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這藥,它正經嗎?(1 / 1)
巷子口,白駒過隙看著中二癌晚期少年那一道絕塵而去的背影。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半顆黑乎乎的藥丸,陷入了深深的哲學思考。
這考驗……是不是有點太考驗下半身的括約肌了?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也“體驗”一下前輩的考驗。
就看到那道身影又以一種同樣迅疾,但姿勢更加扭捏的姿態狂奔了回來。
中二癌晚期少年臉上掛著一種混合了痛苦、解脫與狂熱的複雜表情。
他衝到醉醺醺的老頭張三面前,深深一揖,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多謝前輩賜藥!晚輩……晚輩悟了!”
張三剛剛因為被吵醒而有些不爽,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滿頭大汗、雙腿還在不自覺併攏的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看傻子一樣的憐憫。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化作一聲悠長的酒嗝。
隨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趕緊滾蛋。
“前輩果然高深莫測!”
中二癌晚期少年非但沒走,反而對白駒過隙小聲道:
“他這是在考驗我們的誠心!白哥,我們不能走!這是機緣,天大的機緣!”
白駒過隙看著隊友那狂熱的樣子,默默地將手裡的半顆藥丸收進了儲物袋。
他決定換一種方式來“感化”這位前輩。
既然前輩是煉丹大師,那必然對丹道有著極致的追求。
或許,自己可以從專業的角度入手,展現出自己的價值!
他轉頭看向那堆被他們打掃出來,堆在角落的藥渣和廢丹,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中二,你陪前輩聊聊人生理想,我去研究一下這些寶貝。”
白駒過隙丟下一句話,便一頭扎進了垃圾堆裡。
中二癌晚期少年會意,立刻搬了個小馬紮,坐到張三的躺椅旁。
用一種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憂鬱姿態,開啟了話癆模式:
“前輩,您看天邊的雲,像不像您逝去的青春?”
“您不必多言,晚輩都懂!”
“想當年,您必然也是一位攪動風雲的丹道巨擘,卻因奸人所害,或是為情所傷,才隱居於此,與酒為伴……”
張三的鼾聲適時地響了起來,抑揚頓挫,充滿了節奏感。
另一邊,白駒過隙則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他不懂煉丹,但他懂邏輯,懂工程學。
在他眼裡,這些藥材的融合,與機械零件的組裝並無本質區別。
都需要精確的配比、合適的溫度以及嚴謹的流程!
他捻起一撮黑色的藥渣,放在鼻尖輕嗅,玩家的系統面板上立刻彈出了一行資訊:
【探查物品:蘊含火元草與寒晶花的混合殘渣(煉製失敗)】
“火元草性烈,寒晶花性寒,這兩種藥材在古籍中被定義為藥性相沖,不可一同入藥。”
白駒過隙喃喃自語到:“但是,為什麼只是相沖,而不是湮滅?”
“這說明它們之間存在一種可以被中和的平衡點!”
他腦中的思維高速運轉,各種資料和模型不斷閃現。
“如果將溫度控制在三百七十五度,先投入火元草煅燒三息,再以螺旋式手法注入寒晶花粉末,利用離心力讓兩種藥力在衝撞中達到動態平衡……從理論上來說,成功的機率可以提升3.7%!”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他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張三,又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佈滿裂紋、黑不溜秋的破丹爐,眼中閃過一絲名為“作死”的光芒。
“幹了!”
他躡手躡腳地從那些分門別類的藥材裡,各自取了一點點,然後偷偷摸摸地溜到丹爐後面。
按照自己腦海中構建的“科學配比”,開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煉丹。
火焰升騰,藥氣瀰漫。
白駒過隙神情專注,手法雖然生疏,但每一步都嚴格按照自己的計算來進行。
然而,理論與實踐之間,終究隔著一道鴻溝。
當最後一味藥材投入丹爐的瞬間,整個丹爐突然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爐身上的裂紋迅速擴大。
“不好!”
白駒過過隙暗道一聲,轉身就想跑。
“轟——!”
一聲巨響,破舊的丹爐轟然炸開。
一股混合了焦糊、酸臭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刺鼻氣味的黑色濃煙沖天而起,迅速籠罩了整個貧民區。
躺椅上的張三被這聲巨響直接從夢中驚醒。
他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看到那滾滾黑煙,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哪個王八羔子!敢炸老子的丹爐!”
他怒吼著衝進店鋪,一眼就看到了灰頭土臉的白駒過隙,以及那已經四分五裂的丹爐殘骸。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白駒過隙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丹爐殘骸中幾顆灰不溜秋、形狀如同被隨意捏過的泥巴丸子一樣的東西吸引了。
他罵人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愣愣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撿起一顆。
他先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那股刺鼻的味道讓他眉頭緊鎖。
他又伸出舌頭,極其輕微地舔了一下。
下一刻,張三那雙總是渾濁不堪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夾雜著震驚、迷茫與不可思議的複雜神色。
“這……這是什麼東西?”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顛覆世界觀的震撼:
“藥理全錯,火候亂七八糟,手法更是狗屁不通……”
“但是它……它好像又成了?”
就在這時,一個被那股奇特味道吸引過來的築基期散修,探頭探腦地在門口問道:
“老闆,你們這兒是……炸茅房了嗎?怎麼這麼大味兒?這是煉的什麼丹啊?”
中二癌晚期少年此刻也從爆炸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那散修好奇的眼神,又看了看張三手裡那顆其貌不揚的丹藥,腦中靈光一閃。
他立刻挺起胸膛,用一種極其自豪的語氣,吹噓道:
“這位道友有眼光!此乃我們最新煉製的霸體淬鍊丹!”
“服用之後,能極大增強肉身強度,乃是我家前輩遊戲人間,偶有所感,隨手所創的無上神丹!”
那散修將信將疑,但看了一眼形象高深莫測(實則醉醺醺)的張三,又覺得這事兒可能有幾分可信。
他猶豫了一下,問道:“那……怎麼賣?”
“與道友有緣,一……一顆下品靈石!”
中二癌晚期少年試探性地報了個價。
那散修掏出一塊靈石買了一顆,捏著鼻子,一口吞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就在白駒過隙和中二癌晚期少年以為事情已經過去,準備迎接張三的雷霆之怒時,那個散修鼻青臉腫地跑了回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大群聞訊而來的修士,個個都面帶好奇。
“完了,找上門了!”
中二癌晚期少年心中一緊,和白駒過隙並肩站在一起,嚴陣以待。
然而,那散修接下來的舉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石化了。
只見他衝到櫃檯前,激動地拍著桌子,滿臉通紅地大喊道:
“老闆!再給我來十顆!這丹藥太帶勁了!”
“吃了以後雖然渾身發癢,跟有幾萬只螞蟻在爬一樣,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撞牆!”
“但是我剛剛對著牆撞了半個時辰,現在藥效過了,你猜怎麼著?”
他興奮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樁上,“咔嚓”一聲,堅硬的木樁應聲而裂。
“我感覺我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整個店鋪,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張三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群因為散修的話而變得嗷嗷待哺的修士。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顆被他判定為“徹底失敗的廢丹”,陷入了長久的、深刻的自我懷疑之中。
難道……
難道我這幾百年的丹道,都學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