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唯一要求(1 / 1)
無宗教。
無國家。
無種族。
無三六九等。
用科技推翻現有秩序。
李安被布魯克斯振聾發聵的聲音,攪動著內心深處的思緒。
他不知道是該嘲諷這幫人畫的大餅夠大。
還是該敬佩這幫人理想夠崇高。
說畫大餅吧。
結合過去的歷史以及走廊上看到的那些畫像,李安知道,共濟會的那些成員確實在按照布魯克斯所說的理想付諸行動。
皇家學會的clandestine聚會上,胡克顯微鏡下的跳蚤撕開了教廷的創世紀羊皮卷,兩個世紀後,蒸汽機的轟鳴碾碎了梵蒂岡的聖歌。
日不落帝國憑藉強大的科技與經濟實力,所到之處神權皆被瓦解。
曾經高高在上的宗教神權被拉下神壇,失去了對人們的奴役力量,變成被削弱的精神信仰。
除了對宗教毀滅性的打擊,日不落還構建起龐大的殖民體系,改變了歷史上殘酷的土地擴張和種族奴役模式。
儘管,殖民依舊是為了掠奪資源和擴大勢力範圍,並且主要是來自於英國人兵力的不足。
但客觀來說,殖民主義確實比歷史上以土地擴張和奴役的戰爭模式要更加文明,確確實實推動了不同種族、文化之間的交流與融合。
儘管這種交流伴隨著侵略與壓迫,不可否認的是,它也打破了各地區相對封閉的狀態以及王權至上的生殺予奪。
科技和文明,傳遞到了世界各個國家和地區。
人權這個概念在全球逐步推廣。
不僅非洲受益匪淺,就連亞洲多個國家的文明都上了一個臺階。
帝制被很大程度上廢除,王室貴族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無法無天,普通人從跪在地上有了站起來的資格,許多人的生命不再宛若螻蟻,被肆意屠殺和壓迫。
反觀沒有被殖民過的國家,人們依舊跪在地上沒有站起來的資格。
就像泰國,作為東南亞歷史上唯一沒有淪為殖民地的國家,人權在這裡幾乎就是擺設。
然而,理想與現實之間的鴻溝依舊巨大。
歷史上無數的衝突與戰爭表明,宗教、國家與種族的矛盾根深蒂固,以科技重塑一個全新的、平等的世界秩序,顯得虛假和縹緲。
什麼狗屁理想。
作為一個兩世為人的掛逼。
李安早就不相信這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李,你願意加入共濟會,與眾兄弟同舟共濟,打造一艘沒有宗教,沒有國家,沒有種族隔閡的方舟,通往新的彼岸嗎?”布魯克斯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也將李安從沉思中拉回現實。
“老實說,我很敬佩共濟會的崇高理想,就像我敬佩馬克思主義意義那樣,但敬佩不代表我想要成為一個有崇高理想的人,相反,我只是一個俗人,就喜歡低階的趣味。我只想錢多多,車多多,房多多,妞多多,而且我還討厭黑鬼,沒有一點想改變種族隔離和歧視的想法。這樣的傢伙,你們也會吸收嗎?”
李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戲謔,似乎在等待著布魯克斯的反應。
“當然。”
布魯克斯的回答簡潔而乾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彷彿李安的話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李安心中再次泛起波瀾,他略帶嘲諷說道:“你這話似乎並不符合你說的那些理念。”
布魯克斯輕輕擺了擺手,遞來一支雪茄:“李,我們很清楚人性的複雜,
但人的思想在不同階段是會發生改變的,就像我,年輕的時候也喜歡美女,甚至喜歡別人的妻子,那種佔有女人的感覺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快樂,還有一種精神上的愉悅。
女人越多,越能證明我的優秀。
特別是當我享有很多女人,而很多人卻連我玩剩下的女人都不配擁有,更讓我滿足。
當我高高在上的時候,那種感覺美妙得令人上頭。”
“現在呢?”李安接過雪茄,明知故問道。
布魯克斯自顧自點上雪茄,深深抽了一口,吐著菸圈說道:“在我大概四十歲的時候,對女人漸漸沒了興趣,開始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漸漸我愛上了天文地理,又愛上了哲學,從蘇格拉底的自知自己無知,到柏拉圖的理想國,再到中國的道德經,易經,以及諸子百家的學說。
終於,我找到了生命的真諦。
紅顏美人,無論曾經多麼嬌豔動人,最終只是一堆骷髏。
王權富貴,即便曾經威風八面、不可一世,在歷史的滾滾車輪前,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唯有人類整體的進步與昇華可以超越時間的侷限,在歷史長河與宇宙星空中留下不可磨滅的永恆痕跡。
“你這是因為身體不行了。”
李安看著布魯克斯,略帶嘲諷說道。
布魯克斯並沒有否認,而是聳聳肩說道:“原因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個人必然會因為歲月流逝而改變觀念。總有一天,你會發現生命需要更高層次的精神,這也是共濟會始終存在的原因。”
“好吧,我承認你說得有道理。但這對現在的我沒有意義,所以我只想知道,加入共濟會對我有什麼好處。”
“共濟會就像塔羅一樣,從石匠到宇宙建築師,共有三十三個不同的行業層次。我們擁有三百萬會員,不分階級,不分國籍,不分信仰,都是全球各個國家各地區的精英,涵蓋了已知的各個行業,都在自己的領域有不凡成就。
政治家,金融大亨,藝術家,科學家等等。
就像你之前在走廊上看到的諸位會員一樣,他們都是為共濟會理想作出貢獻的英雄人物,所以你可以想象得到,加入我們,在憲章規則下,兄弟們互相幫助,對自己有多大好處。”
“那壞處呢?”
“壞處嘛,”
布魯克斯微微眯起眼睛,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更加嚴肅:“我們的理念和行動在外界看來頗具爭議,有些人視我們為企圖顛覆現有秩序的陰謀團體,加入我們,你可能會面臨外界的誤解、質疑甚至是敵意。”
“外界的看法我倒不在乎。”
李安彈了彈手中的雪茄,菸灰簌簌落下:“我在意的是組織內部。這麼龐大的組織,人員又來自五湖四海、各行各業,難免會有利益衝突吧?就像不同國家的政治家,他們背後的政治訴求能一致嗎?還有金融大亨,他們的商業利益錯綜複雜,真能在共濟會里和諧共處,為了那個遙不可及的理想而奮鬥?”
布魯克斯輕輕點頭,似乎對李安的質疑早有準備:“你說得沒錯,組織內部確實存在不同的聲音和利益訴求。但這也是共濟會存在的意義之一,我們致力於調和這些矛盾,讓大家在共同理想的框架下求同存異。憲章和規則就是我們的行事準則,所有會員都要遵守。”
“憲章和規則?”
李安挑了挑眉:“聽起來很抽象,能具體說說嗎?我可不想稀裡糊塗地被捲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裡。”
“憲章的核心是平等、互助、進步。”布魯克斯解釋道,“在組織內部,無論你是聲名顯赫的政治家,還是富可敵國的金融大亨,都沒有特權。大家地位平等,互相幫助,共同為實現組織的理想而努力。如果有人違反憲章,損害組織利益,會受到相應的懲罰。”
“懲罰是什麼?”李安追問道。
“這要根據具體情況而定,從警告、罰款到開除會籍都有可能。”
布魯克斯說:“嚴重的話,可能會在行業內被孤立,失去共濟會成員的支援和幫助。畢竟,在我們這個組織裡,聲譽和人脈是非常重要的資源。”
“其他方面呢?”
“我們想要構建一個新的文明秩序,就必然會和舊的秩序衝突,也因此發生過許多悲劇。就像羅馬教廷曾經對我們的打擊和抓捕還有鎮壓,極端種族主義者對我們的屠殺和滅絕,帝制時代對我們的反撲和暗殺。
雖然現在宗教,國家和種族的力量被我們不斷分化,但就像大家看到的那樣,現有秩序還是被國家和宗教以及種族掌控,那些利益既得者必然還會用他們的力量,來反擊我們這些撒旦。”
“撒旦?”
“我們反對宗教,自然也有支援宗教的力量,光明會那些傢伙認為我們的理念褻瀆了他們的神靈。對於一些國家政權來說,我們顛覆,分裂,瓦解那些國家政權,既得利益者當然也覺得我們是魔鬼一樣的存在。”
“好吧,聽起來很危險。”
“確實很危險,這也是我們不敢徹底暴露的原因。”
“那如果我只想享受加入共濟會的好處,又不想和宗教還有國家政權作對呢?”
“我們同樣歡迎,不同的信仰,國家,種族,正是全球化共識必須包含的一切,所以加入共濟會只有一個條件,兄弟之間,不能因為自己的信仰,國家和種族去故意干涉兄弟們的行動。”
“這麼說的話,我沒有拒絕的道理。”
“兄弟,歡迎加入共濟會,讓我們同舟共濟,創造未來彼岸天國。”
“我更喜歡天道這個詞。”
“......”
接過科恩.布魯克斯遞來的會員身份證明以及憲章。
李安撐著雨傘,獨自走出長廊,來到建築外面,看著入口門楣上的‘全知之眼’,內心其實並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根據科恩.布魯克斯的口述,共濟會成員一共有三十三個等級,不分階級,互稱兄弟,還在全球有三十三個分部,其會員結構一樣,1級為入門學徒,33級為宇宙建築師。
終極目標和信仰皆為‘天道秩序’。
無論自己是信相信對方說的那些話,‘共濟會’都將他吸收為會員。
這種格局非常恐怖。
沒有約束。
沒有階級。
只有兄弟成員之間的互相幫助。
唯一條件,僅僅是不破壞成員們的行動。
看起來,這些條件,只會形成一個非常鬆散,沒有統一領導人,甚至沒有什麼壞處的協會。
但真要深思,它的恐怖已超出了人類歷史已知的任何集體組織。
三百萬會員。
全是人類頂尖精英。
不能相互攻擊。
就等於這三百萬人已經在某些方面脫離了自己的國家,宗教信仰,以及種族。
儘管,在非會員方面,依舊可以選擇自己的立場。
可作為一個掛逼,一個兩世為人的掛逼,李安能夠清晰意識到,這樣的組織究竟能影響到什麼格局。
一個有著自己國籍的精英,在自己的國家遭遇其他會員分裂時,按照憲章只能旁觀。
一個有宗教信仰的精英,在自己宗教遭遇分裂時,只能置之不理。
一個民族的精英在自己民族被分化時,作壁上觀。
真這麼搞。
那個所謂的全球化,還真有可能成為現實。
畢竟,帶動人類歷史發展的,終究是少部分精英,少部分精英都支援全球化,倒果為因,就沒有人阻擋所謂的‘天國彼岸。”
可這跟他一個俗人有什麼關係?
無論歷史的潮流在這幫人操縱下會變成什麼樣子。
至少他現在,只想搞錢,搞女人,搞很多很多女人。
驅車回到酒店。
李安脫下風衣掛好,並將一個佈滿怪異圖案的黑色牌子丟到了桌子上。
安妮正在吃水果,見到牌子,好奇拿起來看了一眼:“SublimeMasterElected?這是什麼東西?”
“共濟會的11級會員證明。”李安將一顆粉嫩葡萄含進嘴裡,靠在安妮雄偉的懷裡說道。
“你加入共濟會了?11級有多高?”
“一共有三十三個會員等級,應該是根據個人在全球的某種能力來排列的,不過在內部沒有高低之分。”
“最高階叫什麼?”
“宇宙建築師。”
這時,安妮拉光著身子,擦著頭髮,從浴室走出來,見到安妮手中的牌子,似乎有所瞭解,說道:“你加入共濟會了?”
“我沒有不加入的理由。”
“他們也邀請過我哥哥加入,不過我哥哥不能接受自己國家和民族被分化或者同化時坐視不理的要求。”
“我並不反對美國被分裂或者種族同化,反正他們一直都是這麼幹的。”
“我和我哥哥也不反對這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