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國會聽證會（1 / 1）
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
一身灰色西裝的邁克爾米爾肯，深陷的眼眶和鷹鉤鼻，猶如吸血鬼的死亡凝視。
剛從直升機上下來的李安，雙手隨意地插在兜裡，他身姿筆挺，神色從容。面對邁克爾米爾肯那充滿壓迫感的逼問，並未直接作答，而是微微側過身，將目光投向視野的遠方。
翠綠如絨毯的草坪向遠方無盡地延伸，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直到被一片宛若矗立在視野盡頭的白色宮殿群所阻擋。
經典的新古典主義風格建築造型，潔白的外牆在澄徹的日光下閃耀著莊重的光澤。
大廈主體由巨大的石柱支撐，這些石柱整齊排列，猶如衛士一般，見證著無數次政治風雲的變幻。建築正面的三角楣上，精美的雕塑栩栩如生，高大的穹頂直插雲霄，自由女神的雕像身姿挺拔，她頭戴光芒四射的冠冕，右手高舉火炬，左手緊握象徵獨立的書卷。
這裡是美國國會大廈所在地。
博斯基和萊文的認罪，讓聯合調查組掌握了一系列關鍵證據，這也將邁克爾米爾肯推至極為不利的危險境地。
但邁克爾米爾肯拒不承認聯合調查組羅列的一百四十條違法指控，相反，他不惜每月豪擲120萬美元，聘請了全美三分之一的頂級律師，組成豪華律師團，與司法部、財政部、FBI、國稅局等多個部門展開了長達數月的激烈訴訟。
也正因如此，參議院司法委員會舉行了這場關於“邁克爾米爾肯與德雷克賽爾銀行危機、美國金融安全以及違法欺詐”的聽證會。
聽證會聚焦於德雷克賽爾銀行與邁克爾米爾肯是否涉足內幕交易、金融欺詐、逃稅以及危害美國國家金融安全等關鍵問題。
李安，作為華爾街聲名赫赫的投資銀行家，自然也在聽證會受邀之列。
一方面，他與眾多金融精英一同，代表金融行業參與聽證；另一方面，他需為國會參議院以及司法部的公平聽證提供證言。
“在我們中國人的信仰裡，對於上帝信徒，有一種說法叫‘信主’。
但就像外界總以血統論看待我們一樣，骨子裡的叛逆才是我們的特質。
就像楊戩、哪吒、孫悟空這三個反骨仔。
主？
上帝？
在我們的觀念裡，得看它是否真的有用處。
所以，在我看來，對著上帝發誓，遠不如站在國會山更具意義。
若是我直接出手，你覺得，自己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嗎？”
李安神色坦然，望著視線盡頭的國會大廈，語氣雲淡風輕，卻透著一股彷彿溶於骨子和血液裡的狂傲和不屑。
邁克爾.米爾肯臉色變得很難看，想要嘲諷李安的桀驁不馴和目中無人，然而話到嘴邊，卻不由自主想起與李安有關的往昔種種。
那時候的李安，不過是潘瑋柏證券公司這種垃圾公司的卡拉米，即使明知被自己賣給了卡爾.伊坎，不僅敢怒不敢言，還得感謝自己對他的幫助。
彼時的他，一手將德雷克賽爾銀行從瀕臨破產倒閉，經營成全世界最大，最有名，融資規模最大，最迅速的投資銀行。
可現在呢？
半年前。
李安的身影出現在了《英國時報》以及《泰晤士報》的頭版頭條。
不僅與英國王室，撒切爾夫人談笑生風，還在英國成立了一家投資銀行，押注英國私有化，投資倫敦房地產，參股諸多私有化的企業。
而現在，英國私有化初見成效。
這傢伙一舉成為代表美國的頂級跨國投資金融家。
甚至有了來參與國會聽證會以及作證的資格。
反觀自己。
不得不來參加聽證會。
與那些該死的混蛋，在眾目睽睽下被迫對壘。
隨時都可能因為發言出現問題。
而淪為階下囚。
憤怒。
不甘。
還有被羞辱的感覺。
油然而生。
身為金融巨頭，隨著李安眼神自國會大廈收回，淡淡瞟過來的眼神，邁克爾.米爾肯內心的壓抑一下子被挑了起來。
“李，你的口氣太狂妄了。我能夠站在這裡，是因為我在這個行業的地位，以及我幫助過的人。”
“說的不錯，你能夠站在這裡，是因為你在這個行業的地位和幫助過的人。但你站在這裡，正是因為你在這個行業的地位和幫助過的人。”
李安直視著邁克爾.米爾肯彷彿藏著鬼火的雙眼，明明沒有半點嘲笑的意思，卻又充滿調侃和諷刺。
中華文化在不同語境的表達，總是能令很多人懵逼，邁克爾.米爾肯呆呆看著李安重複同一句話，愣了許久，都沒有完全反應過來李安這個復讀機復讀的是什麼意思。
周圍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只剩這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氛圍。
邁克爾.米爾肯品味著李安的語境，說道：“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你可能會認為，如今的美國市場已經被你主導，一旦你遇到麻煩，德雷克賽爾銀行資金斷裂，里根政府的經濟刺激就會徹底完蛋。
到時候，股市崩盤，金融海嘯，無數人失業，美國在這場持續了幾十年的冷戰中，慘遭失敗。
沒人敢承擔這麼嚴重的後果，無論是國會，還是美聯儲，民主黨，還是共和黨。
但如果你學過中國命理學，就會聽過一句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1500萬美元融資兩百五十億美元收購雷諾菸草，幫助布恩·皮肯斯收購聯合石油、還有卡爾·伊坎的幾樁併購案，都是來自你的支援。但你不會以為，這都是你的能力吧。”
李安說著，從懷裡掏出一份報紙，烏黑的眸光猶如超脫了這個世界的深邃說道：
“邁克爾，你的垃圾債券帝國能撐到今天，靠的是太平洋兩岸同時倒牛奶的默契。而現在東京的財閥們都打算用晶片換自由。”
這是一篇關於《日美半導體協議》。
也是曰本通產省與美國商業部第一次簽定以限制曰本半導體對美出口和擴大美國半導體在日本市場的份額為目的協議。
邁克爾.米爾肯接過報紙，看著上面的內容，整個人的精氣神彷彿被什麼東西瞬息吞噬，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幫我。”
“正如這份半導體協議和你一直不認罪的原因一樣，你不能出賣你背後的那些傢伙，而我，也做出過對一個人的承諾。”
李安說著，將一枚銀幣在手裡吹了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見到這一幕，心神失守的邁克爾.米爾肯大吃一驚，隨後不確定問道：“這背後真沒有你的手筆？”
“你不會以為德雷克賽爾銀行在我眼裡有什麼秘密吧。外界不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可以賺錢，但償舊發新這種模式並不新鮮，無非是你希望做到大而不到。如果我親自出手，你還覺得自己能有機會站在這裡嗎？”
用象徵‘宇宙建築師’身份的銀幣，震懾住邁克爾.米爾肯，李安露出一抹嘲諷的不屑神色。
他沒有撒謊。
邁克爾.米爾肯和德雷克賽爾銀行被調查。
和他並沒有直接關係。
而他也確實承諾過科恩布林克斯，幫邁克爾.米爾肯度過這次危機。
但這有個前提，也是幫猶太人的前提。
必須先將猶太人打成殘血。
才能真正的合作。
“因為一個承諾？”邁克爾.米爾肯顯然並不相信李安的話，陰鷙的眼神，藏著警惕與懷疑。
李安收起銀幣：“正如這份半導體協議一樣，身為中國人，我現在有了更多空間，但我始終認為，美國人屬於全世界的美國，而不是某個集團。”
“......”
“還記得聖莫尼卡海灘的潮汐發電站專案嗎？十六個少數族裔社羣改造基金，多完美的現金流管道。“李安突然壓低聲音：“東京三菱的人今晚在比弗利山莊等你，他們需要個能在紐交所製造恐慌的...藝術家。“
一陣微風吹來。
越來越多的人從世界各地，趕來了國會大廈。
除了經常見報與媒體諸段的華爾街精英，林奇，卡瑪瑞，巴菲特，索羅斯等，還有幾十個東亞裔人，出現在了聽證會的現場。
這些東亞裔中。
李安僅僅認出了蔡志勇一人。
然而其他人的五官，他一眼就能判斷出這些人的血統。
再看向走向聽證席，不得不站起來發言的邁克爾.米爾肯，李安眼裡閃爍著一絲不屑和輕蔑。
世人皆說猶太人聰明。
但這幫傢伙流浪了兩千年，顯然都還沒明白什麼叫真智慧。
“米爾肯先生，1981年6月，你是否透過多個關聯賬戶幫助卡爾.伊坎隱藏實際交易頭寸，以此來規避證券交易法的表格提交。”
“眾所周知，德雷克賽爾銀行並不參與客戶的相關交易，我只負責幫他們銷售高風險債券。”
“米爾肯先生，有多位經濟學家認為，德雷克賽爾銀行高風險債券部門，在你經手下，過高的槓桿危害了美國國家金融安全，你自己怎麼看。”
“華爾街日報說我的債券是金融艾滋病。但事實上，導致人們感染艾滋病的不是我，而是你那些藏在開曼群島的SPV特殊目的實體。有些電影公司一年申報十二部B級片，那些明星作為公眾人物，將濫，交，同，性戀當成時尚和主流，是他們導致了社會風氣的糜爛。”
“你說的這些和聽證會無關，請嚴肅回答問題。”
“我想說的話，里根總統曾經已經說過。不要指望政府解決一切問題，政府才是問題本身。人們只看到我的垃圾債部門支援投資家併購，卻沒有看到這一切都是在合法合規的運作下。相反，企業腐敗的制度，由更高笑的投資精英來管理，最終才變為更的發展。”
“在過去10年的發展，德雷克賽爾銀行一共導致一百二十家企業被惡意收購而倒閉，累計超過三十萬僱員，間接和直接受到掠奪者的傷害。”
“企業強調的是股東價值，但這是因為直接的回報，而不是企業的長期實力......”
“......”
一場唇槍舌劍的辯證。
邁克爾.米爾肯坐在自己的席位，面對上百名司法部門，國稅部門以及諸多議員，足足持續了四個多小時。
雖然國會無法從邁克爾.米爾肯的回答中得到足夠的漏洞，更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最終還是判定，邁克爾.米爾肯涉嫌證券欺詐，掩護交易頭寸，內幕交易，郵件欺詐，以及掩護客戶逃稅等六條罪名。
邁克爾.米爾肯當場否認所有指控。
等到會議結束。
便憤然坐上返回洛杉磯的飛機。
夜色落下。
此時的李安來到一處秀場。
維多利亞的秘密春季大秀後臺。
模特們胸衣上的施華洛世奇水晶在警用強光手電下折射出詭異光譜，李安扯開更衣室幕布，二十三箱貼著“情趣內衣“標籤的集裝箱正在裝車，底層是成捆的MBS。
所謂MBS，即——抵押貸款證券。
邁克爾.米爾肯的案子，無疑是前車之鑑，李安必須趁早清理自己身上的一些黑點。
“長官，緝毒局的人...“
一名警探話音未落，李安已把搜查令拍在Dior化妝臺上，鏡中映出正在補妝的巴西超模——她大腿內側貼著微型膠捲，記錄著儲蓄貸款協會與曰本長期信用銀行的資金流向。
“告訴市議會的羅德里格斯先生，他的社羣大學擴建專案...“
李安將一枚竊聽器塞進模特的高跟鞋，
“需要更多'慈善捐款'。
落地窗外，加州互助銀行的霓虹招牌正在雨中閃爍，其持有的垃圾債券比整個內華達州的養老金總和還多，而市政廳地下金庫，三十噸實體股票憑證正在裝船。
秀場上，眾多年輕漂亮的模特，身著性感內衣。
依次走上舞臺。
展示著自己動人的身材。
安排好一切，李安撫摸著手裡的銀幣，撥通了一個號碼。
此刻，太平洋上空。
載有大藏省特使的航班正衝向夏威夷的暴風雲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