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看誰演得過誰!(1 / 1)
阮安安瞥見治安隊的身影,那張蒼白帶著淚痕,彷彿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同志!您可算來了!你們再不來,我丈夫這胳膊……怕是叫這狠心的給打折了!”
人心的成見就是座大山!
兩個老孃們兒對罵,旁人只會嫌煩,巴不得躲遠點。
可換成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對上那膀大腰圓的潑婦?
就算剛才沒吃虧,也會覺得小姑娘才是被欺負的那個!
說什麼別以貌取人?呸,這世道,認的就是這張臉!
高若芸跟阮安安混了這兩天,早把這“扮豬吃老虎”的套路摸熟了七八分。
她立刻上前一步,指著地上那母子仨,帶著一股子被羞辱的憤慨:“同志!我剛下火車,這倆混小子就衝我吹流氓哨!我好聲好氣讓他們道歉,這老……這位大媽倒好,上來就指著我鼻子罵,說我穿得不正經,勾引她兒子!”
她眼圈也適時地紅了點,指著那倆蔫頭耷腦的小子。
“還有他們,光天化日,就敢這樣耍流氓,要是在沒人的地界兒,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為了其他女同胞的安全著想,我強烈要求將他們按流氓罪處理!”
治安隊長看著阮安安那梨花帶雨、搖搖欲墜的模樣,再聽到高若芸這義憤填膺、條理分明的控訴。
更何況,還有這位徐團長坐鎮。
治安隊長心裡那桿秤“咣噹”就偏了。
他重重咳了一聲,對著手下揮手:“帶走!都帶走!這位女同志說得在理!性質太惡劣了!絕不能輕饒了!”
說著,他恭敬看向徐晏丞。
“徐團長,你放心,等有了處理結果,我一定親自派人去軍區招待所給你們回話!”
徐晏丞沒說話,只是看向阮安安,那意思很明確,她說算了,這事才算過去。
阮安安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把那頭巾重新裹回頭上。
“行,麻煩您了同志。”
治安隊長暗暗鬆了口氣,那大媽和兩個兒子卻鬼哭狼嚎起來。
“她們打人啊!憑啥抓我們!這不公平!”
可治安隊員好不容易抓個“典型”,哪能放過?
這閩城地界兒,宗族抱團,男丁又多。平時想抓個刺頭都難。
送上門的功勞,哪能輕易放過?
這麼想著,他們拿東西塞住三人的嘴,直接就帶走了。
事情處理好,司機對著圍觀人群揮手:“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見沒熱鬧可看,人群漸漸散去。
阮安安挽起高若芸的胳膊,眼裡帶著讚賞的笑意:“行啊若芸,剛才那幾句,條理清楚,氣勢也足,進步神速啊!”
高若芸下巴一揚,帶著點小得意:“那是!跟在你身邊耳濡目染,還能沒點長進?我覺著,我舅媽見了你,一準兒喜歡!她最煩那種扭扭捏捏、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賢惠’人,就稀罕你這樣有主意、敢作敢當的新女性!”
阮安安抿嘴一笑:“那你舅媽眼光還挺好!”
說著,她拎起行李箱,轉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徐晏丞,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疏離:“徐團長?您這是……來接我的?”
“嗯,順路。”
徐晏丞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阮安安在故意疏遠他。
“團長,咱還是先去趟醫院吧!您這傷…………”
“這點傷也值得去醫院?” 高若芸毫不掩飾對徐晏丞的厭惡,“被個掃帚拍一下就往醫院跑?徐團長這麼金貴嗎?再說了,軍區招待所裡不就有你們營的軍醫嗎?回那兒看看不就得了?矯情!”
司機被噎得臉通紅:“你……你這同志怎麼說話呢!”
高若芸抱著胳膊,挑釁地看著徐晏丞:“徐團長覺得我說的不對?”
徐晏丞:“……”
他招誰惹誰了?從頭到尾就站這兒,連句話都沒插上!
這姑娘哪來這麼大怨氣?
雖然心裡鬱悶,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我沒事。你們一路辛苦,先去招待所安頓休息要緊。”
“對,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阮安安目光飛快地掃過徐晏丞的臉,捕捉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心裡只覺得好笑。
是真聽不懂若芸這夾槍帶棒的嘲諷呢?還是……裝的?
要是裝的,這演技,嘖嘖,怕是影帝級別的了。
不過,她最擅長的也是演戲。
到時候看誰演得過誰!
徐晏丞不知道阮安安誤會了自己,這次來閩城,他動用了軍區在當地的採買車輛。
所以,阮安安一行人是坐著正兒八經的軍用綠色小解放卡車抵達軍區招待所的。
這年代住招待所,介紹信就是通行證。
高若芸因為朱堯堯的事,早給徐晏丞貼上了“渣男”的標籤,登記時步子邁得飛快。
沒幾分鐘,就拿到了一把房間鑰匙。
輪到阮安安和徐晏丞登記時,卻出了點問題。
前臺負責登記的是個三十多歲、面色紅潤的軍嫂。
她看著兩人的結婚證和介紹信,壓低聲音對阮安安促狹道。
“嫂子知道你們小夫妻聚少離多,特意給你安排了頂樓那間向陽房。”
“你相信嫂子的,這頂層房又叫送子房。隔音好,又敞亮!晚上你們小兩口乾柴烈火,無論弄出多大動靜,外面都聽不到……”
說著,她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徐晏丞精壯的身板上溜了一圈,又補充了一句。
“這些當兵的,有勁著呢!包你滿意!安心住兩天,保不準你上島的時候,就懷上了!”
阮安安只覺得一股熱氣“騰”地衝上腦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呵…呵呵…謝…謝謝嫂子啊……”
送子房?乾柴烈火?!還包她滿意?
老天爺!說好的70年代淳樸保守呢?
這軍嫂開起車來簡直是戰鬥機啊!
這跟當街講葷段子有啥區別?
分房是徹底沒戲了。
阮安安腦子裡飛快盤算要不要謊稱來例假?
徐晏丞……不至於這麼“餓”吧?
她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旁邊身姿筆挺的男人。
幾年沒見,退婚那檔子誤會還在,他總不至於上來就想“全壘打”吧?
她的目光落在扎進軍褲皮帶裡、勒出勁瘦腰線的部位停頓了一下。
憑心而論,這身材,還挺饞人的……
念頭剛轉到這裡,阮安安猛地一個激靈,心裡狠狠啐了自己一口。
阮安安你清醒點!男人不自愛,就是爛白菜!
他喜歡蘇清月那朵白蓮花,還招惹得朱堯堯五迷三道的。
髒!太髒了!
再饞也不能碰!
徐晏丞被她那直勾勾、帶著複雜審視的目光看得耳根子悄悄漫上一層紅暈。
他對著還在那樂呵呵嗑瓜子的軍嫂匆匆道了句謝,對阮安安說,“走吧,上樓睡……休息吧!”
他暗自懊惱,恨不得抽自己一下。
剛才腦子裡想的明明是“休息”,怎麼差點禿嚕成“睡覺”了?
幸好改口快!不然,這聽著跟急不可耐的流氓有什麼區別?
阮安安:“……”
額……他剛才是不是想說‘睡覺’?
看來他是真‘餓’了!警惕!必須警惕!
就在阮安安琢磨要怎麼‘防狼’的時候。
高若芸像只炸毛的貓,“嗖”地一下竄過來。
“我那屋兩張床!安安今晚跟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