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誅殺帝淵,量劫開啟(1 / 1)
人族祖山,首陽之巔。
此為風后當年推演《春秋大道綱目》之聖地,亦是歷代人族共主祭天禱地、議決族運之所在。十二元會風雲流轉,山巔古松愈顯蒼勁,那座以玄黃石砌成的“問天壇”,更因承載了無數人族先賢的宏願與智慧,而凝聚著難以言喻的厚重道韻。
此刻,壇上肅立五道身影。氣息或沉穩如大地,或凌厲如星芒,或溫潤如暖玉,或剛毅如金石,或仁德如旭日——正是人族歷經十二元會演化,承前啟後、各領風騷的五方天帝:
中央黃帝·軒轅,身著玄黃袞服,佩軒轅劍,掌人族征伐兵戈,統御中土,氣度最為威嚴;
北方黑帝·顓頊,披玄冥重甲,持絕地天令絕地天通後,顓頊承風后遺澤,執掌部分屏障權柄,鎮守北疆,目光深邃如夜空;
東方青帝·太昊伏羲氏(人族共主,承襲古神伏羲名號與部分智慧,披青木龍袍,捧先天八卦盤,司掌文明推演、天時農事,面容睿智平和;
南方赤帝·神農氏,著麻衣草履不改本色,身旁懸百草神鞭與五穀豐登鼎,氣息醇厚如大地,生機勃勃;
西方白帝·少昊金天氏,穿庚金戰甲,腰懸斬妖鍘,主刑罰征討、邊疆戰事,鋒芒畢露。
五帝齊聚,氣運交感,首陽山上空自然顯化五色華蓋,有龍吟鳳鳴之聲響徹九州,安撫億萬人心。
黃帝軒轅目光掃過北方,即便相隔億萬裡,那滔天妖氣與血色劫雲亦清晰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字字千鈞:“帝淵來勢洶洶,十大妖界齊出,兩百餘萬妖軍,此非尋常劫掠,乃滅族絕種之禍。”
“戰,必戰。”黑帝顓頊介面,聲音冷硬如北境玄冰,“絕地天通屏障將散未散,正是我族氣運由守轉攻、由內斂而外顯之關鍵。此戰若退,人族心氣潰散,十二元會積累毀於一旦。”
青帝伏羲氏指尖在八卦盤上輕點,推演天機:“妖軍雖眾,卻為怨恨戾氣所驅,久戰必躁。我人族據守九州,有山川地利,有城池屏障,更有億萬民心為盾。然……此戰關鍵,不在固守,而在‘阻其鋒,耗其銳,斷其根’。”
“斷其根?”白帝少昊眼中精光一閃。
“不錯。”赤帝神農氏接過話頭,這位嘗百草定五穀的仁德之帝,此刻眼中亦燃起罕見的戰火,“帝淵攜十大妖界而來,妖界乃其根基,亦是其力量源泉與退路。我觀十大妖界氣息,雖兇戾,卻根基淺薄,全賴北境怨煞與妖族殘運維繫,猶如無根毒蓮。若能將其大軍主力拖在九州之外,使其妖界空虛……”
黃帝軒轅點頭:“神州大地,不容妖氛踐踏。當禦敵於國門之外。”
五帝對視,決議已定。
黃帝軒轅上前一步,拔出腰間軒轅劍,劍鋒指天,聲傳八荒:“人族子民聽令——妖孽犯境,北疆告急!今我五帝共議,決意於中原逐鹿之野以北,冀州雄關之外,起血色長城,御妖軍於九州門外!”
“凡我人族武者,可提兵刃赴長城,衛我山河!”
“凡我人族文士,可執筆墨赴長城,固我心防!”
“凡我人族百家修士,可攜所長赴長城,共克妖邪!”
“凡我人族飛昇先賢有感,望降下神念,庇佑血戰兒郎!”
敕令既出,九州震動!
血色長城,起!
並非尋常磚石壘砌,而是以人族戰意為基,以百家道韻為骨,以飛昇者神念加持為磚,以億萬人族信念為泥,在五帝聯手調動九州地脈、牽引殘餘絕地天通屏障之力的偉力下,於逐鹿之野北方邊境,轟然拔地而起!
長城起處,大地轟鳴。牆體並非固定顏色,而是隨著駐守者的氣息變換——武者氣血灌注處,牆體赤紅如血;文士浩然氣渲染處,牆體玄黃如玉;道門清光籠罩處,牆體青紫生輝;佛門禪唱回蕩處,牆體金光流轉……綿延億萬裡,巍峨如山嶽,橫亙在妖族南下的必經之路上,成為一道前所未有的信念與力量的結合體!
響應者,如百川歸海。
中原各大武道宗門,掌門率精銳弟子,星夜兼程,奔赴長城。有白髮武聖仰天長嘯,一拳擊出,拳意化作百丈巨人虛影,率先融入長城牆體;
各地儒家書院,大儒領著學子,攜帶經卷典籍,於長城之上設“明理臺”,誦讀書聲琅琅,浩然正氣沖霄,化作無形屏障,削弱妖氣侵蝕;
深山道家洞天,真人拂塵一揮,率領門人結陣而出,佈下“兩儀微塵”、“周天星斗”等大陣,與長城相連,增幅守軍之力;
古剎禪寺,鐘聲長鳴,僧侶持杖列隊,口誦降魔經文,道道“卍”字佛印飛向長城,淨化戾氣;
墨家機關城轟然啟動,無數戰爭傀儡、守城器械被運往長城;醫家設立傷營,靈藥堆積如山;兵家謀士於城頭推演沙盤,調兵遣將;法家修士以律令之術加固城牆,懲戒逃兵與奸細;農家催生護城藤蔓,提供軍糧補給;陰陽家觀測天象,調節戰場氣候……
更有無數未曾開宗立派,卻身懷絕技的人族散修、隱士、匠人、乃至普通青壯,拿起武器,告別家人,懷著“衛我家園”的樸素信念,湧向血色長城。
短短數日,長城之上,已匯聚起千萬計的人族戰士、修士、智者!氣息駁雜卻意志統一,看似鬆散卻因共同的信念與精妙的組織(得益於十二元會成熟的制度與百家智慧而渾然一體。
這股力量,已遠超個人勇武的範疇,是整個人道文明十二元會積累的集中爆發!
三日之期至,妖族兵鋒抵近血色長城。
帝淵立於焚天妖界的“寂滅妖炎戰車”之上,望著眼前那道突然拔地而起、氣象萬千、散發著令他靈魂都感到刺痛的正道氣息的巍峨長城,以及城牆上那密密麻麻、嚴陣以待、眼中毫無懼色只有戰意的人族守軍,先是一怔,隨即暴怒!
“螻蟻安敢築牆擋天?!”他怒喝,“兒郎們,給本尊——碾碎它!”
“殺——!!!”
兩百餘萬妖軍,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帶著焚世的火焰、蝕骨的毒瘴、撕魂的罡風、沉重的山嶽虛影……朝著血色長城,發起了第一波狂暴衝擊!
大戰,瞬間進入白熱化!
妖族的攻擊狂暴而混亂,帶著毀滅一切的戾氣。寂滅妖炎灼燒城牆,卻被牆體中流轉的浩然正氣與佛光不斷抵消;冥寒重水衝擊城基,卻被人族武者以澎湃氣血與墨家機關合力導開;萬毒瘴氣瀰漫,醫家修士立刻釋放清瘴靈雨,農家催生解毒靈植;庚金銳氣如雨落下,兵家戰陣變換,道門陣法亮起,層層削弱……
人族守軍則依託長城地利,將十二元會發展出的協同作戰發揮到極致。武者結陣在前,以氣血戰技硬撼妖軍前鋒;文士居於陣中,以詩詞文章加持己方、削弱敵軍,甚至偶爾出口成憲,言出法隨,定住小片區域妖軍;百家修士各展所長,墨家傀儡與機關獸衝入敵陣自爆,陰陽家召喚天雷地火,法家以律令短暫剝奪部分妖軍神通……
更讓人族士氣大振的是,長城上空,不時有璀璨的神光落下,化作曾經飛昇的先賢虛影。他們或降下治療神術,或加持防禦祝福,或直接顯聖出手,一擊轟散大片妖雲。雖然受天規所限,飛昇者本體難以直接參戰,但這點滴相助,已足顯“人神共治”之誼。
戰場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也是一個檢驗人道力量的試煉場。
初始,妖軍依仗數量與兇戾之氣,一度將戰線推至長城腳下,甚至部分地段城牆出現裂痕。但人族守軍韌性驚人,傷亡雖重,卻無一人後退。後方,源源不斷的援軍與物資補充上來,死戰不退。
一日,兩日,三日……十日!
妖族久攻不下,死傷慘重,戾氣雖未減,卻漸顯疲態與焦躁。反觀人族,越戰越勇,配合越發默契,長城牆體在戰鬥與修復中,竟隱隱吸納了戰場煞氣與人族戰意,變得越發堅固,甚至開始反哺守軍,提供力量。
帝淵坐鎮中軍,目睹此景,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他沒想到,人族竟能爆發出如此頑強而有序的抵抗力量,這完全超出了他對“孱弱人族”的認知。
“不能再拖了!”帝淵眼中兇光一閃,決心親自出手,打破僵局。他要以雷霆之勢,摧毀一段長城,擊潰人族士氣!
“焚天妖界本源,加持吾身!”他長嘯一聲,身後焚天妖界門戶洞開,無窮寂滅妖炎湧入其身軀,令他氣息暴漲,竟暫時突破至準聖中期!他駕馭戰車,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暗金火流星,裹挾著焚界滅世之威,朝著長城中段防禦看似相對薄弱的一處——由堯帝親自坐鎮的區域,悍然撞去!
“妖尊親自出手了!”城頭守軍驚呼。
然而,坐鎮此段的堯帝,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卻只是緩緩起身。這位以仁德著稱、繼神農氏後為人族共主的帝君,此刻面上並無懼色,只有一種深沉的寧靜,與眸中燃燒的、為護蒼生而不惜一切的決絕之火。
他未穿甲冑,依舊是一身簡樸麻衣,手中也無神兵利器,只有一根看似普通的桃木杖——那是他早年巡視天下、勸課農桑時所用。
望著疾衝而來的帝淵,堯帝將桃木杖輕輕頓在城頭。
“帝淵。”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戰場所有轟鳴,清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你父皇昔年敗於執念與傲慢,你今日,亦將步其後塵。”
“人族,非螻蟻。人道,不可輕。”
“此地,乃我人族家園。此城,乃我子民血鑄。”
“你既執意來犯——”
堯帝身後,顯化出萬里江山社稷虛影,億萬人族生息勞作、文明傳承的畫面如走馬燈般流轉。他舉起桃木杖,朝著衝至近前的帝淵,看似輕緩,實則蘊含了整個人族十二元會積澱的文明重量、生存意志與守護信念,一杖點出!
“便以我人族——生生不息之重,送你一程!”
桃木杖尖,沒有璀璨神光,沒有驚天聲勢,只有一點凝練到極致、彷彿承載了山河社稷、文明薪火的混沌光點。
這一點,與帝淵匯聚焚天妖界本源、燃燒自身精血的至強一擊,轟然對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下一秒——
咔……嚓嚓嚓……
帝淵那焚世火流星般的攻勢,如同撞上了不可撼動的亙古神山,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湮滅!他周身的寂滅妖炎,如同遇到剋星,飛速黯淡、熄滅!他身後的焚天妖界虛影,劇烈震盪,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不可能!這是……什麼力量?!”帝淵驚恐怒吼,他感覺到一股浩瀚、厚重、綿綿不絕、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的力量,正沿著他的攻擊反向侵蝕而來,要將他連同他的本源,一同鎮壓、碾碎!
那不是單純的法力,那是文明的力量,是眾生的意志,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精神凝結!
“吾為人族帝君,承先聖遺澤,受萬民託付。”堯帝的聲音依舊平靜,“此一擊,非我一人之力,乃是我人族——百代之薪火,億兆之民心!”
桃木杖的光點,徹底沒入帝淵的攻勢核心,然後——
轟!!!!
無聲的爆炸,卻彷彿響徹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帝淵的焚世一擊被徹底擊潰,他本人如遭重擊,慘叫著倒飛出去,周身妖皇袍破碎,氣息瞬間萎靡,眉心一道裂痕浮現,那是道基受創的跡象!
“妖尊敗了?!”妖族大軍駭然。
然而,堯帝並未停手。他深知,此等大敵,絕不能留。他向前邁出一步,看似緩慢,卻縮地成寸,瞬間出現在倒飛的帝淵上空。
杖落。桃木杖輕輕點在了帝淵的額頭。
帝淵猙獰的表情凝固,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消散,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無盡的悔恨。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刻,他的身軀,從被桃木杖點中的額頭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寸寸瓦解、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靈光粒子,連一絲殘魂都未能留下,徹底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