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抑濁揚清(1 / 1)
歷經斬落頭顱、開膛破肚多重巨創,哪怕這頭大妖生機盎然,筋骨強韌,此刻也變得奄奄一息,惡臭汙血不可遏制地狂湧而出,將周圍水窪徹底染黑。
血毒腐蝕方圓荒原,浸地生出瘟瘴,草木盡數萎黃,百獸觸之立斃,飛鳥掠過亦墜為白骨。
死到臨頭,大妖仍有同歸於盡心思,奈何九首齊斷,傷勢沉重,難再施展妖法,除了不斷抖動蛇軀,根本動彈不得。
“好個妖孽!”
蒼羽將龍泉劍緩緩拔出,劍上火光已然消散,隨後退開幾步,抹去臉上血水。
不得不說,與這頭大妖的戰鬥十分兇險,蒼羽也是憑藉仙君施法,咬牙拼出一線勝算。
這頭大妖的御水之法,已演化出同族所沒有的大威力。
藉由眉心光竅,洞察氣機變化,蒼羽也算是看懂了這頭大妖如何施展法力。
透過勾招天地水汽,加以凝聚、壓縮、運轉,好比將幾十波浪潮的衝擊力,匯聚在一顆水球之中,並在一瞬間爆發開來。
當然相比起龍族真傳,這種凝聚水汽、推波助瀾的手段,實在不算高明。
蒼羽還發現,這頭大妖若要施展這等威力強大的妖法,也需緩慢勾招水汽,積蓄潮浪威能,發動之後必定迎來一陣氣竭力弱。
而事情的轉機就在於此。
越是不想面對兇險,兇險越發逼近。
蒼羽便是秉持這種想法,偏要周旋遊鬥,不與之硬碰,使得大妖煩躁不安,然後聚水生波。
但也不得不說蒼羽有點狂妄,若非及時施展青龍玉屏,形成一道強大的屏障,強行抵禦巨型水球的衝擊,怕是早已生死難料。
可這大妖的全力一擊,還是超出蒼羽想象,如此堅挺的琅玉屏竟被極具侵切威力的水流強行撕開衝破,哪怕蒼羽還有一重闢水咒護身,還是受了輕傷,除了頭皮被劃破流血,軀幹手臂也有幾塊淤青。
若非在仙君的前塵境域中習得六合歸元仙法,證入昏鏡重明境界,修為實力更進一步,如今要面對如此大妖,怕是蒼羽全無勝算。
而真正挫敗這頭大妖的關鍵,還是在於六合歸元仙法給自己的指引。
人生在世,不光肉身體魄因沾染塵俗而積累陰濁,死門漸近、衰病難止,心念神魂也會在耳濡目染、七情六慾的影響下,失卻靈明,變得頑固、昏聵、不知變通。
當蒼羽存守赤符,龍泉劍便附上一層灼灼明焰,生出淨化不正之氣的真火。
這頭大妖著實強悍,並在天門山潛藏多年,早已被不正之氣侵染,哪怕妖法再厲害,面對淨化真火,依舊無從抵禦,才會被蒼羽一劍破了它的護甲。
這手真火正宗純粹,哪怕只是初次施展,也能夠大顯神威。
“別放過它們!全部殺光!”
遠處叫喚聲讓蒼羽的心思回到現實,只見其他相柳不敵眾天驕,唯有拋下大堆屍體,分散逃竄。
大妖頭目已被斬殺,自己這邊勝局已定,隨即一個個士氣高昂,哪怕受傷流血也全然不顧,如懷私怨一樣,對其他逃竄妖物窮追不捨。
一般來說,鱗甲妖物大多曉得借水逃遁,要是進入江河湖海,實力定會憑空增添數成。
可眼下萬仞絕壁,無非靠著相柳頭目勾招水汽,弄出一片便於活動的淺水灘。
只要頭目一死,水窪自會漸退,哪怕相柳能夠在陸地行動自如,但一身御水天賦定會廢掉大半,不逃也是死路一條。
不過眾天驕可沒打算放它們一條生路,也無需蒼羽親自追趕,不出片刻就將那群相柳殺得一乾二淨。
“總算搞定了!”
蒼羽長出一口氣,因災異而長年籠罩天門山的雷雲迷障,在此刻也終於消散,陽光照耀而下,彷彿讓這片天地重獲新生。
“諸位情況如何?”
見離淵和華毅當先折返而回,蒼羽便好心問道。
不過見到一個個都是渾身沾溼、泥沙點點,估計沒少跟兇獸在泥水中搏殺。
“小小皮肉傷,何足掛齒。”
離淵仍是一副很不服氣的樣子。
“這些鬼東西,裡裡外外都是一股臭水溝味。”
華毅看著就想作嘔。
“你受傷了?”
這時離淵正好瞥見蒼羽頭上的傷口,此刻仍在不斷滴血。
“呵呵!這點傷不礙事。”
蒼羽憨憨一笑。
“我來給你上藥吧!”
離淵掏出一瓶金瘡藥,然後拔去瓶塞,把粉末均勻撒在蒼羽額頭上。
對於離淵的那番熱情,蒼羽也沒有拒絕,可眼下這些相柳屍體斷頭斷尾,毒血四處橫流,確實有壞山中靈氛,得想個辦法稍作處理。
“我聽說這種毒蛇的屍體極具毒性,若是用泥土掩埋,此地定會寸草不生。”
蒼羽看向離淵。
“那還不簡單,我一把火把它們燒成灰,不就得了嗎!”
說著離淵甩手就是一道烈火,猶如附骨之疽,迅速在相柳屍體上蔓延而至。
“真是奇怪了,此乃造化之地,又怎會有如此多的毒蛇?”
華毅拄著劍,隨口一問。
“不正之氣雲聚,自會勾招邪物。”
蒼羽解釋起來。
“可明明這裡是仙家福地,又何來不正之氣?”
離淵一臉不解。
他們來這裡都只是為了那天大的造化,而且既為造化之地,本該仙靈之氣鼎盛,不該有妖邪之氣雲集才對。
“其實我也覺得奇怪,古王神宗是如何覆滅的,這裡的仙家傳承,不知還是否尚存?”
蒼羽明知故問,他想試探一下這些天驕的所見所聞。
“我聽師父說,這裡曾天降異災,覆滅於海潮。”
“可這裡又不靠海,又哪裡來的海潮?”
離淵也弄不明白,唯有撓了撓後腦勺。
“我聽宗門的人說,古王神宗慘遭滅門是天意。”
“不知是不是真的?”
華毅也著實不知內情,只能胡亂揣測。
“哦!對了,方才你在藏經閣內,可有撞見什麼厲害妖魔?”
華毅突然看向蒼羽。
其實他們都進去了,只是除了那排空蕩蕩的木櫃,啥也沒有,蒼羽更是不知所蹤。
“這嘛......”
蒼羽剛敷完藥,忍著頭髮間一陣痛楚,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肯定不會將前塵境域的遭遇跟別人道明,可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默守靈臺方寸,感應到仙君走出峽谷,朝自己投來目光,似有要事商量。
“你們先留在這裡互相照應,我到那邊查探一番,摸清狀況再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