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定大道封神劫，鴻鈞紫霄分寶（1 / 1）
帝江“封神量劫”四字如混沌驚雷，炸得紫霄宮中諸聖元神都為之一震。那不僅僅是一個名號，更是一整套顛覆過往、重定乾坤的殘酷法則。
元始天尊當即拍案而起，玉清仙光化作實質怒濤：“荒誕！量劫乃天道自行調節之數，豈能由你巫族擅自引導、操弄？更遑論以什麼‘封神榜’收納魂魄，美其名曰‘轉化能量’——此等行徑，與魔道煉魂奪魄何異？簡直玷汙天道，褻瀆生死！”
太清老子雖未起身，但身前太極圖驟然停滯，陰陽魚眼深處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凌厲清光：“帝江，你欲以殺劫為名，行清洗異己、獨霸洪荒之實。封神榜在手，生死予奪，未來神靈皆出你手，新秩序由你裁定——如此，與天道何異？與道祖何異？你巫族，真當自己能代天行道了麼？”
西方準提更是尖聲附和：“善哉善哉！太清道友明鑑！帝江此計，包藏禍心！以量劫為刀，戮盡不服；以封神為餌，收編亡魂。長此以往，洪荒豈還有我等聖人立足之地？豈還有萬教並存之機？此非平衡之道，實乃獨夫之道！”
接引面沉似水，聲如悶鍾：“帝江施主執念過深。巫族不修元神，難明天道精微。量劫涉及洪荒根本氣運流轉，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復。豈能因你一己之念，便將洪荒眾生拖入此等兇險賭局？還請收回妄念，另尋平和之法。”
面對諸聖連番駁斥、質疑、甚至扣上“魔道”、“獨夫”的帽子，帝江卻只是緩緩起身。
他這一起身，並無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然而整個紫霄宮內的混沌氣流，卻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撫平。一股源自開天闢地之初的、厚重、蒼茫、承載一切的大地本源道韻，伴隨著凝練到極致的玄黃功德氣，以其身為圓心，無聲鋪開。
那不是聖人的天道威壓，而是以力證道、觸及混元之上境界的混沌魔神般的浩瀚偉力！是梳理洪荒大地十二元會、積累無量功德的煌煌正大！是統御天庭、調和陰陽的至尊權柄！
三股力量交融，竟讓在場幾位天道聖人，都感到自身與天道相連的權柄隱隱傳來滯澀與排斥之感！
“本座代天行道？”帝江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開天斧鑿，劈開一切喧囂，“本座行的，從來都是洪荒眾生之道，是盤古父神開天闢地、澤被萬靈的本意！”
他目光如電，直視雲床方向那重新凝聚、面色淡漠的鴻鈞道祖，毫無避讓：
“道祖言天道至公，言平衡至要。然自龍漢劫起，一次次量劫，哪一次不是爾等天道聖人，或推波助瀾，或冷眼旁觀，或暗中收割？失衡固然有萬靈索取之因，但聖人壟斷晉升之途、把持資源分配、以教統之爭裹挾眾生，難道不是加劇失衡、催生怨戾的更重要緣由？！”
“如今失衡將至，爾等不思自身之過，反將矛頭指向新興之人道、神道、巫道，欲行打壓扼殺之舉，美其名曰‘迴歸清淨’、‘各安本分’——這究竟是為了洪荒平衡，還是為了維護爾等高高在上、永世不變的聖人特權？！”
此言一出，簡直是將最後一層遮羞布徹底撕開！直指聖人私心與洪荒舊秩序的根本矛盾！
老子、元始、西方二聖臉色瞬間難看至極，周身聖人氣息劇烈波動，紫霄宮都為之震顫！若非鴻鈞在上，幾乎要當場動手！
“帝江！你放肆！”元始天尊鬚髮皆張。
“狂妄巫蠻，安敢汙衊聖人！”準提怒喝。
然而帝江根本不理他們，只是盯著鴻鈞，聲音愈發沉凝堅定：
“道祖既認可量劫源於失衡，認可封神榜有梳理轉化之能，那便當知——舊法已窮，新路當開！”
“本座之策，非為獨霸，而為共治！非為清洗，而為新生！以一場可控之劫，了結積怨因果；以封神榜為樞，建立更高效、更公平、更能容納進取與變化的新迴圈體系！”
“此策兇險，本座深知。然請問諸位聖人——可還有更好之法？可還有既能化解當前迫在眉睫之失衡，又不扼殺洪荒生機、不斷絕萬靈前路的兩全之策？！”
他環視諸聖，目光灼灼如日：“若無，便請收起那些冠冕堂皇的指責與私心，直面這洪荒存續之根本難題！”
紫霄宮中，一時死寂。諸聖雖怒，卻不得不承認，帝江所言雖尖銳，卻直指要害。
鴻鈞道祖始終漠然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他靜靜注視著帝江，那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窮時空，衡量著巫族天帝話語中的每一分重量、每一縷因果。
良久，鴻鈞緩緩開口，聲音依舊無波無瀾，卻帶著一種天道裁定般的最終意味：
“帝江之問，亦是本座之問。”
“舊法已窮，新路當開……此言不虛。”
“然新路之險，尤勝舊劫。封神量劫若啟，便無回頭之路。劫中一切因果殺孽，皆需自行承擔。劫後新序，亦需有制衡之法，防一家獨大，再生失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諸聖與帝江：
“帝江欲以人族與妖族為棋盤，演化此劫……可。”
“人族乃當下氣運最盛、變數最多之族群，妖族乃積怨最深、戾氣最重之遺族。以此二者為劫眼，牽扯最廣，因果最深，能量流轉最劇，倒也合適。”
“至於封神榜上榜者，確需有章法，不可濫封，不可失公。”
鴻鈞略微沉吟，隨即口吐道言，字字化作紫金道紋，烙印於紫霄宮虛空，成為即將到來的量劫之根本天規：
“凡入劫身死者，其真靈皆受封神榜接引。”
“榜中分三等——”
“上等者：生前身負大功德、大願力、大犧牲，心性純正，於洪荒天地有卓越貢獻者。其真靈入榜，可得完整神道傳承，重塑先天神軀，授天地正神之位，執掌一方權柄，享香火願力，與天地同壽。此等神靈，為新秩序之基石，能量迴圈之樞紐。”
“中等者：生前無功無過，或小功小過，因果業力大抵持平者。其真靈入榜，經榜文淨化業力後，可塑後天神體，授輔神、屬神、天兵神將等職，協理正神，維持秩序。此等神靈，為新秩序之骨幹，能量流轉之脈絡。”
“下等者：生前業力深重，罪孽滔天，然其真靈本源中仍有一絲未泯之性靈或特殊稟賦者。其真靈入榜，需經漫長歲月洗煉業力，方有機會塑陰神、鬼仙、地祇之身，司職幽冥、懲戒、巡察等陰司雜務，戴罪立功。此等存在，為新秩序之補充，亦為警示後來者之鑑。”
鴻鈞最後總結，聲音恢弘如天道宣告：
“此三等之分，非以出身論，非以修為論，唯以功德、業力、心性、貢獻為準繩。封神榜自會依大道法則，公正裁定。”
“此乃順應洪荒演化、梳理能量迴圈、重塑天地秩序之大道演化之策。”
“爾等各方，無論聖人教統、妖族部眾、人族國度、散修勢力……皆需遵從。”
“百年之內，各自準備。百年之後，劫起——”
“洪荒封神！”
道言既出，天規既定。
帝江聽完鴻鈞道祖最終裁定，未再發一言，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認可了這三等天規與以人族妖族為棋盤的劫數框架。
他不再看對面神色各異的諸聖，轉身便向紫霄宮外走去。玄冥與伏羲亦隨之起身，玄冥清冷的眸光掃過老子元始等人，最終落在鴻鈞身上片刻，隨即收回，步履無聲地跟上。伏羲則對雲床上的道祖行了一禮，又對女媧娘娘與通天教主方向微微點頭，這才轉身離去。
三人身影穿過紫霄宮古樸的門戶，沒入宮外翻湧不息的混沌氣流之中，瞬息消失不見。
帝江等人離去，紫霄宮內那股因雙方對峙而緊繃到極致的氣氛卻並未鬆弛，反而沉澱下更為複雜洶湧的暗流。
玉清元始天尊率先按捺不住，他朝著鴻鈞道祖所在的雲床方向，深深一禮，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與不解：“老師！帝江狂悖無狀，於紫霄宮中尚且如此咄咄逼人，視聖人如無物！其所提‘封神量劫’，看似宏大，實則處處是坑！那鴻蒙封神榜由其心腹玄冥執掌，三等評定之權盡操其手，未來所謂秩序，豈非成了他帝江與巫族的一言堂？此等安排，老師何以……”
太清老子雖未如元始般急切，但身前的太極圖旋轉緩慢，顯出其心緒不寧，他緩緩道：“老師明察。帝江之勢，已成尾大不掉。其以梳理天地功德立身，以推動人道崛起聚運，更得玄冥開闢神界、鑄就封神榜之助……如今借量劫之名，行乾坤獨斷之實。若真依其策而行，劫後洪荒，恐再無天道聖人立錐之地，唯有天庭神道獨尊。此……恐非平衡之道，而是傾覆之始。”
西方準提道人更是滿面悲苦，連連嘆息：“老師啊！帝江其心，路人皆知！他這是要借量劫之刀，剷除異己，更要借封神榜之網，收編萬靈！長此以往，我玄門正宗，西方妙法，乃至妖族殘存氣運，皆要仰其鼻息，甚至被其榜文所制！此絕非大道演化之福，實乃洪荒淪喪之兆！還請老師三思，收回成命，另定劫數章程！”
接引道人亦合十道：“阿彌陀佛……老師，帝江執念深沉，巫族不修元神，行事往往剛烈偏激，難顧周全。將洪荒眾生之未來，繫於其手，風險太大。是否……可令多方共掌封神榜，或另立監督制衡之器，以防其專權？”
帝俊雖未開口，但那死死攥緊的雙拳，眼中幾乎要溢位的怨毒與恨火，已表明了他的態度。他豈能甘心？殺子之仇未報，妖族復興之望渺茫，如今更要被捲入這由仇敵主導的所謂封神量劫，為他人做嫁衣？
若非在道祖面前，他早已不惜一切，誓要拼個魚死網破！
“狂妄？”鴻鈞的聲音平淡響起，卻讓所有喧囂瞬間沉寂，“帝江是否狂妄，非關鍵所在。其勢已成，其策已立，其器已備——此乃洪荒大道演化之必然，非任何個體意志所能完全左右。”
他抬手指向玄冥等人離去的方向，彷彿指向那冥冥中的定數：“鴻蒙封神榜，非帝江獨創之器，亦非玄冥一人之功。其摹刻大道法則，順應混沌餘韻，承載的乃是洪荒自開天以來，能量迴圈不暢、因果淤積待解這一根本大勢所催生出的應運之物。”
“舊有平衡已破，新生秩序將立。其間必有無量劫波，無窮血火。此乃天地自新之陣痛，亦是大道前行之階梯。封神榜出，量劫改易其形，不過是將這必然之痛，導向一個或可孕育新機之方向。”
他看向諸聖，眼神淡漠。
“吾合身天道，代天行化，然天道亦非萬能，更非可肆意扭曲萬物自然演化之理。帝江之勢，承盤古遺澤，聚萬靈生機，掌梳理功德天庭，開演化大道……諸般因果匯聚，方成今日大勢。此勢，吾亦無法強行抹滅，否則，反傷洪荒本源，加速崩壞。”
“爾等言其專權，慮其獨霸。”鴻鈞話鋒一轉，“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帝江之策，豈能盡掩天機？封神榜之規，豈能毫無疏漏？劫數之中，變數無窮。”
“吾召爾等前來，告知此局，非是令爾等坐以待斃，怨天尤人。”
鴻鈞道祖說著，袖袍輕輕一拂。
七道色澤各異、形態不同、卻皆散發著混沌初開、鴻蒙未判時古老本源氣息的光華，自鴻鈞袖中飛出，懸浮於諸聖面前！
每一道光華中，都包裹著一件氣息驚天動地的器物——混沌靈寶！
“此乃吾於混沌中採集大道碎片、混煉先天不滅靈光所成之器，各具玄妙，威能不俗。”
飛向太清老子的，是一面陰陽流轉、似虛似實的混沌古鏡，鏡光晦明不定，彷彿能照見一切虛實轉化、因果顛倒——混沌至寶：太極陰陽鏡。
飛向玉清元始的，是一柄纏繞著開天闢地第一縷清氣的玉如意，如意首尾雕刻混沌神文，輕輕晃動間，似能定住地水火風，號令清濁升降——混沌至寶：大道玉如意。
飛向接引道人的，是一串由十二顆混沌舍利子串成的念珠，每顆舍利子內都似有一方寂滅佛國沉浮，散發無窮渡化、鎮壓、寂滅之意——混沌至寶：十二品寂滅佛珠。
飛向準提道人的，是一株紮根於混沌虛空的七寶妙樹幼苗，枝葉雖稚嫩，卻流轉著七色混沌寶光，隱隱有刷落萬物、滋養萬靈之妙——混沌至寶：混沌寶樹。
飛向帝俊的，則是一顆不斷坍縮膨脹、內部彷彿蘊藏著一輪即將爆發的混沌太陽的暗金色晶石，散發出焚盡萬物、涅槃毀滅的極端氣息——混沌奇物：太陽混沌核。
“大勢雖成，然事在人為。”鴻鈞最後說道，目光掃過手握混沌靈寶、神色各異的諸聖，“封神量劫已定，棋盤已鋪。然棋如何下，子如何落，劫中如何爭渡，劫後如何立足……爾等自可施展手段。”
“帝江有帝江的路，爾等有爾等的法。”
“這洪荒未來格局，究竟誰主沉浮，新秩序中，是否還有聖人超然之位……”
“各憑本事，各安天命吧。”
“成敗與否，自有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