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最終章 （1 / 1）
（數年後，嘉陵關戰場）
天地，一片混沌。
不，用“混沌“來形容，可能不太準確。
應該說，整個嘉陵關戰場，已經變成了一鍋煮得稀巴爛的、充滿了“抽象“元素的、極其辣眼睛的“佛跳牆“。
“啊~你愛我~我愛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戰場東側，天鬥帝國那引以為傲的“重灌軍團“，此刻正手拉著手，在戰場上跳著極其歡快、動作整齊劃一的團體操。
他們身上的重甲，隨著那魔性的BGM，發出“哐當哐當“的悅耳伴奏。
“左腳畫個龍！右腳畫彩虹！來，老鐵們，跟我一起搖起來！“
戰場西側，星羅帝國的“幽冥白虎“突擊隊，則在他們的指揮官戴沐白的帶領下，正進行著一場酣暢淋漓的“社會搖“Battle。
戴沐白那雙邪異的虎眸中，此刻充滿了“誰也別攔我“的狂熱，他甚至還給自己加了戲，一邊搖，一邊給自己配音：
“comeon！Everybody！putyourhandsup！“
而在戰場的中央，武魂帝國那最精銳的“聖殿騎士團“，則全員陷入了“賢者時間“。
他們一個個盤膝而坐，低著頭，表情時而悲傷，時而迷茫，時而又露出一絲大徹大悟的微笑。
“我……為什麼要戰鬥？“
“殺戮……真的有意義嗎？“
“我媽昨天還讓我回家相親……我現在戰死了，她會不會很難過？“
“嗚嗚嗚……我的雞腿……還沒吃完……“
整個嘉陵關，這個本該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終極戰場，此刻，卻變成了一個集“大型團體操表演“、“中老年迪斯科大賽“、“哲學辯論會“以及“猛男落淚“於一體的巨型行為藝術現場。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毛不凡，正悠閒地漂浮在萬米高空之上，蹺著二郎腿，坐在一張由魂力構成的“老闆椅“上。
他手裡捧著一桶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爆米花，正一邊“咔嚓咔嚓“地吃著，一邊興致勃勃地看著下方那片由他親手導演的“抽象派“戰爭。
“唉，沒意思，沒意思。“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導演“對“演員“演技不滿的表情
“這些群演，一點都不專業。你看那個跳舞的，明顯同手同腳了嘛！還有那個哭的，太假了，一點都不走心，不如戴沐白哭得有感染力。“
他那張看起來依舊只有十六七歲的臉上，充滿了“無敵是多麼寂寞“的空虛。
是的，十六七歲。
距離“米哈遊“工作室在索托城遺蹟“團建“，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裡，大陸的風雲，變幻莫測。
唐三，在他的“老鄉“兼“資本家“毛不凡的“暗中資助“（主要是被坑）下，還是按部就班地走完了他那條“掛哥“之路。殺戮之都，海神島，復活小舞……一樣都沒落下。
千仞雪，也在武魂殿的傾力培養下，繼承了天使之神的神位。
而比比東，更是憑藉著她那無與倫比的毅力和天賦，成為了羅剎之神。
最終，決戰，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嘉陵關爆發了。
一切，似乎都和“原著“沒什麼兩樣。
直到毛不凡，這個大陸上最不穩定的“BUG“，終於決定親自下場“參戰“。
於是，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毛！不！凡！！！“
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與一絲絲無奈的怒吼，從雲層之上炸響！
只見三道流光，撕裂了天穹，懸停在了毛不凡的面前。
正是這場決戰的真正“主角“——海神唐三，天使神千仞雪，以及羅剎神比比東！
三位神祇，呈“品“字形，將毛不凡這個“變數“，死死地包圍在了中央。
然而，他們的表情，卻都顯得有些古怪。
唐三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頭痛。
他看著下面那群“群魔亂舞“的軍隊，又看了看毛不凡手裡那桶爆米花，感覺自己的神力，都在因為血壓飆升而劇烈波動。
千仞雪則是俏臉冰寒，她死死地盯著毛不凡，那雙金色的美眸中，充滿了忌憚。
她永遠也忘不了，當年在獵魂森林，被那個“粉紅色的海星“所支配的恐懼。
而比比東，她的表情，最是複雜。她看著自己這個早已“失控“的弟子，那雙紫色的美眸中，有憤怒，有欣賞，有無奈，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
“我說，“毛不凡往嘴裡塞了一把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說道，“三位'版本T0'的大佬，你們在上面打你們的神仙架，我在下面導我的戲，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多好？你們非要下來找我這個'吃瓜群眾'幹嘛？“
“毛不凡！“唐三第一個開口，他強忍著吐槽的衝動，沉聲說道，“這是決定大陸命運的最終決戰！你能不能……稍微正經一點？！你把我的軍隊都搞成什麼樣子了！“
“掛哥，你這話就不對了。“毛不凡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這是在'止戈'啊！你看，他們現在跳得多開心？多有活力？這不比打打殺殺，流血犧牲要好？我這是在用'愛與和平'，感化他們！我這是在做'慈善'！“
“你管這叫慈善？！“千仞雪也忍不住了，她手中那柄金色的天使聖劍，遙遙地指著毛不凡，“你用你那詭異的武魂，汙染了所有人的精神！讓他們當眾出醜！這簡直是……魔鬼的行徑！“
“哎，千大姐，話不能這麼說。“毛不凡搖了搖手指，“我這叫'文化輸出'！是'先進思想'對'落後思想'的'降維打擊'！你們那套'打打殺殺'的舊版本，早就該被淘汰了！“
“少廢話！“
三位神祇中，一直沉默不語的比比東，終於開口了。她那雙充滿了殺戮與怨念的羅剎魔鐮，緩緩舉起，指向了毛不凡。
她的聲音，冰冷刺骨。
“毛不凡。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戰場，連同高天之上的風雲，都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唐三和千仞雪，也都停止了呵斥，用一種極其凝重的目光，看向了毛不凡。
他們知道，這個“樂子人“的最終選擇，將真正決定這場戰爭的最終結局。
“我站在哪一邊？“
毛不凡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容，也緩緩地收斂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爆米花桶，從那張“老闆椅“上，站了起來。
他那張依舊顯得有些年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讓三位神祇都感到心悸的、極其陌生的表情。
那不是玩鬧，不是戲謔，而是一種純粹的，看透了一切的“無聊“。
“老師，“他輕聲地，最後一次，這樣稱呼比比東，“你知道嗎？我這十年來，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你們，打生打死，爭奪這個大陸的歸屬權……“
“可……這真的有意義嗎？“
他沒有理會三人那微變的臉色，自顧自地抬起頭，看向了那片更高遠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天空。
“這個世界，就像一個被設定好的'劇本'。“
“你們，就是這個劇本里的'主角'。你們的愛恨情仇，你們的恩怨糾葛，早就被'命運'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唐三，你必須復仇，你必須成神，你必須打敗武魂殿，因為你是'正義'。“
“而你，老師，還有千大姐，你們必須失敗，你們必須成為'反派'，因為你們代表著'邪惡'。“
“這一切，多無聊啊。“
毛不凡轉過頭，看著眼前這三位站在世界之巔的神祇，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同情“的笑容。
“而我，作為一個'亂碼'，一個'BUG'，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想看看……“
“當我把這個'劇本'，給徹底撕碎之後……“
“你們，還會'演'嗎？“
話音剛落！
一股難以言喻的、超越了神力、超越了規則的、純粹由“資訊“和“邏輯“構成的恐怖力量，從毛不凡的身上，轟然爆發！
“第九魂技……不，是'概念'魂技——“
“【Huh?貓的終極領域】！！！“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什麼毀天滅地的光影特效。
只有一個巨大到無法估量的、半透明的、歪著腦袋的、充滿了純真與無辜的【Huh?貓】虛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嘉陵關！
它那雙黑曜石般的、充滿了困惑的大眼睛，靜靜地凝視著戰場上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神！
然後，一個清脆、軟糯，卻又彷彿來自“世界本源“的靈魂質問，在唐三、比比東、千仞雪三位神祇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Huh?“
“？“
“你瞅啥？“
“你……在幹嘛？“
“你……為什麼要戰鬥？“
“神的'意義'，是什麼？“
“你贏了，然後呢？“
“你死了，又如何？“
“你這個神位，它……保熟嗎？“
“你信不信，我一個滑鏟……？“
一連串的、充滿了“抽象“與“虛無“的終極哲學拷問，如同無窮無盡的“垃圾資訊“，瞬間沖垮了三位神祇那由“信念“所構築的精神壁壘！
他們那高高在上的“神格“，在面對這種“不講道理“的“邏輯炸彈“時，第一次，出現了“無法解析“的錯誤！
唐三的海神三叉戟，光芒暗淡了。他那顆充滿了“正義“與“復仇“的心，在“你贏了然後呢？“這個問題面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千仞雪的天使聖劍，也停止了燃燒。她那顆充滿了“光明“與“執念“的心，在“神到底是什麼“這個問題面前，開始了劇烈的動搖。
而比比東，她那充滿了“仇恨“與“毀滅“的羅剎神力，更是第一個徹底崩潰了！
當她的“仇恨“，被那個“Huh?“問了一句“為什麼“之後。
她……也答不上來了。
三位神祇，就這麼漂浮在半空之中，如同三尊被抽走了靈魂的雕像，雙眼無神，陷入了神級的“宕機“狀態。
下面的軍隊，也因為這股“虛無“的質問，徹底停止了“蹦迪“和“思考“，紛紛陷入了“我是誰，我在哪“的集體迷茫之中。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毛不凡，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唉。“
毛不凡看著眼前這“世界核平“的一幕，搖了搖頭。
他緩緩地飛到了三位“宕機“的神祇中央，拿出了他那個“魂導擴音器“，清了清嗓子。
“喂喂喂，三位大佬，伺服器重啟測試。聽得到嗎？“
“既然大家現在都這麼'冷靜'，這麼'佛系'，那我覺得，這場'戰爭'，打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我，毛不凡，代表'米哈遊'工作室，正式宣佈——“
“本次'嘉陵關副本'，因為出現了'惡性BUG'，導致'伺服器'崩潰，現在，提前關服維護！“
“至於大陸的歸屬問題嘛……“
他摸著下巴，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提議，咱們也別打了。乾脆，就在這嘉陵關，擺三桌麻將。“
“誰先'胡'了'十三么'，這大陸，就歸誰管。怎麼樣，公不公平？“
……
……
（數年後）
嘉陵關，早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充滿了“賽博朋克“與“抽象“風格的巨型都市——【米哈遊市】。
這裡，是整個斗羅大陸，最繁華，也最離譜的“中立“城市。
武魂殿，沒有解散。它在比比東的“佛系“管理下，成功轉型，變成了“斗羅大陸第一藝術與哲學研究院“，整天研究“菊花的美學“和“人生的意義“，長老殿的封號鬥羅們，都成了德高望重的“教授“。
天鬥和星羅，也停止了戰爭。他們發現，與其打仗，還不如跟“米哈遊“工作室合作，搞“魂導器房地產“，來錢更快。
唐門，倒是開起來了。
不過，唐三的唐門，現在最大的競爭對手，不是武魂殿，而是“米哈遊“旗下的“魂導器研發部“。
兩家公司，為了爭奪“新一代諸葛神弩“的“市場佔有率“，天天在大陸的“電視廣告“上，打得頭破血流。
這一天，【米哈遊市】，中心廣場。
毛不凡，這個萬惡的“資本家“，正悠閒地躺在“米哈遊總部“大樓的頂層陽臺上，喝著小舞給他榨的、加了冰的胡蘿蔔汁。
在他的面前，是一塊巨大無比的、由魂力驅動的“液晶顯示屏“。
螢幕上，正播放著全大陸最火爆的“談話類“節目——《開壇》。（原名《開槓》，後被勒令整改）
今天的主題是——【論'甜豆花'是否是異端】
主辯方，是來自“唐門“的首席技術總監，唐三。
反辯方，是來自“星羅皇家藝術學院“的榮譽教授，戴沐白。
兩人在節目上，引經據典，從“食材的分子結構“，辯論到“味覺的哲學意義“，吵得面紅耳赤，彈幕（由魂導器實現）刷得飛起。
毛不凡看著螢幕上那兩個早已被自己“帶歪“了的“氣運之子“，又看了看旁邊，正一臉興奮地給自己下注的胡列娜、邪月和焱。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胡蘿蔔汁，拿起桌上的【悲傷香蕉貓】魂骨（現在是他的菸灰缸），彈了彈菸灰（並不存在）。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充滿了“無敵“的寂寞，與一絲淡淡的“疲憊“。
“唉，家人們，誰懂啊。“
“這個世界……“
“終於……被我玩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