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辦法(1 / 1)
“不退了。”
黃河濤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職業軍人清醒的絕望感。
還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身後就是老百姓,再退,他們往哪兒跑?打不了,就死在這吧。也算對得起這身軍裝。”
就在這時,一名副官拿著一紙電文。
急匆匆地彎腰鑽進低矮的土屋,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悲憤和焦急。
“團座!郝大年連長他們來的電報。”
副官的聲音有些哽咽。
黃河濤身體微微一顫,似乎已經預感到了什麼。
他沒有去接電文,只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啞聲道:“念。”
副官深吸一口氣,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職部已被敵重重包圍,彈盡糧絕,援軍無望。我全連官兵已準備盡革命軍人之最後職責,青山處處,可埋忠骨!。”
“唯願以我輩之血,喚民族之魂!祝團座安好,華夏萬歲,抗戰,必將勝利!”
“郝大年,絕筆。”
電文唸完,小小的土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外面隱約傳來的風聲。
石頭緊緊攥住了拳頭,眼圈發紅。
黃海梁別過了頭,不忍再看自己堂弟那瞬間彷彿又蒼老了十歲的臉。
那名副官再也忍不住,帶著哭音急道:“團座!我們難道,難道真的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郝連長他們,我們能不能再想想辦法……”
“辦法?!我他媽能有什麼辦法!!”黃河濤猛地睜開眼,如同一頭被困的受傷雄獅。
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他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土牆上,震得灰塵簌簌落下,“你看看!你看看我們還有多少子彈!每個人還能分到幾發!還有多少糧食!還能撐幾天?!老子的警衛排都快打光了!”
他吼著,聲音嘶啞,充滿了無力與悲涼。
爆發之後,是更深的疲憊和絕望。
他頹然地垂下腦袋,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力氣,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清:“不久,老子也要埋在這了……”
他狠狠喘了幾口粗氣,
努力平復著翻騰的情緒,半晌,才重新抬起頭。
臉上恢復了一絲屬於指揮官的冷靜,但眼神深處的灰暗卻揮之不去。
他轉向秦澈三人,帶著歉意道:“對不住,讓幾位見笑了。這裡不能再待了,鬼子很快會搜過來。
“我派幾個弟兄,護送你們回澤城。秦兄弟,方團長那邊,更需要你。”
秦澈看著眼前這位,已抱定必死決心的國團長,
看著他身後那些面帶菜色,卻眼神堅定計程車兵。
看著這滿目瘡痍的陣地,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他不能就這麼走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支還有血性的抗日力量被鬼子吞噬。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看向黃河濤,問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黃團長,你具體還有多少武器彈藥?列出個清單給我,或許……我們還有辦法!”
黃河濤一愣,看著秦澈年輕卻沉穩的面容,心裡翻騰得厲害。
這年輕人說的辦法,在他聽來幾乎等同於天方夜譚。
他這後衛團的美式裝備,在如今的華夏戰場已屬頂尖。
可面對鬼子的瘋狂進攻和補給斷絕,再好的槍炮也成了燒火棍。
什麼樣的辦法可以扭轉頹勢?
但他旋即想到了郝大年帶回來,那份震撼情報。
關於澤城方向那不可思議的勝利,鬼子整整一個戰車聯隊連,同大量步兵被近乎碾壓的方式摧毀。
還有眼前這個秦澈,他那神乎其技的身手。
以及那份讓人看不透的從容。
或許,他真的能創造奇蹟?
最終,黃河濤重重一點頭。
腮幫子咬得咯吱響:“好!秦兄弟,信你一回!我這就去統計!”
不久,一份詳盡的清單就送到了秦澈手中。
黃河濤這後衛團的家底確實厚實,步兵清一色的美製M1伽蘭德半自動步槍。
輔以M1湯姆遜衝鋒槍構成近距火力,勃朗寧BAR自動步槍充當班用輕機槍,。
M1919A4風冷重機槍提供營連級壓制。
再加上數量不少的60毫米迫擊炮……
這配置,在這個時代的華夏軍隊裡堪稱豪華。
秦澈快速掃過清單,眉頭微蹙。
將這些槍械進行系統性升級改造,工程量太大,時間也完全來不及。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那數量相對最多的60毫米迫擊炮彈上。
“黃團長,”秦澈抬頭,語氣果斷,“立刻找你們後勤和懂炮彈的弟兄過來,集中所有能用的60迫擊炮彈,我們改彈頭!”
“改彈頭?”黃河濤臉上肌肉一跳,心裡直打鼓。
一來,這些炮彈是他們如今所剩無幾的遠端支援火力。
是壓箱底的寶貝,萬一改壞了……
二來,這改裝炮彈可不是鬧著玩的,裝藥。引信,哪個環節出點岔子,
那就是在自己手裡爆炸!
旁邊的石頭一看黃河濤猶豫,趕緊插話。
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信賴:“黃團長,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我秦大哥說行,那就肯定行!他連鬼子的鐵王八都能拆了再造,改幾發炮彈算個啥?他啥都能造出來!”
石頭這話說得斬釘截鐵,眼神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黃河濤看著石頭,又看看一臉平靜卻目光堅定的秦澈。
想起之前的種種,終於把心一橫:“成!聽秦兄弟的!”
他立刻轉身,對著外面吼道:“去!把老吳,還有炮排那幾個懂行的,都給老子叫來!快!”
秦澈跟著來到存放彈藥的一處半塌的民房裡,幾十箱60毫米迫擊炮彈堆在角落。
他藉著檢查的掩護,意識沉入系統,迅速兌換出一些性狀穩定。
威力遠超TNT的現代高爆炸藥,以及更靈敏可靠的近炸引信模組,和大量預製破片鋼珠。
很快,七八個或是後勤老兵,或是原炮排的技術骨幹被召集過來。
這些人個個面色黝黑,手上佈滿老繭。
看著秦澈這個面生的年輕後生,眼神裡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和審視。
秦澈卻毫不怯場,拿起一發炮彈。
指著彈頭部位,開門見山:“時間緊,廢話不多說。我們要做的,是把這彈頭從主要靠衝擊波和少量破片殺傷的高爆彈,改成空炸破片彈。”
他話音未落,底下就有人嘀咕:“空炸破片?這……這不是老德那邊才搞的新玩意兒嗎?”
“聽說出來也沒幾年,咱們摸都沒摸過,你一個學生娃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