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胎氣(1 / 1)
“這倒是沒問題。”她點頭,“那位未曾謀面的七哥為國捐軀,戰死沙場,作為他的未亡人,如此鬱郁……”
謝嬋挑眉,“若換做是你呢?比如葉灼將來有一日戰死沙場,你會如何?”
葉灼按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掌微微收緊。
卻聽得薛晚意道:“自然是放下一切,收拾行囊,去看看夫君為之守護的雲朝山水,是何等的壯美與瑰麗。”
場面話,純純的場面話。
她能如何。
經歷前世,若這一世葉灼真的死了,她應該會守住鎮國公府,整死楚淵後,再自我了斷。
至少這輩子死後能有塊墓地安身。
謝嬋好似被震驚到了,周圍幾位男子亦是有些驚訝。
“這的確,很瀟灑。”
謝嬋喃喃道,“然後呢?”
“看完之後,便回到鎮國公府,餘生隨便了。”薛晚意笑的眉目彎彎,眼神裡似乎帶著某種看開了的澄澈。
“隨便是什麼意思?”謝嬋被她說的有點摸不著頭腦。
薛晚意想了想,“隨便就是,活著也行,死了也無所謂,沒有遺憾,是生是死也就不重要了。”
這言論,讓眾人有些意外。
唯獨謝斐,覺得太理所當然了。
他甚至覺得薛晚意剛才的話,都顯得特別虛偽。
這女人明明就是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說的漂亮,實際上會怎樣誰知道呢。
心情在這個瞬間,有種詭異的酣暢。
好似只有自己看穿了這個女人。
那時一種讓人不自覺驕傲的隱秘快感。
“薛夫人似乎缺少了對生命的敬畏。”太子含笑問道。
薛晚意微楞,隨即道:“不……或許吧。”
她想反駁的,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自重生回來,被幻痛症折磨,她似乎真的覺得生不如死。
當一個人連痛感都逐漸失去,死亡,對她來說也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我覺得挺好的。”她輕笑,“如此,若日後有人以我威脅夫君,即便是再殘酷的刑訊,我也受得住。”
葉灼用力攥著扶手,端起面前的軟糯甜糕,“夫人,吃點吧。”
薛晚意接過來,遞給謝嬋一枚,“多謝夫君。”
太子因她的話而恍惚。
想到曾經鮮衣怒馬的小將軍,而今只能癱坐在輪椅上,淪為廢人。
他心中升起一個想法,若當初征戰南元時,可以再拖延兩年……
明知道不可行,可他是自己最好的兄弟。
真的希望齊神醫能把他給治好。
婉貴妃出現。
在場的各府夫人和小娘子紛紛起身見禮。
一身華美宮裝的婉貴妃,笑著招呼眾人起身。
“又是一年春日宴,今年還有咱們的才子們,有些事我就不多說了,想必各家的夫人心中有數,接下來諸位自便,無需多禮。”
她簡單交到兩句,讓眾人散了。
嘉和公主小跑著衝到她身邊,在其身邊坐下。
婉貴妃看著太子等人,“好,我不打擾你們年輕人聚會,你們聊你們的,我也有自己的圈子。”
說罷,招呼嘉和與謝繚繚往隔壁去了。
那邊有穆親王妃等,與婉貴妃同齡的人在等著她。
一行人回到剛才的位置,侍女們端著茶水點心遊走在貴人們之中,隨時給他們添置新的。
此時,珍珠湊上前,俯身在她耳畔低語。
“夫人,方才王雷帶來訊息,二娘子在外與人發生爭執,好似動了胎氣,如今被人送回了楚府。”
薛晚意挑眉,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其中葉灼和容玦,注意到了這點。
葉灼尚且沒什麼反應,容玦倒是覺得有意思。
這位看著似乎沒脾氣,甚至是有些不出挑的薛夫人,居然也有動怒的時候。
起身,對眾人道:“諸位,我這邊有點事,今日的春日宴便先失陪了。”
迎著他們的目光,來到葉灼身旁,俯身在他耳畔說了緣故。
葉灼道:“我與你一起。”
薛晚意有一瞬間的怔楞,很快便反應過來,笑著點頭,“好。”
她推著輪椅,與在坐的人致歉道別。
離開春日宴的場所,兩人坐上馬車,停雲和伴雨駕著馬車往楚家所在的方向去了。
“那位不在受邀之列。”葉灼道。
懷著身孕,避免在春日宴被人衝撞,一般這種時候會規避孕婦的出現。
萬一發生意外,那可就不美了。
“嗯。”她點點頭,“許是因此,心情不好,外出時與人發生爭執,才導致她動了胎氣。”
只是,有一點她不明白。
這種時候她可以找姜夫人,也可以找薛暮昭夫婦,怎的偏偏來找自己?
“薛家最近好像有點不太對,亂糟糟的。”她低喃著,隨即沉默下來。
她懷疑背後有人在針對薛家,是誰呢?
目的呢?
工部侍郎,官職的確算風光,可比起工部,吏部、戶部才是最惹眼的。
或許是藉著薛家,針對後邊的人?
又是針對誰?
姜家,還是鎮國公府?
細微的晃悠中,馬車停在楚府門前。
“夫君可以在馬車內等我。”她看著葉灼,“楚家髒汙之地,別讓夫君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守在旁邊的停雲和伴雨面面相覷。
隨即齊刷刷的看向面前頗有些氣派景象的楚府。
髒汙之地?
真的假的?
話說,夫人的庶妹不是這裡的主母嗎?
葉灼險些笑了。
他微微點頭,“好,我在府門前等著夫人,你慢慢處理,彆著急。”
他的夫人,對楚淵是真的厭惡啊。
那種厭惡還是浸到了骨子裡,恨不得將其扒皮抽骨。
薛晚意扶著珍珠的手下了馬車,隨即在不遠處子佩的帶領下,進入楚府。
“與誰起了爭執?”薛晚意問。
子佩擰眉,語氣裡還帶著點點憤怒,道:“是慶王府的郡主。”
“謝采薇?”薛晚意挑眉,“前兩日,兩家大婚,與薛家也算是有了姻親關係,怎的她們倆能吵起來?”
子佩邊走邊回答,“今兒,夫人帶著婢子出門去逛首飾鋪子,恰好遇到了喜歡的,慶王府郡主後來的,說是也瞧中了那朱釵,叫我家夫人讓給她,夫人不肯,說先來後到,然後慶王府郡主就開始譏諷我家夫人……”
聽完子佩的描述,薛晚意只覺得麻煩。
既然對方想要,給出去就是了,再尋別的。
你一個五品官家夫人,去和王府郡主爭什麼先來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