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韭菜雞蛋餡餃子(1 / 1)
客廳裡隱約傳來父母壓低的交談聲,氣氛顯然比初到時緩和太多。
施依念長舒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她悄悄起身,去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以防他半夜口渴。
正準備離開讓他好好休息,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手輕輕握住。
“富婆。”石翌年眼睛都沒睜開,聲音含糊黏糊,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依戀,“別走‘支援’一下,真‘沒藍’了!”
施依念心尖一顫,那股熟悉的、被他吃得死死的無奈和甜蜜再次湧上心頭。
她重新坐回床邊,反手輕輕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撓了撓,像安撫一隻大型犬。
“收到,‘奶媽’持續供藍中!”她學著他的腔調,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眼裡盛滿了溫柔的笑意,“臭弟弟,‘MVP’好好休息,‘副本’結算獎勵,明天再說。”
窗外,月色溫柔地灑進房間。
屋內,只剩下石翌年平穩的呼吸聲,和施依念守在一旁的靜謐身影。
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晚餐時“傳說裝備”醇厚的酒香、飯菜的香氣,以及年輕人之間那心照不宣、帶著甜味和幽默感的奇妙氛圍。
這頓“見家長”的晚餐,終於以一種意想不到的、帶著石氏風格的方式,畫上了一個溫馨又有點搞笑的句點。
施依念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未來或許還有“二階段”甚至“隱藏劇情”。
但有這個能用“遊戲理解”化解“BOSS大招”、喝高了還惦記著“支援位”的臭弟弟在身邊,她心裡充滿了踏實的期待。
······
第二天。
高鐵平穩駛向北方工業重鎮,窗外單調的灰白景色飛速倒退。
施依念無數次捏了捏石翌年的手指,指尖冰涼微潮:“你媽,真的會包餃子?”
她腦子裡還是施家晚宴的水晶吊燈和銀質刀叉,與“韭菜雞蛋餡餃子”的概念格格不入。
“嗯,韭菜雞蛋餡,我媽唯一拿得出手的史詩裝備。”
石翌年反手扣住她微顫的手指,指腹在她掌心輕輕划著“.—.”。
這是兩人在演唱會後臺緊張時常用的摩斯電碼。
“通關秘籍早發你了——進門先誇餃子皮‘屬性逆天,薄得能透光’,再提一句我爸實驗室的推進器圖紙‘比航天城地圖複雜三倍’。”
又壓低聲音。
“別緊張,副本難度評級頂多B+,比你家SSS級‘豪門宴’簡單多了。”
施依念想起石翌年調侃“我媽唸叨生孫子比我爸唸叨推進器圖紙還勤快”的話語,耳根發燙,故意掐他大腿:“‘奶媽’藍條空了!
加血!”
工大老家屬區樓道狹窄,陳年的油煙味混合著某家燉肉的香氣,厚重又踏實。
施依念七釐米的高跟鞋在磨得發亮的水泥臺階上敲出清脆迴響,像誤入戰場的精靈。
石翌年一把攥住她手腕,將人往身邊帶了帶:“BUFF給你掛滿了,慌什麼?
我爸的‘審視射線’穿透減傷90%,我媽的‘餃子執念’親和力加成200%。”
他叩響一扇貼著褪色倒福字的綠色鐵門,門內立刻傳來拖鞋趿拉地面的急促聲響。
門開瞬間,繫著洗得發白圍裙的石母目光如探照燈。
精準鎖定兩人緊緊交握的手,嘴角瞬間咧到耳根:“念念是吧?
快進來!
鞋不用換!
老石——兒子帶媳婦回來了!”
這聲“媳婦”喊得無比自然。
客廳沙發上,石父從攤開的《航天推進技術》期刊裡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施父“評估藏品”時的審視。
卻在觸及石翌年坦然甚至帶著點“看吧我就說”的眼神時,緩了三分。
他點點頭,沒說話,指了下沙發示意坐。
餐桌不大,擺滿了家常小炒,中央兩大盤白胖滾圓的餃子是絕對主角。
元寶狀。
捏得不算精巧但透著實在。
石母拉著施依念挨著自己坐下,一邊塞給她醋碟一邊唸叨:“翌年說你不挑食,阿姨就按他小時候口味調的餡,多擱了點蝦皮提鮮。”
“謝謝阿姨,我很喜歡的。”
“你這孩子,真是討喜···”
廚房傳來滋啦爆香,石母端著一碟油潑辣子出來,嘴上不停:“你倆工作都忙,但得顧著身體!
你看隔壁張教授,孫子都能打醬油了,天天在樓下騎小車。”
施依念耳尖瞬間紅透,石翌年眼疾手快夾起一個餃子,輕輕吹了吹,塞進她微張的嘴裡:“富婆,‘支援兵’申請火力覆蓋轉移,嚐嚐,‘鹹淡’屬性達標沒?”
施依念猝不及防,被塞了滿口。
薄韌的餃子皮一咬即破,滾燙鮮香的韭菜雞蛋混合著蝦皮的鹹鮮汁水在口中爆開,燙得她“嘶”了一聲,眼角沁出點生理性淚花。
她嗔怪地瞪他,桌下穿著絲襪的腳精準地碾上他的腳背,這臭弟弟又在死命秀!
滿桌笑聲中,她抬眼,撞進他含笑的眼睛裡,他正用口型無聲說:“看,簡單副本。”
桌下,他溫熱的手掌卻一直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繼續劃拉著獨屬於兩人的摩斯密碼:.--..-......。
飯後,施依念搶著幫忙收拾,笨手笨腳地把碗摞得搖搖欲墜。
石母笑眯眯地把她按回椅子:“坐著坐著,讓翌年洗!念念你陪阿姨說說話。”
她變魔術般從五斗櫥抽屜裡摸出本厚厚的相簿,“來來,看看翌年小時候,穿開襠褲抱大蔥那張可逗了…”
石翌年在水池邊哀嚎:“媽!你這是‘友軍傷害’!掉我士氣!”
施依念看著照片裡虎頭虎腦、抱著一根快比自己高的大蔥咧嘴笑的石翌年,再看看廚房裡繫著圍裙、肩寬腿長刷碗的背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心底最後那點“天后見工大教授”的疏離感,徹底被這濃郁的煙火氣蒸騰消散。
石父端了盤切好的蘋果過來,狀似無意地坐到施依念旁邊,推了推眼鏡:“念念,你和翌年對未來有什麼具體規劃嗎?
工大的學業壓力不小,他那個遊戲…”
話題再次隱隱指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