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朝堂風雲,暗流湧動(1 / 1)
東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太子方弘陰晴不定的面容。他煩躁地在殿內來回踱步,手中的密報已被揉得不成樣子,紙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一個月盈利八千兩?訓練鐵浮屠?開設善堂收買人心?\"太子每念一句,臉色就陰沉一分,最後猛地將殘破的紙團擲在地上,\"這個江湖術士方遠,是真要在北疆紮根不成!莫非還想學那些藩王,做個割據一方的土皇帝?\"
蘇淺雪端坐琴案前,纖指輕撫琴絃,本該清越的琴音卻透著一絲紊亂:\"殿下息怒。據妾身所知,江湖術士方遠不僅商業版圖在擴張,更透過善堂網路了大量孤兒。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年,他就能在北疆建立起自己的勢力。到那時...\"
她指尖一頓,琴音戛然而止:\"恐怕就不僅僅是割據一方這麼簡單了。\"
\"半年?\"太子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本宮連三個月都等不了!這個禍患必須儘快除掉!\"
蘇淺雪輕按琴絃,美目中閃過一絲憂慮:\"殿下,如今江湖術士方遠深得北疆軍民愛戴,又有趙元朗這個城主支援,硬來恐怕...\"
\"那就從趙元朗下手!\"太子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找個由頭,先剪除他的羽翼!本宮倒要看看,沒了趙元朗這座靠山,他方遠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三日後,御史大夫李綱府邸。
燭光下,李綱顫抖著展開太子派人送來的密信,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信上羅列著趙元朗的種種\"罪狀\",要求他在朝堂上彈劾。
\"這...這些都是真的?\"李綱聲音發顫,望向面前神色倨傲的來使。
來使冷笑一聲,隨手把玩著桌上的玉鎮紙:\"李大人,太子殿下要的是結果,不是真相。您別忘了,令郎在戶部的差事...還有令千金與永昌侯府的婚事...\"
李綱頓時面如死灰,手中的密信飄落在地。他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了選擇。
與此同時,蘇淺雪正在暗中聯絡朝中官員。她以太子妃的身份,在貴婦圈中巧妙周旋。
\"聽說趙城主在北疆私自練兵,都快趕上御林軍的規模了。\"她在賞花宴上輕聲細語,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李氏滿門被屠,據說是因為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她在茶會上若有若無地嘆息。
這些流言在京城貴婦圈中悄然蔓延,很快就傳到了前朝官員耳中,為即將到來的彈劾營造聲勢。
**金鑾殿上,**九龍金柱映著晨曦,卻驅不散殿中凝重的氣氛。御史大夫李綱手持玉笏,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臣彈劾鐵壁城主趙元朗三大罪:其一,擁兵自重,私練重兵,其麾下鐵浮屠已逾三百之眾,皆披重甲,堪比御林軍;其二,屠戮李氏滿門,殘害忠良之後;其三,勾結江湖術士,將鐵壁令私授來歷不明之人...\"
每讀一條罪狀,朝堂上的竊竊私語就響亮一分。當聽到\"鐵浮屠\"三字時,不少老臣都倒吸一口涼氣,幾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更是面面相覷。
\"鐵浮屠?那不是前朝禁軍的編制嗎?\"
\"趙元朗想幹什麼?莫非真要學安祿山故事?\"
太子方弘站在百官之首,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目光掃過群臣各異的反應。
\"陛下!\"兵部尚書出列奏道,聲音急切,\"若御史所言屬實,趙元朗其心可誅!臣請立即罷其兵權,押解回京受審!\"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時間,朝堂上請命之聲此起彼伏。老皇帝端坐龍椅,面色陰沉如水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柳文淵身上。
\"柳相,\"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金殿中迴盪,\"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柳文淵穩步出列,手持玉笏躬身道:\"陛下,老臣以為,僅憑一面之詞就定邊關大將之罪,未免太過草率。\"
他轉向李綱,語氣平和卻帶著鋒芒:\"李御史說趙城主擁兵自重,可曾親眼見過那鐵浮屠?說其屠戮李氏滿門,可有人證物證?說其勾結江湖術士,那術士姓甚名誰,來自何方?若是有人誣告邊關大將,又該當何罪?\"
這一連串發問讓李綱啞口無言,支吾道:\"這...這些都是北疆傳來的訊息...\"
\"訊息?\"柳文淵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誚,\"邊關戰事吃緊,難免有些流言蜚語。若是僅憑几句流言就要處置守邊大將,豈不讓邊疆將士寒心?當年嶽武穆風波亭之鑑,猶在眼前啊!\"
就在柳文淵要繼續反駁時,太子方弘突然出列,手持玉笏躬身道:\"父皇,兒臣以為柳相所言雖有理,但邊關大將手握重兵,若真有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環視群臣,聲音愈發洪亮:\"然則,正如柳相所言,若無確鑿證據就處置守邊大將,確實會寒了將士之心。故而兒臣提議——不如召趙元朗回京述職,當面對質。若其忠心可鑑,自當還其清白;若其確有異心...\"
太子故意停頓,讓眾人消化他話中的深意:\"屆時再行處置,也能讓天下人心服口服。\"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暗藏殺機。朝堂上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提議的險惡用心——邊關大將在戰時離開駐地,無異於自斷臂膀。若是趙元朗真有不臣之心,這一招就是逼他現形;若是他忠心耿耿,這一去也必會被太子黨羽趁機陷害。
老皇帝端坐龍椅,目光深邃地注視著太子。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同樣是在這金鑾殿上,同樣是用這般看似公允的手段排除異己。太子的手段雖然稚嫩,但這份心機,已經初具帝王權術的雛形。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群臣,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柳文淵身上。這位老臣眉頭緊鎖,顯然也看出了太子的用心。
\"柳相以為如何?\"皇帝緩緩開口,聲音中聽不出喜怒。
柳文淵躬身道:\"陛下,老臣以為太子殿下所言...確有道理。\"
這話一出,滿朝譁然。連太子都露出詫異之色,不明白這個一直與自己作對的老狐狸為何突然轉變態度。
柳文淵繼續道:\"只是老臣擔心,此時召趙城主回京,萬一胡人趁機來犯...北疆安危關係社稷,不可不慎重啊。\"
\"柳相多慮了。\"太子立即介面,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北疆將士英勇善戰,即便主帥暫時離開,也定能守住疆土。況且...\"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目光掃過在場的武將:\"若是連主帥暫時離開都會導致邊關失守,那這趙元朗的統兵之能,未免太過令人失望了。我大夏將士,難道就如此依賴一人嗎?\"
這番話既將了趙元朗一軍,又暗中挑撥了他與北疆將士的關係,可謂毒辣至極。
老皇帝沉默不語,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他何嘗不知太子的用心?這個兒子,終究還是太過急躁了,這般明目張膽地排除異己,未免落了下乘。
但轉念一想,這未嘗不是一個試探的機會。趙元朗在北疆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他心生疑慮。那個突然\"死而復生\"的六皇子江湖術士方遠,更是讓他捉摸不透。這二人一個掌兵,一個掌財,若真有不臣之心...
想到這裡,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沉穩而威嚴:\"太子所言有理。北疆安危固然重要,但朝廷綱紀也不容有失。傳朕旨意,命鐵壁城主趙元朗即日回京述職。\"
聖旨既下,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陛下聖明\"之聲。太子一系的官員難掩得意,而一些老成持重的大臣則面露憂色。這場圍繞北疆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