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徐宴丞親自來接!(1 / 1)
朱堯堯氣得渾身發抖,腳下那雙嶄新的小羊皮鞋“咚”地一聲重重跺在車廂地板上,震得小桌板上的瓜子都跳了兩跳。
她聲音尖利,帶著哭腔:“你們!你們這是作踐人!太欺負人了!”
阮安安沒說別的,只是抻長了脖子,朝著軟座車廂門的方向扯開嗓子就喊:“潘隊長!”
“剝!我剝還不行嗎!”
朱堯堯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蔫了。
她一屁股重重坐到阮安安旁邊,抓起那包扔過來的瓜子,洩憤似的開始剝。
趁著朱堯堯憤憤剝瓜子的功夫,高若芸靠向阮安安,壓低聲音不解道:“安安姐,那可是實打實的功勞!你真就這麼白白讓給那幫人了?”
阮安安撕下一塊燒雞腿肉,毫不在意形象地塞進嘴裡,嚼得滿口生香,這才含糊地低聲道:“不給怎麼辦?幹他們那行當的,背後勢力盤根錯節,你以為抓了車上這幾個光頭就是連根拔了?咱倆要是露了臉,讓人記恨上,這點功勞夠買咱倆的小命嗎?”
高若芸倒吸一口涼氣,“我的老天爺……這,這我真沒想到!”
她眼睛瞪得溜圓,看向阮安安時充滿了不可思議:“安安姐,你真的太厲害了!打從認識你到現在,攏共也就倆鐘頭吧?你這就……救了我三回了?”
她猛地湊近,聲音壓得神秘兮兮,帶著十二分的認真:“你是我家祖宗派來的救兵吧?是我家祖宗牌位顯靈,特意把你請來救我的?”
阮安安嘴角抽了抽,這話聽著……
怎麼那麼像“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這高若芸,怕不是“抽象派”祖師奶轉世?
句句都是爆梗!
難不成自己這撲稜蛾子翅膀一扇。
原本的嬌妻文直接拐進歡樂喜劇人片場了?
朱堯堯看著她們旁若無人地說笑,剛才的恐懼被一股邪火壓下去,忍不住陰陽怪氣地插嘴。
“鬧了半天,你們也有怕的啊?我還當天王老子都不怕呢!”
“歘——”
一把匕首毫無預兆地貼上了朱堯堯的脖頸。
持刀的正是阮安安。
她另一隻手,還穩穩當當地捏著那隻啃了一半的雞腿。
寒冬臘月,朱堯堯卻瞬間嚇出了一腦門子白毛汗。
“你……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日你還敢殺人不成?!”
阮安安慢條斯理地啃了口雞腿,手上的力道卻加重了幾分,“想活命,一個字兒,都不許透露出去。”
她眼神冰冷,帶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勁兒:“把嘴縫嚴實了,你跟徐晏丞那點事兒,我可以當沒聽見。要是不識相……”
“就衝你今天在火車上挑事兒說的那些話,我寫封檢舉信送到你們軍區,你猜猜,組織上會給你定個啥處分?流氓罪?還是破壞軍婚?”
高若芸此刻看著阮安安的眼睛裡簡直要冒出小星星,“哇哦!安安姐!你太帥了!花木蘭轉世也就這樣了吧!”
朱堯堯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可脖子上那把刀的寒意讓她半個“不”字都不敢再說,只能哆嗦著應承:“知……知道了!”
“這才乖。”
阮安安讚許了一句,手腕一翻,那把匕首就靈巧地滑回了她的毛線挎包裡。
朱堯堯驚魂未定,只能壓著嗓子道:“阮安安,你嚇唬住我一個頂什麼用?軍區裡,惦記徐團長的‘仰慕者’,可海了去了!你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嗎?”
“少廢話,剝你的瓜子皮!”
阮安安眼皮都沒抬,把瓜子袋又往她跟前推了推。
高若芸卻有些擔憂:“安安,你家那位徐團長這麼容易招蒼蠅的,肯定不是良配,你確定要和他過一輩子嗎?”
“要不,等到了南沙島,咱就去打離婚報告?”
她拍著胸脯,豪氣干雲:“放心!到時候我讓我舅舅給你介紹好的!比那徐晏丞強一百倍!讓他跟他那些蒼蠅爛在臭水溝裡發爛發臭去吧!”
“切!”朱堯堯不敢惹阮安安,但對高若芸就沒那麼客氣了。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滿是輕蔑,“呵,說得輕巧!還找比徐晏丞好的?你當你舅舅是誰啊?海龍王啊?”
“徐晏丞!二十七歲的團長!建國以來頭一份!你舅舅?哼,不過就是個打漁的泥腿子吧?能認識啥人物?吹牛也不怕閃了舌頭!”
阮安安聞言不耐煩地歪頭看向朱堯堯,“老話說‘反派死於話多’,你要管不住這張破嘴,我可就幫你管了!”
“哼!”朱堯堯被噎得滿臉通紅,狠狠扭過頭去,終於徹底閉了嘴。
高若芸頭回見著這麼眼皮子淺,捧高踩低的勢利眼!
不過,她已經開始想象等到了南沙島,知道她舅舅到底是誰……
朱堯堯那張塗脂抹粉的臉上,會露出怎樣五顏六色表情了。
光是想想,就怪有意思的。
要是在2025年,從海市到閩市坐飛機也就一個小時。
可這是1970年!
這趟“長途”列車,那是真“長”!
半道兒換火車頭乾耗了五個鍾。
停車給別的車讓道八個鐘頭。
大大小小的站,停靠磨蹭的時間,再加上各種突發變故。
六十個鐘頭的路程,有一多半時間,火車跟趴窩了似的,紋絲不動。
好不容易到站了,阮安安骨頭縫裡都在疼。
這還好是軟座!要是硬座……
阮安安打了個寒顫,簡直不敢想。
然而,苦難遠未結束。
前面等著她的,還有十二個小時能把人五臟六腑顛出來的長途客車。
外加八個小時飄在海上、能把人膽汁都晃出來的渡輪。
蒼天啊!大地啊!
她那個寶貝空間,怎麼就不能開個“筋斗雲”功能呢?
一個跟頭十萬八千里,“咻”地一下直接砸在徐晏丞面前,多省事!
“安安!安安!”
高若芸拎著個半舊的藤條箱子,臉上帶著點幸災樂禍的興奮。
“快看!朱堯堯往郵局那邊去了!真沒想到,她給錢倒挺麻利!”
阮安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看到遠處那個穿著紅呢子外套的身影走得氣勢洶洶,恨不得把地磚踩碎。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角:“虛張聲勢罷了。記住姐的話,會咬人的狗,它不出聲。到了島上,長點心眼。那兒條件苦,為了一口吃的、一件穿的,勾心鬥角、背後捅刀子的事多了去了。你這傻乎乎的性子,別給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高若芸用力點頭,“放心啦,安安!我知道的。對了,一會兒我去軍區招待所落腳,你肯定也是吧?”
“嗯。”阮安安隨口應著,去南沙島的船半個月才有一班,遇上風浪還指不定啥時候開。
上了島想下來可就難了。
她得趁著這個機會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賣掉。
一邊想著,她一邊和高若芸拖著行李隨著人流走出火車站。
誰也沒注意到出站口旁那輛靜靜停著的軍綠色吉普車。
副駕駛的車窗搖下小半,露出一張線條冷硬、輪廓分明的側臉。
男人穿著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灰濛濛的天光下襯得他更加高不可攀。
他深邃的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那個圍著洗得發白的灰色舊頭巾的身影時,緊抿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
“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