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盡夫也(1 / 1)
“你想求一個什麼答案?”
離開監牢,兩人坐上馬車,薛明緋好奇問道。
適才她在旁邊聽著,總覺得這人說的幾句話,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
薛晚意沉默的看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讓薛明緋有些坐立難安。
“這麼看我做什麼?”她微微動了動,離她稍微遠了點。
“你是如何看我的?”她突然開口。
這句話,把薛明緋給問懵了。
張張嘴,不知該如何回答。
“什麼如何看你?我們是同父姊妹,能怎麼看。”
果然很奇怪。
難道剛才她和薛明月交流,自己漏聽了什麼?
細想一下,沒有呀。
她就隔著幾步遠,站在隔壁監牢旁,又不是離著十里八里的。
“如果你有一個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會因為什麼原因,才不殺他?”
這問題……
薛明緋一時間真的搞不懂了。
“你恨我?”她覺得更緊張了。
現在可是在人家的馬車裡,外邊也是人家的僕從。
真想弄死自己,她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逃都逃不掉。
薛晚意無奈嘆息,“我怎的就恨你了。”
重生一回的人,心思還這麼直白。
看似鎮國公府沒有勾心鬥角,實則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
尤其是對主母的要求,更是嚴苛。
薛明緋前世守不住,也不奇怪。
這與青燈古佛相伴終生有什麼區別。
要知道,只有被家族厭棄到無法生存,或者是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才會選擇這條路。
薛明緋暗暗鬆了口氣,“你說恨呀,我還以為你恨我呢,畢竟我佔據了你十五年的人生。”
雖然她沒什麼愧疚。
愧疚什麼?
又不是她出的主意。
一個妾室,想要不動聲色的把兩個孩子調換,怎麼可能。
就算當初秋姨娘得寵與薛崇,可薛家主母的出身,連薛崇都得仰仗三分,更別說依靠著他的秋姨娘。
縱然她沒多少智謀,也知曉此事想要辦成,難度極高。
背後必定有人相助。
是誰,幾乎能猜得到。
她們兩人的祖母,過世數年的薛老夫人。
秋姨娘可是薛老夫人親自調教,送給兒子薛崇的通房。
後姜夫人過門,懷著薛暮昭時,被她做主抬了妾。
薛晚意哦了一聲,不鹹不淡道:“其實我並不在意。”
“不在意什麼?”薛明緋道:“身份還是……”
“什麼都不太在意。”她輕笑,“或許是習慣了被忽視,突然改變,總覺得沒那麼多的精力去應對。”
馬車徐緩前行,薛明緋內心卻有些無法平靜。
她是不想被忽視,想萬眾矚目。
“那你恨誰?”薛明緋道:“若真有恨到想吞其血肉的人,不論什麼原因,都得死。”
她嬌氣的哼了一聲,“如果對方不死,豈不是讓我夜夜焦躁難眠?長期如此,我指定會抑鬱而終的。”
“有道理。”薛晚意勾唇笑了。
這笑容,帶著點點縱容。
自己要算計她的夫君,對她寬容些,無所謂的。
“若薛家的利益和楚家的利益背道而馳,你會幫誰?”
薛明緋聽到這句話,挑眉道:“你這不是廢話嘛,肯定是幫薛家啊,父一而已,人盡夫也。”
知曉薛晚意不恨她,剛才的那點緊張忐忑盡數消散。
柔弱無骨的癱坐在踏上,嫵媚道:“只要薛家在,我就始終是薛家的女娘,再差薛家都有我片瓦遮身。”
“不是我給你添堵,以阿爹對我的疼愛,再加上與母親那十五年的情分,就算和離,薛家也能接納我。”
薛晚意忍俊不禁,點頭贊同,“的確如此。”
薛明緋被噎了一下,繼續道:“可若薛家完了,我在楚家的地位勢必會急轉直下,楚淵如何暫且不提,便是他那位母親,絕對會用盡一切手段,把我壓下去。”
說到這裡,她挑眉,笑容張揚,“現在她管不到我頭上,為了楚淵甚至還得忍著厭惡與我維持表面平和。”
“讓我在母族和夫家選擇,我又不是蠢貨,如何選還用問?”
眨眨眼,下一瞬她猛地坐起身,一般抓住她的手腕。
表情透露出緊張,“你聽到什麼風聲,咱們薛家要完了?”
想到薛晚意嫁給了葉灼,已經站在雲朝權利中樞,提前得到她無法接觸的資訊,不奇怪。
薛晚意拍拍她的手,“別怕,沒有。”
“真的?”薛明緋似乎不太信。
“真的。”薛晚意道:“便是假的,你也幫不上忙。”
這話,把薛明緋給噎住了。
甩開她的手,冷哼一聲,重新倒回去。
“是是是,我哪裡比得上你這位鎮國公夫人啊,囂張什麼。”
這才是她的本性。
內心會有些嫉妒、看不慣,但有損薛家的事,她會慎重行事的。
小錯不斷,大錯基本不會犯。
“不後悔?”薛晚意問。
“這話該我問你。”薛明緋睨了她一眼,“我與夫君可是夜夜顛鸞倒鳳,你自成婚後卻……”
掩唇,笑的有些幸災樂禍,“就不想嚐嚐男人的滋味?”
果然。
剛才就說了,這女人屁事兒太多。
冷冷勾唇,回懟道:“我可是很挑剔的,你的夫君,自己守著吧,我可瞧不上。”
薛明緋險些炸毛。
倒不是誰愛慘了楚淵,非得維護對方。
這女人可是在打她的臉。
楚淵是她的丈夫,說他不好,不就是瞧不起自己?
“呸,我還瞧不上你夫君呢,整日裡戴著個面具,別不是毀了容貌吧?還有那雙腿,徹底廢了,人甚至中了奇毒, 能活幾年都不好說,你早晚得守寡。”
薛晚意眸色微冷。
“念在你是初犯,我饒你這一回。再有下次,我打爛你的嘴。”
“……”薛明緋怔怔的看著她,良久,面帶慍色,“你這混賬,你說我夫君倒是嘴皮子利索,我說你怎的就不行了?位高權重就能欺壓我們了?”
薛晚意看著她“汪汪”反駁。
規勸道:“將軍這些年跟隨老將軍消滅北地蠻夷,誅滅南元暴烈,為雲朝立馬汗馬功勞。”
“而今你能在這裡與我閒話,是他帶領著將士們在外浴血奮戰得來的。”
“你可以說他別的,唯獨他的身子與劇毒,不是你挖苦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