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做了跟他們同樣的夢(1 / 1)
周思恆望著權馨即將翻出牆的動作,突然喊道:“等等!”
權馨停下腳步,回頭挑眉看他,眼底的火光還未散盡。
“還有事?”
周思恆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他問得艱難,畢竟向一個“敵人”求助,對他來說是種屈辱,但王文娟的安全壓過了一切。
現在,他只想護住王文娟。
權馨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嘲弄:“建議?周老闆不是智多星嗎?”
她頓了頓,見周思恆的臉漲得通紅卻沒反駁,才淡淡補充,“守住你和王文娟的底線,別給周阮任何可乘之機。
錢?要麼一分不給,要麼.........讓她拿命來換。”
說完,她不再停留,翻出矮牆消失在夜色裡。
周思恆站在原地,爐火燒得他臉發燙,心裡卻一片冰涼。
他抬頭看向王文娟臥室的方向,那裡透出微弱的燈光,像一團溫暖的火。
周思恆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王文娟受半點傷害。
夜風從矮牆的缺口灌進來,吹得爐火搖曳不定。
周思恆走到桌邊,拿起那杯冷掉的苦茶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到喉嚨,卻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醫院的方向,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周阮,你要是敢動王文娟一根汗毛,我周思恆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拉你墊背!
他轉身走進裡屋,輕輕推開王文娟的房門,看到她蜷縮在被子裡睡得正香,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周思恆的心軟了下來,他輕輕替她掖好被角,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進入狹小的堂屋裡,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低沉而堅定:“幫我查一下週阮最近的動向,尤其是她和方天宇、權家的聯絡..........對,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周思恆坐在爐邊,看著跳動的火焰,一夜未眠。
他知道,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被周阮牽著鼻子走的傻瓜,他要守護好自己唯一的光。
方天宇又做噩夢了。
他夢見,權馨為他生了兩個孩子。
可孩子一歲那年,他聽從了周阮的攛掇,昧著良心將權馨賣進了深山,地點就是,靠山村。
夢裡,權馨用絕望的眼睛看著他,希望她能救自己。
可他沒有。
他就站在那裡,在那個濃黑如墨的夜裡,任由權馨被兩個男人拖走。
拖走時,權馨攥緊的指甲在泥地上劃出道道血痕。
她的嘴巴被粗布緊緊勒住,只發出悶啞的嗚咽;那雙曾盛滿星光的眼睛,此刻倒映著他淡漠絕情的眼神。
又是多年過後,她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整個人乾瘦如柴,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那滄桑的眼眸裡,滿是祈求與絕望。
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只有血絲從嘴角滲出,在慘白燈光下蜿蜒如蛇。
他聽見他說:“你活著,就是為周阮延續生命的。
放心去吧,你的孩子,只認周阮這個母親。
你能為周阮續命,是你的榮幸。”
他看見,冰冷的刀劃破權馨的肌膚,那顆鮮活跳動的心臟被活生生剜出,鮮血噴濺在無影燈上,像一朵驟然綻開的暗紅梅花。
權馨瞳孔渙散,最後一眼望向天花板角落——那裡,一隻蜘蛛正緩緩拖著殘破的網垂死掙扎。
像極了此時的她,在絕望中死不瞑目。
“不!”
方天宇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睡衣,他大口喘息,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形血痕。
窗外,枯枝在寒風中刮擦玻璃,發出刺耳的“咯吱”聲,彷彿權馨指甲劃過泥地的迴響。
不,不會的。
他不會那麼對權馨的,他不會的!
方天宇用手保住頭,指甲陷進太陽穴,指節泛白。
若是這是他們的前世,那麼權馨現在對他,該是多麼的恨啊!
都是周阮這個賤人一直挑唆,他才會在夢裡那麼對待權馨!
他要去找權馨,向她懺悔,向她道歉,哪怕她恨他入骨。
凌晨四點十七分,方天宇抓起外套衝進了漆黑的,還沒有一點亮光的黑夜裡。
周阮睜開眼睛,透過窗戶看著倉皇離開的方天宇。
她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冰涼笑意,指尖輕點床單。
他是去,幹什麼啊?
可惜啊,他們一個都逃不了,都得為自己,陪葬!
她拉亮電燈,翻身下床,赤腳踩過冰涼地板,指尖撫過梳妝鏡。
鏡中的她啊,還真是好狼狽啊。
臉頰青腫,頭髮乾枯,蠟黃。
明明,她才二十歲啊。
和權馨那個賤人一樣的歲數啊。
可那個賤人卻如初春海棠,明豔不可方物——連方母都說,權馨天生麗質,和她周阮活成了兩幅人間圖景。
權馨笑時眼尾微揚,像被春風吻過的花瓣;周阮卻連哭都得掐著喉嚨,怕驚擾了歇在屋簷下的鳥雀。
明明夢裡,權馨才是那個不成人樣的人啊。
為什麼現實裡,是她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忽而,她驚覺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鏡面映出她驟然僵住的手!
難道她,也做了那個夢嗎?
指尖猛地一顫,鏡面映出她瞳孔驟縮的倒影——那眼底翻湧的,竟是與方天宇夢中如出一轍的猩紅血絲。
她死死盯住鏡中自己微微張開的嘴,彷彿下一秒,權馨瀕死的無聲吶喊就會從她喉間衝出。
那個賤人,也做了跟他們同樣的夢!
她踉蹌後退,撞翻梳妝檯上的玻璃瓶,碎裂聲刺耳如骨裂。
她知道了,原來,她都知道了!
怪不得權馨那個賤人會把小石頭藏起來!
怪不得她要和方天宇退婚,明明夢裡,她是那麼愛方天宇,不惜受盡委屈,也要抓緊方天宇這根救命稻草。
怪不得她會去靠山村,那是她報復他們的最佳之地!
怪不得兩人的境遇會相反,原來,她都知道了!
知道自己的結局,知道他們的謀算,也知道那小石頭是個逆天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