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仙源驚萬古 他化自在身(1 / 1)
蒼穹之上,星辰如雨般隕落,大地裂開深淵,噴薄出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寂滅氣息。
一道無法形容其龐大的意志,裹挾著積攢了億萬載、冰冷到極致的殺念,跨越了重重時空壁壘,無視了神話時代尚且稚嫩的天地規則,直接鎖定姜凡,碾壓而至!
這殺念並非實體能量,而是概念層面的抹除!
所過之處,因果斷滅,時空成灰,連‘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瓦解!
姜凡剛剛吞下仙道本源,周身帝威自主爆發,混沌青蓮搖曳,六道輪迴盤瘋狂轉動,三世道我齊出,試圖抵擋。
然而,在這道超越理解的殺念面前,他的所有防禦如同紙糊,瞬間崩碎!
帝軀開始虛化,道果出現裂痕,連苦海中的混沌青蓮都開始凋零!
這是層次上的絕對碾壓,遠超至尊,甚至凌駕於他認知中的大帝領域!
“終究……引來了這等存在麼……”
姜凡神魂劇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姜凡身側的虛空,無聲無息地泛起一圈漣漪。
沒有光華,沒有氣勢,一道身影從中邁出。
他與姜凡容貌一般無二,卻縹緲不定,彷彿存在於一切可能之中,又超脫於所有定數之外。
他不在過去,不在現在,亦不在未來,而是立於‘存在’與‘非存在’的夾縫,一種姜凡以《他化自在法》推演到極致、卻尚未真正練成的理想狀態,他化自在身!
這具法身面對那足以抹除一切的恐怖殺念,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指尖流淌著淡淡的、卻讓仙道本源都為之共鳴的微光。
“散。”
他輕輕吐出一字,並非道喝,卻似言出法隨,定義了此地的規則。
那席捲而來的億萬載殺念,如同被無形之手拂過的沙畫,從最細微的構成層面開始崩解、消散,沒有碰撞,沒有對抗,就這麼歸於虛無。
超越時空的殺念,被一種更超越的力量,輕易化解。
那來自未知處的無上意志似乎頓住了,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似是驚疑,更似是……忌憚?
隨即,那股籠罩天地的恐怖壓力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的異象緩緩平息,但破碎的星辰與裂開的大地,昭示著方才並非幻覺。
他化自在身轉身,看向氣息萎靡、帝軀殘破的姜凡本尊,目光平靜無波,彷彿在看另一個自己。
“仙路險,因果深。此縷仙源,乃鑰匙,亦為劫引。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身影便如泡影般消散,彷彿從未出現。
姜凡本尊盤坐於地,瘋狂運轉虛天之道,汲取古洞內殘存的先天道源修復己身,心中卻翻起滔天巨浪。
那具法身的力量層次,以及其化解殺唸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那不僅僅是強大,更是一種本質上的不同!
“他化自在……這就是此法修煉到極致,超脫於此方天地體系後的模樣嗎?”
姜凡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無盡的嚮往。
同時,他也深切意識到,那縷仙道本源牽扯的因果之大,竟引動了如此不可測的存在親自出手抹殺!
若非這具未來的‘他化自在身’感應而至,他今日必死無疑!
……
窺天古洞一戰,雖借未來身驚退不可言之敵,姜凡亦付出慘重代價。
帝軀崩裂,苦海乾涸,那株初生的混沌青蓮黯淡無光,連三世道果都佈滿了裂痕。
他盤坐於古洞殘骸深處,周身氣息衰敗到了極點,唯有眸中那點虛天之道的不滅靈光,依舊熾盛。
“此地不可久留。”
姜凡心念電轉。
那無上存在的殺念雖退,難保不會捲土重來。
神話時代天地初開,規則未固,正是藏身養傷的絕佳之地,卻也危機四伏。
他強提殘存帝力,雙手划動虛空,引動冥冥中的因果線。
“過去道我,歸來!”
一聲道喝,穿透時空壁壘。
後荒古時代,那尊坐鎮於葉凡成長軌跡陰影中,汲取當世氣運、默默錘鍊的過去道身驟然睜眼,一步踏出,融入虛空,沿著姜凡本尊開闢的臨時通道,逆溯而上,降臨神話時代!
這具道身承載著後世的修煉智慧與部分積累,雖非全盛,卻帶著完整的帝道印記。
“未來道我,歸來!”
姜凡再喝,以那縷仙道本源為引,強行穩定自身在時空長河中飄搖的存在基點。
原本投向渺茫未來的那縷神念,被他以《他化自在法》奧義收束、凝實,化作一具蘊含無限可能的未來道身,自時間長河下游顯化,一步跨入當下。
至此,過去、現在、未來,三世道身,於神話時代這片蒼茫大地上,首次齊聚!
本尊殘破,居於中央,如定海神針。
過去道身繚繞太初之氣,立於左,掌歲月沉澱。
未來道身虛幻縹緲,立於右,納無窮變數。
三者並非簡單並列,而是構成一個玄奧的三角陣勢,中心處虛空塌陷,演化出一方微型的‘虛無之境’,隔絕內外一切窺探。
這正是虛天之道的至高運用,以自身為原點,開闢絕對領域!
“三世歸元,虛天為爐!”
姜凡本尊低吟,三口道身同時運轉虛天之法。
過去道身引動神話時代磅礴無盡的先天精氣,如百川歸海,注入本尊枯竭的苦海;未來道身推演萬法,最佳化療傷軌跡,規避大道反噬;本尊則全力煉化那縷險些引來殺身之禍的仙道本源,以其無上品質,重塑帝基。
過程緩慢而兇險。
神話時代的大道規則雖稚嫩,卻充滿野性與排外,本能地排斥姜凡這個異數。
時常有先天神魔的虛影顯化,攜天地之威撲殺而來,亦有時代壁壘自然形成的時空亂流沖刷。
然而,姜凡三世身合力,虛天領域固若金湯。
來襲者觸及領域,便如墜虛無,力量被分解吞噬,反成養料。
他如同一個最高明的竊賊,悄無聲息地掠奪著這個時代最本源的造化,修補己身。
他不主動招惹因果,卻也不再畏懼因果。虛天之道運轉到極致,周身瀰漫出一種‘萬法不沾,因果難縛’的奇異道韻。
有神話時代的先天生靈偶然路過這片區域,只覺得一片空無,彷彿此地本就是絕對真空,渾然不覺一位帝者正在其中涅槃。
歲月在神話時代失去了精確的意義。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萬載。
姜凡的帝軀逐漸癒合,裂紋彌合,肌體再生出混沌光澤。
苦海重新充盈,那株混沌青蓮煥發生機,蓮開九品,愈發真實,每一品託著的世界虛影竟開始演化生靈繁衍、文明興衰的模糊軌跡。
三世道果上的裂痕也被撫平,甚至因汲取了神話時代的獨特道韻,變得更加古樸深邃,帶上了一絲開天闢地時的原始氣息。
他的實力,在沉寂中穩步恢復,甚至比受傷前更顯厚重。
虛天之道經過神話時代本源的洗禮,剔除了後世的許多雜質,迴歸到一種更接近‘道’之本源的狀態。
這一日,姜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光內斂,深邃如星海。
帝道本源已恢復七成,雖未至巔峰,但已無大礙。
他長身而起,三世道身歸一,氣息徹底斂去,與這片蒼茫天地融為一體。
“蟄伏,是另一種征戰。”
他望向這片原始壯闊的天地,目光平靜。
“待我本源盡復,虛天道成之日,便是重定乾坤之時。”
身影一晃,他已消失在茫茫群山之間,如一滴水匯入大海,開始了在神話時代真正漫長的蟄伏與積澱,等待某個契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