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對兄妹的因果（1 / 1）
此後月餘，姜凡每日在老槐樹下講學。
他教孩子們認‘人’、‘手’、‘足’，也講‘天地’、‘陰陽’、‘生死’。
少年聽得入神，常捧著泥地上的字跡琢磨到深夜；少女則默默磨墨鋪紙，將先生的話記在本子上。
這一日，姜凡講到‘因果’。
“世間萬物，皆有因果。”
他望著臺下的少年，“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你救一人，便是種善因，他日或有人渡你；你害一人，便是種惡因，他日或遭天譴。”
少年忽然站起：“先生！我阿爹早逝，阿孃病故，我與阿妹相依為命。我總想著，若能學一身本事，護她一世周全……這算不算種善因？”
姜凡目光溫和：“算。但你護她一世，不如教她自護一世。你若能走出大山，見更多道理，她亦能因你而活得更自在。”
少年低頭沉思，良久，重重叩首：“多謝先生指點！”
當晚，少年在茅屋翻出所有舊物，半塊殘碑、幾枚鏽劍、一本缺頁的古經。
他將這些東西攤在姜凡面前，聲音發顫：“先生，我總覺得，這些東西不該埋在這窮山溝裡……它們在等我，等我懂它們。”
姜凡拾起那半塊殘碑，指尖拂過上面的古字。
“這是‘太初文’。”
他輕聲道，“記載著一段關於神話時代的秘辛。你能感應到它們的存在，說明你與我一樣，天生與‘道’有緣。”
少年猛地抬頭，眼裡有星子在跳：“先生是說……我能修行？”
“能。”
姜凡肯定道，“但你需離開這裡。去更廣闊的天地，見更多的‘道’，才能真正覺醒。”
少年攥緊拳頭：“我去！哪怕翻山越嶺，哪怕丟了性命，我也要去！”
少女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熱粥：“阿兄，先生說得對。你走了，我……我也想去。”
姜凡望著這對兄妹，他笑了。
“好。”
他說，“明日我帶你們啟程。”
次日清晨，三人揹著簡單的行囊，踏上山路。
少年回頭望了眼村子，又望向遠方雲海，眼底有火焰在燒。
姜凡走在中間，望著兄妹倆的背影，輕聲道：“這一世，你們的路，會比旁人更艱難。但記住，道在腳下，亦在心中。”
風捲著山嵐掠過，將他的聲音送向遠方。
他不懼因果，不懼規則，不懼反噬。
對於日後與狠人的因果，他完全不在意。
……
山道迢迢，古木參天。
姜凡帶著兄妹二人，並未走官道，而是徑直穿行於原始山林。
他身形飄逸，如閒雲野鶴，每一步都踏在落葉最稀疏之處，不留絲毫痕跡。
少年與少女跟在他身後，心中既是敬畏又是親近。
姜凡沒有傳授他們任何具體的功法，只是每日講學論道，從天地至理說到草木枯榮，從帝王將相說到販夫走卒。
一個月後，他們來到一處雲霧繚繞的山巔。
“此地靈氣雖不精純，卻勝在祥和，可做你們暫時的落腳處。”
姜凡停下腳步，回望二人。
少年眼眶微紅，他知道，先生要走了。
“先生……”
他聲音哽咽，不知該如何挽留。
姜凡卻只是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卷非金非玉、似帛非帛的古老卷軸，遞予少年。
“你與我道緣深厚，此物與你有緣，收好，切勿示人。”
少年雙手接過，只覺入手溫潤，卷軸上並無文字，卻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道音，僅僅是握著，便讓他心神激盪，體內的血脈都在隱隱共鳴。
“這是……”
“一部天書，一部大道真解。”
姜凡淡淡道，“此經可助你叩開仙途之門。”
此言一出，少年渾身劇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仙途之門？
而少女卻撇了撇嘴，她對什麼經卷毫無興趣，她只關心先生何時還會回來。
“先生，您還會回來嗎？”
少女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期盼。
姜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轉向少年，最後望向連綿不絕的群山。
“有緣，自會相見。”
說罷，他轉身，身影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沒入虛空，沒有驚起半點波瀾，彷彿從未出現過。
來時如電，去時如風。
只留下少年與少女，在山巔之上，呆呆地望著他消失的地方。
……
歲月悠悠，兩年半時間過去了。
少年和少女一直在山中潛心修行。
少年對那捲古經視若性命，日夜參悟，修為突飛猛進，很快就達到了凡人難以企及的境地。
而少女，則展現出了驚人的修煉天賦，只不過她並沒有少年那般有衝勁。
兩人時常下山，少年會講一些外面的見聞，少女則會興致勃勃地聽，偶爾還會調皮地捉弄附近村裡的惡霸。
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一年。
直到那一日，變故突生！
羽化神朝的使者，如神兵天降，降臨了這座凡人村落。
他們並非為了教化，而是為了搜尋擁有大氣運的‘天命者’。
當他們看到少年身上那股純粹而磅礴的仙道氣運時，眼中露出了貪婪而炙熱的光芒。
“就是他！將他帶走！”
為首的使者厲喝一聲，探出一隻遮天蔽日的神手，就要將少年抓走！
少年如今雖已修為不凡，但在真正的神朝使者面前，卻如螻蟻般不堪一擊。
“阿兄！”
少女淒厲尖叫，她想也不想，悍然出手，一雙小手爆發出驚人力量，竟暫時擋住了那隻神手！
然而，這徒勞的抵抗，只換來她嘴角溢位鮮血。
少年目眥欲裂，卻被另一名使者死死鎮壓。
“帶走！”
冰冷的命令下達，少年被強行封印，直接消失在天際。
少女瘋了一般衝過去，只抓到一片殘破的衣角。
她跪在原地，仰天嘶吼，淚水決堤。
從那天起，那個玩心頗重、總是跟在哥哥身後的少女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冰冷、氣息愈發霸道、心中只剩下一團復仇火焰的狠人。
“羽化神朝……”
她輕聲呢喃，每一個字都淬著冰，帶著血。
“我必殺上九天，將爾等神朝，連根拔起！”
她收拾起哥哥留下的所有東西，包括那半塊殘碑，幾枚鏽劍，一本缺頁的古經，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復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