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二進宮(1 / 1)
“母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慕三爺沒想到當今陛下敢這麼做。
母親可是謝衍的親姑祖母,與他的祖父是同胞兄妹,怎麼敢的。
“您這幾十年不在京都,算是給了他省去了很多的麻煩,他怎敢……”
“他是帝王。”大長公主截斷兒子的話,“帝王,有什麼不敢的。”
這裡是京兆府,京兆府尹更是帝王伴讀,裡裡外外都是謝衍的眼線。
多說多錯。
她可不想寶貝孫子還沒就出來,小兒子也被關了進去。
慕三爺接觸到她的目光,乖覺的閉上嘴。
“可嚐到教訓了?”大長公主問裡面的慕涵。
慕涵能說什麼,被關了幾個月,他在荊州的無往不利,來到京都後毫無用處。
尤其京兆府尹還是帝王心腹,這背後是誰授意,還用猜?
皇帝要對荊州動手了。
“祖母,孫兒記下了。”
他表情沉重的點頭,是真的記住了。
那日的確不是故意的,但在京郊持弓狩獵,的確也是不允許的。
“如此,我便再進一次宮……”
“祖母。”慕涵握著她的手微微用力,搖頭,“莫要為了孫兒……”
捨棄了荊州幾十年的基業。
“不單單是為了你。”大長公主無奈嘆息,“連手握重兵的定武王都難逃被清算的結局,我荊州如何守得住。”
她倒是想和謝衍硬氣起來的,可慕家數百條人命,她惦念一生的男子的血脈,不能斷送在她的手中。
當今天子不是個弒殺的,或許是自己在荊州這些年的手段,惹得他心生忌憚。
還給他。
也是她的疏忽,沒想到謝衍真的敢對她這個組祖母動手。
否則……
應該是不會來京都的。
至於慕涵,總不能關他一輩子。
射傷鎮國夫人,的確不是小事,卻也不到被賜死的地步,無非是被關押個幾年。
幾年後,慕涵離開大牢,有她這個大長公主在,照舊是風光的慕家小公子。
晚了啊。
因她的傲慢,和對謝衍的輕視。
“等等,祖母會把你帶出來的。”她一臉慈愛的安撫著慕涵,“你去給涵兒準備些膳食補一補,我自己進宮。”
慕三爺快走兩步跟上,“母親,何至於……”
“閉嘴。”大長公主回頭,嚴厲的盯著他,“你真以為就只涵兒一人?”
慕三爺當然不會這麼覺得,他只是在賭,賭帝王不可能那麼狠辣。
“讓荊州那邊過來救咱們母子?”她滿心無力。
來之前有多心潮澎湃,現在就有多無力。
就算是想調動荊州兵馬,可自她踏入京都地界,想來任何訊息都傳不出去了,甚至還有可能被人在中途截住。
不,是訊息剛送出去,就會被截走。
那時,整個慕家才是真正的迎來滅頂之災。
“不用那麼麻煩。”
京兆府尹嚴克己從前方走來,“在公主一行離開離開荊州地界的那一刻,被您佔據了五十多年的地兒,就已經是朝廷的了。”
大長公主手微微顫抖,“何意?”
她強撐著,不讓人看出她的焦躁。
“荊州是雲朝其中一州,自長公主入主荊州,那裡逐漸脫離朝廷掌控,近乎成了公主的獨立藩地,可公主是否能明白,你只是個公主,雖有封號,亦有封地,卻並無封地的直接管轄權。”
嚴克己道:“這幾十年,荊州的所有稅收以及地方官吏的任命,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無非是仗著自己的身份。”
“可是公主,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是雲朝的天子,九五至尊,尊敬您是陛下的仁慈,卻不是公主你強壓陛下一頭的理由。”
“公主……”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長公主眼神安撫了兒子和孫子,跟著嚴克己往外走。
“您只是個姑祖母,當年文帝繼位,您便離開了京都,莫說先帝您的侄子與你感情不深,便是當今陛下,別說熟識與否,你們二人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她離開時,當今陛下還未曾出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主該明白的,連您都捨不得荊州一地,何況是當今陛下。”
大長公主怎麼不明白,明白了又如何,她現在已然進退兩難。
“你倒是忠心。”大長公主笑的有些譏諷,“他讓你來做說客的?”
嚴克己笑道:“當今陛下是難得一見的仁厚帝王,公主應該也是清楚的,否則不會在先帝駕崩,當今陛下登基後,公主對荊州的掌控更加瘋狂。”
他這麼說,大長公主並不意外。
若是連了解都做不到,那朝廷豈不是一群廢物坐朝堂?
“公主,那可是帝王,你可以仗著身份讓陛下退一步,但不能讓他退了一步又一步。”
所以,能有今日,純屬她自找的。
不難理解,好歹是有封號有封地,並且深得其父皇母后寵愛的公主。
這位最鼎盛時,便連現在的永寧公主都比不得。
一個時辰後,御書房。
“你想我死?”大長公主面容平靜的問道。
皇帝微楞,隨後笑了。
“姑祖母說的哪裡話,孤怎會做這樣的事。”
孤、朕。
大長公主看向對面的章福祥,似是要從此人的行為舉止,判斷出帝王的心思。
章福祥是何人,即便大長公主這般年齡,也是看不透的。
“我可以留在京都,但我的兒子……”
“姑祖母。”帝王開口。
他目光落在對方臉上。
九十歲了,精神看似不錯,可容貌已然頗具老態。
“你年紀大了,需要子孫陪在身邊,如此也能頤養天年。”
意思很明顯,她的子孫也要來京都,缺一不可。
“此事姑祖母無需擔憂,他們應該快到京都了,大長公主府仍是您離開時的樣子,可繼續住下去。”
眩暈感襲來,大長公主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的發黑,幾乎要撐不住了。
帝王抬抬手,一位宮婢上前,為她倒了一杯茶,遞了上去。
“我自認從不曾招惹過你,何至於對慕家趕盡殺絕?”她咬牙,忍著心痛道。
帝王輕笑,“姑祖母言重了,這是皇恩浩蕩。且,孤從不隨意殺人。”
只是圈禁在京都罷了。
荊州需要至少數年光景,才能脫離她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