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 / 1）
百草堂的爆炸，像一塊巨石砸進青州府這潭深水。
沖天的火光跟那朵小小的蘑菇雲，半個城的人都看見了。
震動傳來時，府衙大堂裡那些剛宣誓效忠的官員一個個臉色煞白，還以為地龍翻身。
當訊息傳來，說是百草堂沒了，原地只剩一個大坑時，所有人都傻了。
全都鴉雀無聲。
百草堂是什麼地方？
那是國舅爺的產業，是青州城裡誰也不敢惹的銷金窟。
就這麼沒了？
顧辰回到府衙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身上那件士子服沾了些塵土，臉色也有些蒼白，眼神卻亮的嚇人。
他沒去大堂，直接回了後堂。
瀟湘仙子已經備好了熱水跟乾淨的衣物。
“公子，城裡都傳瘋了。”
她一邊給顧辰寬衣一邊輕聲說，聲音裡還帶著沒散的震撼。
“都說您是神仙下凡，一發火引動天雷，把那為富不仁的百草堂給劈了。”
顧辰笑了笑，沒說話。
他沉默著。
他知道，這種神神叨叨的傳言，比任何官府的公告都管用。
他要的，就是這種敬畏。
“那些官員呢？”
“都還跪在大堂裡，您不發話，他們誰也不敢走。”
“讓他們跪著吧。”
顧辰走進浴桶，溫熱的水瞬間包裹了身體，讓他舒服的嘆了口氣。
“正好，醒醒腦子，想想以後這隊該怎麼站。”
這一跪，就跪到了第二天早上。
當顧辰神清氣爽的出現在大堂時，那些養尊處優的官員們已經是個個東倒西歪，狼狽不堪。
看到顧辰出現，他們又趕緊強撐著跪直了身體，一個個跟鵪鶉似的。
“看來，各位大人是想通了。”
顧辰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瀟湘仙子奉上的熱茶。
“大人，我等有罪！我等糊塗！”
糧道總督那個胖子，再次發揮了他牆頭草的本色，第一個哭喊起來。
“我等昨日竟還對大人的新政心存疑慮，簡直是豬油蒙了心！請大人責罰！”
“責罰？”
顧辰吹了吹茶葉沫子，“本官沒那麼多閒工夫。”
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這下，他們全都鴉雀無聲。
“從今天起，青州府衙，重開‘諫言箱’。”
“凡狀告官員貪腐跟檢舉不法之事的百姓，一律由本官親自審理。凡提供線索，查證屬實者，按查抄家產的一成，予以賞賜。”
“本官不管他背後站的是誰，官有多大。”
“在青州，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這句話，你們記下了？”
“記下了！記下了！”
他沉默著。
官員們磕頭跟搗蒜一樣。
他們知道，這位爺，是真的要將青州的天，徹底翻過來了。
而他們，如果不想被這天壓死，就只能順從。
就在這時，府衙外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衙役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
“大……大人！不好了！！！”
“城裡……城裡所有世家大族的家主，都……都帶著族人，抬著禮物，跪在府衙門口了！”
“他們說……他們說要來，恭迎青州的新王！”
“新王？”
顧辰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府衙門口。
只見長街之上，烏泱泱跪滿了人。
青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世家家主一個不落，全都跪那兒。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他們身後，是堆積如山的珍奇異寶。
這些人，比那些官員，更懂得什麼叫審時度勢。
他們知道，百草堂的灰，就是他們未來的路。
顧辰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這些人裡，不知有多少，曾是錢伯庸的座上賓，不知有多少，曾參與過對青州百姓的盤剝。
他沒讓他們起來，也沒說要收下禮物。
他就那樣靜靜的站著，看著。
那目光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剖開每一個人偽善的面具，直視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直到日上三竿，直到那些養尊處優的家主們跪的渾身發抖，快要撐不住時。
顧辰才開口。
“禮物，本官收下了。”
“這些，都將充入青州府庫，用以新政開銷。”
“至於你們……”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今日起，青州所有世家的田產，三成歸公，商鋪營收，五成拿來納稅。”
“誰有意見？”
長街之上，一片死寂。
割肉之痛，讓那些家主們的心都在滴血。
他將府衙的事務，暫時交給了幾個從降官中提拔起來的，還算有能力的官員處理。
而他自己，則帶著那塊從百草堂廢墟中得到的青銅碎片，回到了後堂的靜室。
“爹爹！好吃的！快給我吃！”
剛一關上門，青璃那迫不及待的聲音就在他腦海中響起。
顧辰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了那塊樸實無華的青銅碎片。
他能感覺到，碎片內部，那股被“神火絕命咒”爆炸消耗掉的龍脈之力，正在用一種特別慢的速度恢復。
“別急。”
他將碎片放在掌心，在心中對青璃說道。
“吃了它，有什麼好處？”
“好處？好處可多啦！”
青璃的聲音裡充滿了誘惑。
“吃了它，我就可以長大一點點！然後，我就能幫爹爹看到更遠的地方，找到更多亮晶晶的寶貝！”
“而且……而且我還能學會一個新的‘遊戲’哦！可以幫爹爹……懲罰那些壞人！”
新的遊戲？
顧辰心中一動。
他不再猶豫，把一股精純的規則之力，慢慢注入到青銅碎片裡。
他沉默著。
嗡——！
碎片輕微震動起來，表面那些古老的紋路，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青光。
“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味道！”
青璃發出一聲歡呼。
顧辰眉心處的龍脈印記開始發燙，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中傳出。
那塊青銅碎片，用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邊緣開始，一點點的分解，化作最純粹的青色光點，被吸入顧辰的眉心。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一刻鐘。
當最後一點碎片也消失不見時，顧辰的腦海中，響起了一聲滿足的飽嗝。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嗝～好飽哦……”
青璃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睡意，“爹爹，我又要睡覺啦……等我醒了，就教你玩新遊戲……”
聲音漸漸消失。
顧辰慢慢睜開眼睛，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這片青州大地的聯絡，似乎又緊密了一分。
他沉默著。
他調出自己的狀態面板。
【人物：顧辰】
【狀態：龍脈共生（青璃·幼生期），精神飽-滿，皇道龍氣（微量）】
【規則之力：85/100】
【新能力解鎖：龍脈滋養（初級）】
【龍脈滋養：可消耗規則之力，引導龍脈之氣，對指定範圍內的土地或植物進行改造，大幅提升它們的生長速度跟品質。】
來了！
顧辰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這正是他最需要的能力！
有了它，讓青州稅收翻番的軍令狀，將不再是難事！
他甚至可以，將整個大夏的農業，都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就在他激動之時，門外傳來了瀟湘仙子的聲音。
“公子，莫家家主莫山求見。”
“讓他進來。”
很快，身材魁梧如鐵塔的莫山，捧著一個巨大的木盒，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一見到顧辰，便是一個大禮。
“大人！幸不辱命！”
他將木盒重重的放在地上，開啟盒蓋。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只見木盒之內，靜靜躺著一個造型奇特的，由精鐵打造的……犁？
那犁的結構跟現在的曲轅犁完全兩樣，造型更簡潔流暢，犁壁是種完美的流線型。
所有人都鴉雀無聲。
“大人，您設計的這‘神農犁’，老夫已經帶族人連夜趕製了出來。”
莫山的臉上寫滿了興奮與敬佩，“我們用模型試過了，這犁的破土能力跟翻耕效率，至少是曲轅犁的三倍以上！而且，對牛的力氣要求還降低了快一半！！！”
“這......這簡直是能改變天下農耕的神器啊！！！”
顧辰看著這架匯聚了後世智慧跟莫家精湛工藝的“神農犁”，滿意的點了點頭。
“光有犁，還不夠。”
他站起身，走到莫山面前，從懷中取出一袋顆粒飽滿，呈現出淡淡金色的稻種。
“前輩，我還要你，幫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些種子培育出來。”
莫山看著那袋從未見過的稻種，愣了一下。
“大人，這……這是何物？”
“此物，名為‘金龍稻’。”
他沉默著。
顧辰的嘴角勾起一個神秘的弧度。
“它，將是我送給這青州，送給這大夏，一份真正的厚禮。”
他沒有解釋這稻種的來歷。
這是他昨夜，消耗了整整20點規則之力，對自己狀態列裡的那絲“皇道龍氣”進行編輯，催生出的變異種子。
【詞條修改：皇道龍氣（微量）→催生：金龍稻種（蘊含一絲龍氣，具備超強生命力與生長潛力）】
青州城外的官田，已經被顧辰劃為禁區。
由沈煉親自帶廷衛日夜看守，誰都不能靠近。
他沉默著。
田地中央，一座由莫家連夜搭建的育苗暖棚內，顧辰正小心的把那些金色的“金龍稻”種子一一種下。
莫山跟幾個莫家族人，則在一旁，滿臉好奇的看著。
他們不明白，為何這位顧大人，對這幾畝薄田，如此上心。
顧辰沒有解釋。
當最後一顆種子落下，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大地，與那沉睡的龍脈之靈“青璃”建立了聯絡。
“青璃，到你表現的時候了。”
“爹爹，是要玩那個‘澆花’的遊戲嗎？”
青璃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
他沉默著。
“不錯。”
顧辰的意念，鎖定了腳下這片育苗田。
【龍脈滋養，啟動！】
【消耗規則之力：10點！】
一股肉眼看不見的純粹龍脈之氣，從大地深處湧出，如同溫潤的春雨，均勻的滲透進暖棚的每一寸土壤。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剛剛被種下的“金龍稻”種子，竟然用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發芽然後抽條生長！！！
沉默。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那片空蕩蕩的育苗田，就變成了一片綠油油的，生機勃勃的秧苗地！
而且，那些秧苗的葉片上，竟然都帶著一絲淡淡的金色流光，彷彿不是凡物。
“天……天吶！”
莫山跟那幾個莫家族人，全都看傻眼了。
他們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沉默著。
一炷香，禾苗長三寸？
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大……大人……這……這是……”
莫山指著那些秧苗，聲音都在發抖。
“這，才剛開始。”
顧辰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有了“龍脈滋養”跟“金龍稻”的組合，他將徹底改寫這個世界的農業格局。
就在他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時，他懷中的那個尋蹤盒，忽然輕微震動了一下。
顧辰心中一動，立刻將其取出。
只見盒子表面，那道代表著第一塊碎片位置的立體光幕地圖，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還在不斷移動的紅色光點。
那光點，此刻正在青州與鄰州交界的一條官道上，往北邊快速移動。
“這是……”
他沉默著。
顧辰的眉頭皺了起來。
第二塊碎片，竟然是在一個移動的物體上？
他立刻將這個發現，告知了身旁的瀟湘仙子。
瀟湘仙子只看了一眼，便從懷中取出一副更詳細的青州全境地圖，進行比對。
“公子，這個位置……是青州通往北境的‘絲綢之路’。”
她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條商道上。
“這條路上每天都有好多商隊來往，裡面最大的一支是來自西域月氏國的‘金駝商隊’。”
他沉默著。
“金駝商隊？”
“是的。這支商隊背景神秘，實力雄厚，護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們常年往返於西域跟大夏之間，販賣香料寶石跟馬匹，據說，連一些朝廷禁止的違禁品，他們也敢碰。”
瀟湘仙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而且……聽潮閣的情報顯示，這支金駝商隊，好像跟北燕的某些王公貴族關係不淺。”
北燕？
又是北燕。
顧辰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從一開始構陷自己的“通敵信”，到後來的“十三樓”刺殺，再到如今這塊可能藏在商隊裡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