一位一劫靈王的老者,細觀林逸所刻劍經。
他在識海中模擬經脈,嘗試運轉數次。
初時神情淡然。
然至第三次運轉,他面上陡然變色!
只因識海經脈隨運轉,竟漸漸觸控到劍經真髓。
借那殘存之意,隱隱把握一絲劍意雛形!
他霍然起身,連座椅傾倒亦未顧及,身形一晃,直掠至女知客身前,急聲問道:“此劍經的主人,是哪位?”
女知客已被他神情震得失語,下意識答,“是……是天字十三號房,方才在拍賣行外,斬了萬龍神朝五皇子的那位神子!”
靈王供奉無暇理會後續,聞言即化流光,直撲林逸包房而去。
靈階功法雖多,能令修行者僅運轉數週天,便窺見劍意真諦者——
鳳毛麟角!
即便道境功法,亦罕有如此神異!
他堂堂靈王修行數百載,竟連劍意雛形都未曾觸及。
那林逸,究竟是哪位隱世老怪調教出的妖孽?
竟隨手便丟擲這般至寶?
……
天字十三號房。
“林逸先生此經太過珍貴,但依在下所見,似乎有幾處尚未補全?”
那名靈王供奉語氣恭敬,語氣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冒犯。
林逸輕輕放下手中靈茶,抬眼看了老人一眼,淡淡道:“此經乃我偶然所得,是否補全我並不知情。”
靈王供奉聞言,神色一黯。
他原以為這功法,或許是林逸師門中的鎮派之術。
藉此機會,或可探聽一二,能否補全此經。
以他數百年眼力,一眼便看出。
這部功法中數處關鍵節點,皆被人刻意改動過。
可當他試圖親自推演完善時,卻無奈發現研習出此經的那位神秘強者。
其劍意之造詣,早已登峰造極。
每一處改動,都明晃晃、毫不掩飾,彷彿隨手而為,壓根沒打算隱藏。
分明是在明示所有得經者,此經本就不完整,乃本座故意留缺!
你們若有本事,儘管去補!
聽上去似是豪氣萬千,實則……
除非劍意境界逼近那人,否則哪怕道尊親臨,也動不得分毫!
因這劍經之中,所蘊劍之真諦,已超脫境界之限。
至少,是五重劍意之上強者所創。
一念至此,這玄元拍賣行的化靈境供奉,對林逸的態度愈發恭謹。
無論林逸所言,偶然得之是真是假……
能隨意將一部五重劍意以上強者所創劍經,拿出來拍賣之人。
其背後勢力,絕非等閒!
甚至,靈王心中暗忖:
眼前這位林逸神子,極可能已領悟劍意雛形,乃至劍意一重、二重之境。
否則,何以一劍重創萬龍神朝太玄長老?
如此人物,即便玄元拍賣行有道境巨頭撐腰,亦不敢有絲毫怠慢。
當即,靈王供奉沉聲道:“先生此寶,當為今日壓軸之物,起拍價五百斤道源,每次加價不得低於百斤道源。”
“若成交,本行抽取一成佣金,先生意下如何?”
林逸微微頷首,此價恰到好處。
靈王供奉亦極有眼色。
見林逸在拍賣前便亮出此經,便知他身上神源、道源不足,這才出手。
遂即說道:“來人,取我令牌來。”
立於門口的女知客應聲而出,片刻後雙手奉上一枚玉質令牌。
靈王供奉朝林逸露出溫和笑意,親手將令牌遞入其掌中,“此經起拍價五百斤道源。”
“依本行規,先生持此令牌,競拍總額可至千斤道源。”
“拍賣結束後,自所得中扣除即可。”
聞言,女知客櫻唇微張,眼中驚色難掩。
她在玄元拍賣行多年,豈不知此規?
尋常貴賓,至多給予起拍價半數額度,即便是神子聖子,亦不過與起拍價持平。
竟給這位年輕神子,整整一倍的額度?
她心頭驟熱,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
林逸對行中規矩一無所知,更不知供奉因他劍經中幾處隨意佈下的限制,已將他奉為天人。
但他也未推辭,伸手接過令牌。
靈王供奉起身,與女知客一同退去。
如此貴客,已非女知客身份可接待。
女知客臨走前,幽幽望了林逸一眼,眸中眷戀難捨。
接著是兩名姿容絕世的少女,款步而入,為林逸奉茶斟酒,視如至尊上賓。
貴賓室內,一面畫卷徐徐升起,正對拍賣大廳,內外互不相窺。
不久,拍賣正式開啟。
先前被劍經震懾的靈王供奉,攜一位妖嬈豔麗的女子登臺,同為主持。
首件拍品並未列於名冊,專為熱場而設。
果不其然……
一物甫一呈上,滿堂驚呼。
林逸目光微凝,落於其上,微感訝異。
“竟是妖皇遺骨?”
“玄元盛會十年一開,果然非同凡響!首件便如此奇物!”
“妖皇遺骨,千萬年難出一塊,蘊妖族肉身至秘,若得真骨,可悟鍛體神通!”
林逸眸光微斂,片刻後移開視線。
此骨確非凡品,可惜僅是遺骨,非真骨。
隨著境界攀升,林逸的眼界,亦隨之拔高。
神通!
乃初劫靈王之上,方有資格動用之秘技。
非武學所能及,乃以神力催動之高階戰法,方得稱神通。
每一道神通,哪怕是最低階的小神通,亦具破滅大域、毀天滅地之威。
同境之中,握神通者與無神通者,天壤之別!
昔日玄元拍賣行名震東洲,正因拍出一部大神通殘卷!
小神通,可同境無敵。
中神通,足以越階而戰。
而大神通,更可令靈王絕巔,越境挑戰皇極境!
然,大神通罕有至極,百萬年難出一卷。
整個東洲有數者,不足十部,盡藏於神朝世家、無上大教,視為鎮國、鎮族、鎮教之至寶。
唯有嫡傳弟子,在化靈境後方得一窺。
可惜,即便是大神通,對戰力的增幅,也不過與林逸六重巔峰劍意持平罷了。
故對此遺骨,他毫不動心。
可他人,卻不似他這般淡然。
哪怕只是遺骨,也彌足珍貴,可互為印證,或有湊出神通之機。
拍賣氣氛,瞬間沸騰。
此骨起價五十斤道源,終以近百斤道源,被一名東士聖子拍下。
林逸心中,對那部劍經的最終成交價,不禁生出幾分期待。
雖年輕一代多已至天王境,但此間賓客豈止少年英傑?
真正一擲千金者,乃是那些神朝世家中的巨頭。
一部可悟劍意雛形的劍經,足以令他們為後輩,拼得頭破血流!
林逸收心靜坐,靜靜等待所需寶藥。
數次舉牌,皆以驚人之勢落錘。
那幾味寶藥雖罕見,但南疆背靠大荒,靈藥豐沛,算不得天材地寶。
價格多在百斤神源上下,每次加價亦不超過百斤神源。
偶有一兩株六品靈藥,以道源計價,亦未逾十斤。
林逸出手乾脆,每次起價皆翻倍,無人敢爭。
他輕鬆收入囊中。
餘下,便只剩那靈玉紫雲珠。
片刻後,幾件拍品走過。
那妖嬈女子輕笑一聲,玉手輕託錦盒,捧出一枚紫色玉珠。
她身姿搖曳,柔若無骨,惹得數名修士心神迷亂。
可真正強者,早將目光鎖死於那玉珠之上!
“靈玉紫雲珠,此物珍稀,無需我多言。”
女子語調輕柔,帶著幾分喘息,“雖為六品,卻是六品秘寶中極難一見之物,對神識溫養有奇效。”
“若有丹王得之,或許……能借此,踏破丹化靈之境。”
尾音婉轉,令人浮想聯翩。
滿堂熱浪,再度攀升。
“起拍價,五十斤道源,每次加價,不低於十斤道源!”
“八十斤道源!”
地字九號房內,一道年輕聲音霸道而出,氣勢如虹,“北雲莽在此!”
“這靈玉紫雲珠我志在必得,誰敢與我爭?”
北雲聖地聖子為破靈王關,自北荒遠赴南天,與妖族血戰數年,戰功赫赫。
話音落,大廳中諸修沉默,再無人開口。
北雲莽正欲得意一笑……
天字十號房內,一縷淡漠之聲,驟然劃破寂靜。
“北雲莽,何時輪到你這不入流的貨色耀武揚威?”
“區區八十斤道源,也想拿走紫雲珠?簡直痴人說夢!”
“我出一百斤道源!”
又一聖子開口!
滿堂騷動。
乃北荒另一聖地傳人,與北雲聖地積怨已久,借拍賣臺尋釁拆臺。
北雲莽面色數變,百斤道源他拿得出,可後頭尚有重寶待拍,不可傾盡。
咬牙數次欲開口,終究壓下怒火,頹然坐回。
然……那聖子也得意不了太久。
很快,數名聖子神子接連舉牌,紫雲珠價格一路飆升,直逼二百斤道源。
至此,出價者漸緩。
此珠雖妙,欲得全效,唯丹師可馭。
而修武兼修丹道者,本就魚與熊掌,兼得者稀。
“二百四十斤道源!”
正當競價放緩,天字一號房內,一道冰冷之聲驟然炸響!
直接抬高四十斤!
道源,豈是神源可比?
即便東洲靈氣充盈,規則顯化,道源仍為天地至寶。
南天門上,懸賞一位天王大妖,不過百斤道源。
初劫妖皇,頂天不過百斤。
此聲一出,滿堂肅然。
同時,一道凝實如鐵的神識之力,轟然橫掃!
“四品丹師!且神識幾近丹王境!”
修士盡皆色變。
那神識鋒銳如刃,幾近實質,刺得眾人心神劇痛!
“是煉聖塔的煉聖神子!他武道超凡,竟連丹道也臻至如此地步!”
四品巔峰丹師,一旦成就丹王,再輔以天王境戰力,丹火與神識相輔,戰力暴漲!
“三百斤道源!”
眾以為此寶已歸煉聖神子。
可就在此時……
天字十三號房內,一道平靜如水的聲音,淡淡響起:
“三百二十斤道源。”
“什麼人?敢與我爭寶?!”
煉聖神子猛然起身,雙目寒芒暴漲,竟踏出貴賓室,神識如潮般直撲林逸所在!
“這位朋友給個面子,此物我要了!”
他神識凝為一柄銀戈,懸於林逸房頂,森然俯視,氣勢逼人。
“給你面子?”
林逸的聲音,自房中傳出,輕蔑至極,“區區四品丹師,也配在我面前說面子二字?”
話音未落……
一股浩瀚如淵、磅礴若天崩的神識,驟然自天字十三號房內,悍然炸開!
頃刻間,那銀戈被碾為齏粉!
神識風暴更如怒龍倒卷,轟然撞向煉聖神子!
僅僅一道神識,便將其撞退數十步。
面色霎時蒼白如紙,胸膛劇烈起伏,喉頭一甜,噴出一口猩紅!
他踉蹌扶牆,目光死死盯著天字十三號房,眼中盡是驚駭與不敢置信:
“這等神識……你……你是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