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疏忽(1 / 1)
看著委屈的一身肉浪不斷顫抖的兒子,慕大老爺只覺得腦門上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疼的厲害。
“我有沒有告訴你,這裡是京都,不是在荊州,讓你們都安分點。”
滿頭銀髮的慕大老爺氣的幾乎要暈厥。
七十出頭的人了,還要為兒子在外的混賬事擦屁股。
這小子都一把年紀了,怎的就一點腦子都沒有。
“家裡的童子不夠你看的?”
抓起手邊的茶盞,朝著兒子擲了過去。
大胖小子側身躲開,更加委屈,“爹,我就是瞧著那小倌長得好看,想玩玩,有什麼問題。那裡是南風館,我瞧中了,給他錢,他陪我玩玩,天經地義。”
想到蓮回,大胖兒子就覺得全身火熱,真的太好看了。
荊州也有這種地方,可那邊的小倌,質量比之京都的確要差些。
他不是大房最小的兒子,卻也是頗為受寵的。
否則也不會吃這麼胖,還能被他爹這般訓斥。
換做不受寵的,連老子的面都看不到。
“哎喲,小六爺,您可少說兩句吧。”旁邊的老管家上前勸了一句,“老爺多疼您,您還不知道嗎?拘著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裡是京都,天子腳下,說不得那天……”
他沒有說透,嘆息著上前給慕大老爺倒了杯溫茶。
“老爺,小六爺打小就這脾氣,無非是喜歡鬧騰了些,沒有壞心的,您消消氣。”
這位老管家是大房最信任的,此時他兩邊說和著,倒是讓慕大老爺面色好了些。
“找你大哥去,這些日子別出門了。”
老六不服氣,還想說什麼。
但看著他老子手裡重新攥著一個茶盞,到底是沒敢胡鬧。
甩動著一身肥膘,重重踩踏著步子離開了。
慕大老爺感覺到房屋都在顫抖,氣的鬍子都站起來了。
等兒子消失在門外,他被氣笑了。
“瞧瞧把他給慣的,簡直無法無天。”
官家道:“小六爺生母早逝,老爺您有整日為了慕家殫精竭慮,他驕縱些也無可厚非。”
提及那病故的妾室,慕大老爺的確有些懷念。
“芳柔……”一個比他小了近三十歲的愛妾,也算是當年慕大老爺春風幾度開了花,把人從花樓裡帶回府,轉年就生下了這個兒子。
那幾年裡,慕大老爺幾乎夜夜宿在這個小妾院裡,也讓她遭受了不少的算計與迫害,導致沒活幾年,入府的第七年香消玉殞。
那嬌妾死在了慕大老爺仍喜歡著她的時候,所以對這個兒子,怎能不驕縱。
“算了。”想著愛妾那纖弱嬌嫩的樣子,再瞧瞧這兒子那一身肉浪,慕大老爺已經麻木了。
大夫說都已經影響到子嗣了,奈何這兒子餓不了一點。
大不了日後從兄弟子嗣中,給他過繼一個。
“讓大郎看緊一點。”他交代一句,“最近別出去闖禍了。”
管家自然知曉輕重,“知道了老爺。”
公道?
去越王府討?
慕大老爺的腦子還在,可做不出那等自掘墳墓的事。
他那個胖兒子不知道,自己還能不清楚?
越王府可是當今陛下最看重的兄弟,不比穆親王差一點。
那越王世子在京都可謂活閻王,幾乎每一個官家子弟都被他教訓過。
也不是沒有人去陛下面前求個公道,可結果呢?
交給京兆府,最後誰倒黴,一目瞭然。
謝斐至今都還是那副混不吝的紈絝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是活膩了,才敢去越王府討公道。
“母親呢?”
他問。
管家不知,外出差人去主院打聽。
半柱香後,道:“公主剛起身,老爺可要去給公主問安?”
“哎,去吧。”慕大老爺起身,“老三呢?”
對於這個差了近四十歲的兄弟,慕大老爺差不多把人當孫子養的。
輩分極高,人也聰穎,但仍舊帶著一些弊病。
囂張跋扈,偶爾控制不住,很容易招來禍端。
此次若非他誤傷鎮國夫人,他們慕家也不會落得如今的境地。
當然,慕大老爺也知道,或早或晚的事,陛下早就看慕家不順眼了。
亦或者是看大長公主不順眼。
他想要得到荊州的權柄,卻又不想被天下人說他冷酷薄情,恰在此時,慕涵給了他最好的機會。
畢竟人人皆知,當今天子對鎮國公有多優待。
可謂皇恩浩蕩。
“三爺去安王府了。”
慕大老爺皺眉,到底是沒說什麼。
另一邊,謝斐回到府中,府裡的人沒有動靜,就知道慕家消停了。
在下手的時候他就有那個自信,慕家絕對不敢找上門來。
被人制止調戲小倌,還被揍的血淋淋的,臉皮得多厚,才會上門討要說話。
世子爺癱倒在美人榻上,婢女送來新鮮的瓜果。
他喝著酒吃著瓜果,別提多逍遙了。
如果,沒人打擾的話。
“謝斐,你給老子滾出來。”
謝斐掏掏耳朵,坐起身,透過窗戶看向外邊。
他老子正拎著荊條,氣勢洶洶而來。
“給本世子攔住他,我出去避個難。”
小廝早已見怪不怪,“公子,這次去誰家?”
“秦國公府。”他從另一邊,跳窗逃離。
“謝斐……”越王那中氣十足的怒吼,響徹王府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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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晚意發現,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雲朝泰康一朝,最大的貪腐案。
若非薛明緋跑來說薛崇被任命欽差,前往桑洲,她還想不起這件事。
之所以忽略,皆因前世這件轟動天下的貪腐案,與楚淵無關。
“發什麼呆呢。”薛明緋推搡了她一下,“你真的不回去看看?”
薛晚意搖頭,“不了。”
回去也無用。
她只知道桑洲這次的貪腐案,官場被清算的官員超過七成,這七成連同他們的家族,全部被滅族的滅族,流放的流放。
剩下那三成也沒有幸免,之所以暫時沒死,是等著朝廷委派新的官員赴任,他們留在桑洲入獄,年限從五年到終身監禁不等。
判罰如此之重,別說整個雲朝,便是前朝都罕見。
蓋因桑洲官場刺殺欽差。
前世,薛崇不在其列。
“……”薛明緋低頭看看自己,“盯著我作甚?什麼眼神,怪滲人的。”
回懟薛晚意詭異的目光,她心裡忍不住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