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羲和大戰東皇太一（1 / 1）
東皇太一忽然笑了，笑容冷冽，“羲和，你真以為這倉促佈下的星辰陣法，能與我萬劫天妖陣抗衡？”
他左眼中混沌大日燃燒，右眼裡楊柳枝影搖曳：“你可知何為‘萬劫’？那是萬界沉淪時散發的最終怨力與衰朽之力！此力一出，萬法蒙塵，聖人的道基也要被侵蝕腐朽！”
話音未落，他身後那覆蓋萬里的灰黑劫雲驟然沸騰。無數猙獰的劫力凝聚成哀嚎的面孔、破碎的道紋、崩解的世界虛影。一種讓萬物本能戰慄的終結氣息瀰漫開來，關牆上不少守軍僅是感知到這股氣息，便面色慘白，道心搖動。
“而你那星辰之力……”東皇太一搖頭，“不過是洪荒開闢後，清陽之氣上升所化的後天星光。拿後天之力對抗源自混沌的劫力？何其可笑。”
面對這壓迫與貶低，羲和神色依舊平靜。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已初步成型的星海大陣，只是輕輕拂了拂被罡風吹動的衣袖。
“太一，你錯了。”
她的聲音清晰穿透劫力嘶嚎，傳入每個生靈耳中，帶著源自太初的淡然。
“誰告訴你，吾所引動的只是洪荒星辰之力？”
羲和眸中，驟然亮起兩輪皎潔冰冷又古老至極的太陰本源神光。
“吾乃太陰大道魔神，生而執掌太陰本源。”她每說一字，氣息便暴漲一分，宮裝上繡著的玉兔桂樹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真實的太陰道韻，“太陰乃混沌開闢時陰陽分化所成，其位格本就與你這混沌太陽等同，皆屬大道顯化。”
“而星辰——”羲和緩緩張開雙臂，身後周天星斗大陣爆發出比先前強烈百倍的璀璨光華，“豈止是清陽之氣所化？每一顆星辰，無論洪荒還是混沌，其核心皆是大道節點，是道在時空中的座標。”
“吾以太陰統御萬星，所召喚的……是自鴻蒙至今，一切時空維度中，所有星辰概念蘊含的浩然正力！”
最後一個字吐出，羲和身後大陣轟然運轉到新的層次。
陣中每一處星位，都開始共鳴接引那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洪荒混沌乃至更古老源頭的星辰大道。
整座大陣發出宇宙初開般的轟鳴。陣光不再是單一銀白或七彩，而是呈現出混沌初分星辰初誕時的原初光輝——其中既有洪荒周天主星的特性，更有從未在洪荒出現過的、散發古老蠻荒氣息的混沌星辰虛影，甚至有幾顆朦朧模糊彷彿存在於概念中的鴻蒙星胚道韻流轉。
這改良版周天星斗大陣，在羲和這太陰魔神的本源催動下，竟真的貫通了星辰大道源頭，召喚來了超越洪荒範疇的星辰偉力。
“什麼？”東皇太一瞳孔驟縮，第一次露出真正驚色。他清晰感覺到，對方大陣散發的原初星輝，在層次上竟不遜於他萬劫天妖陣的終末劫力，甚至隱隱有分庭抗禮互相剋制的意味。
大道之爭重心氣與位格。若在道的層面被對方持平，即便法力更強也難免束手。
“好！好一個太陰魔神！好一個星辰大道！”東皇太一驚愕只持續一瞬，便化為更熾烈的戰意，“是本皇小瞧了你！手底下見真章吧！看你星辰大陣能否擋住萬劫侵蝕！”
“如你所願。”羲和眸光清冷，右手虛握，祭壇上七星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化作流光落入她掌心。
劍入手，羲和氣息陡然一變。從清冷聖潔轉為凌厲無匹、肅殺冰冷的太陰殺伐真意。
與此同時，東皇太一也動了。他並未取出混沌鍾，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混沌之氣翻湧凝聚，化為一柄通體灰濛濛、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色的古樸長矛——混沌劫矛！
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出手！
羲和手腕一抖，七星劍劃出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光。那劍光起初細如絲線，卻在空中急速膨脹，化作一道橫貫天穹的浩瀚月華匹練。匹練中北斗七星依次點亮，每一顆星都射出一道粗如山嶽的星辰光柱，光柱旋轉纏繞，結成一座鎮壓諸天的北斗誅邪劍陣，朝東皇太一當頭罩落！
劍陣所過之處，劫雲如同沸湯潑雪，滋滋消融，露出後方澄淨星空。
東皇太一眼神一凝，手中混沌劫矛平平刺出。這一刺毫無花哨，卻讓方圓萬里的時空都彷彿凝固了一瞬。矛尖處，一點極致的混沌幽光綻放，那光暗沉晦澀，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希望、秩序與存在本身。
劫矛與劍陣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兩種極致大道力量相互湮滅的詭異寂靜。碰撞處，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揉皺的紙張，扭曲摺疊出無數詭異角度。劍陣中北斗星光明滅不定，混沌幽光也時漲時縮。
僵持三息。
北斗劍陣中，天樞、天璇兩顆主星的光柱率先崩碎。混沌幽光順勢侵蝕，眼看要瓦解整個劍陣——
羲和眸中寒光一閃，左手掐訣，口中吐出兩個古老音節：“轉。”
劍陣驟變！剩餘五道星柱不再硬抗，而是如靈蛇般交錯旋轉，構成一道生生不息的星辰漩渦。漩渦中心，太陰本源之力如潮水湧出，化作億萬道冰晶般的月華劍氣，反向絞殺混沌幽光！
東皇太一冷哼一聲，左眼混沌大日驟燃，右眼楊柳枝影狂舞。
混沌劫矛猛然一震，矛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玄奧道紋。那些道紋似乎來自比洪荒更古老的年代，每一筆都蘊含著讓諸天衰朽、萬法崩潰的終末真意。劫矛威力暴增，硬生生在星辰漩渦中撕開一道口子，直刺羲和麵門！
羲和麵色不變，七星劍在身前劃出一個圓。劍尖所過，留下一圈清冷月輪。月輪急速旋轉，內部演化出太陰生滅、月相輪迴的無窮景象，竟是以純粹的太陰大道，構築出一面生生不息的防禦屏障。
劫矛刺中月輪。
咚——！
一聲悶響，如同敲在萬古寒鐵上。月輪劇烈震盪，表面浮現密密麻麻的裂紋，卻終究沒有破碎。但羲和也被震得後退三步，腳下虛空踩出圈圈漣漪。
東皇太一得勢不饒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劫矛化作漫天灰影，每一矛都直指羲和周身要害。矛影所過，時空彷彿被切割成無數碎片，那些碎片中映照出世界崩塌、星辰隕落、眾生哀嚎的末日幻象。
這是將萬劫之力融入武技的殺招！每一矛都帶著讓混元聖人也要心悸的終結道韻！
羲和眸光沉凝，七星劍舞成一片光幕。劍光清冷皎潔，如同月夜下流淌的星河。她劍法看似輕盈，實則每一劍都精準點中劫矛最薄弱處。劍矛交擊聲密如急雨，濺射出的餘波將下方百里大地都犁出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兩人從天上打到雲層，又從雲層戰至九霄。所過之處，劫雲崩散，星輝黯滅，空間碎裂又重組。偶爾一道劍氣或矛影洩露，便能將一座千丈山峰夷為平地。
轉眼便是三千回合。
東皇太一越戰越勇，混沌劫矛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時而化作開天闢地的巨斧，時而轉為吞噬萬物的黑洞，時而演變為絞殺一切的時空風暴。他將混沌大道的變幻莫測、包容永珍展現得淋漓盡致。
羲和則始終如一，劍光永遠清冷皎潔，太陰大道在她手中如同月光般無孔不入，又似萬古寒冰般堅韌不拔。她以不變應萬變，七星劍總能在最關鍵時刻擋住致命一擊。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羲和漸落下風。
東皇太一畢竟踏入混元更久，對大道運用更加圓融老辣。更關鍵的是，他融合了混沌太陽與時空楊柳兩種頂級傳承，法力層次隱隱壓過羲和一頭。若非羲和太陰大道天然剋制部分混沌屬性，恐怕早已敗北。
“羲和，你太陰大道雖妙，終究偏重陰柔守禦。”東皇太一一矛震開七星劍，眼中閃過冷光，“而吾混沌大道，剛柔並濟，包容永珍，更得終末劫力加持——你拿什麼贏我？”
話音未落，他身後萬劫天妖陣驟然爆發出比先前強烈十倍的灰黑劫光！
那些劫光不再分散，而是化作八道粗如山嶽的劫力洪流，如同八條猙獰惡龍，張牙舞爪撲向羲和身後的周天星斗大陣！
“不好！”觀星祭壇上，常曦臉色一變，“他要以陣法碾壓！”
她毫不猶豫，雙手結印，星河釵所化旗幡瘋狂搖動。大陣中百億人族同時怒吼，氣血精神催發到極致，漫天星輝匯聚成一道厚實無比的星辰光幕，擋在八道劫力洪流之前。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八聲幾乎連成一片的恐怖巨響。
星辰光幕劇烈震盪，表面炸開無數漣漪。每一次撞擊，都有大量星輝潰散，陣中百億人族齊齊悶哼，不少人嘴角溢位鮮血。
這萬劫天妖陣的劫力，實在太兇太毒！它不僅侵蝕物質能量，更直接汙穢道基、腐蝕法則。星辰光幕雖然擋住了物理衝擊，但內部運轉的陣法道紋，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上灰黑色，運轉越來越滯澀。
“姐姐，陣法撐不了太久！”常曦急聲傳音。
羲和自然也感知到下方情況。她眸中閃過決然，忽然收劍後退。
“怎麼，要認輸了？”東皇太一併未追擊，只是冷眼看著。
羲和搖頭，左手抬起，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到無法形容的印訣。那印訣出現的瞬間，整個洪荒星空都彷彿顫動了一下。
“太一，你可知我為何要以周天星斗為陣？”
她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悠遠。
“因為星辰，本就是‘太陰’在諸天萬界的倒影。”
印訣成。
羲和身後，忽然浮現出一輪……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月”。
那不是洪荒夜空中懸掛的太陰星，而是“太陰”這個概念本身在大道層面的具現化。它清澈、冰冷、古老、包容，彷彿能照見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這輪“概念之月”出現的瞬間，下方周天星斗大陣中，所有星辰虛影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那些光華不再侷限於洪荒星力，而是接引來了更深層次、更本源的——
混沌星辰之力！
嗡嗡嗡嗡！
大陣轟鳴，陣光從銀白轉為混沌色。陣中浮現的星辰虛影，越來越多是那種散發蠻荒古老氣息的混沌星辰。它們的力量更加原始、更加暴烈，卻也更加接近大道本源。
而這些混沌星辰之力，在“概念之月”的統御下，完美融合成一股浩瀚無邊的混沌星海洪流！
“這是……”東皇太一終於色變。
“吾以太陰統混沌萬星。”羲和長髮飛揚，月白宮裝獵獵作響，“這才是周天星斗大陣的真正形態——混沌星海大陣！”
她劍指東皇太一，聲音響徹天地：
“現在，讓我們看看——”
“是你的萬劫終末之力強，還是我這混沌星海之力更盛！”
話音落，混沌星海大陣轟然運轉到極致。
億萬混沌星辰虛影同時投射下粗大無比的星光柱。這些星柱不再分散防禦，而是匯聚成一道直徑超過百里的混沌星光洪流，如同開天闢地的巨劍，悍然斬向東皇太一身後的萬劫天妖陣核心！
萬劫天妖陣中，所有劫力瘋狂匯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如世界壁壘的灰黑色劫力屏障。屏障表面，無數世界崩塌、文明毀滅、眾生哀嚎的末日景象輪番上演，散發出讓聖人也要退避三舍的終結道韻。
下一刻——
混沌星光洪流與萬劫屏障轟然相撞！
天地，在這一刻失去了顏色與聲音。
只有純粹的光與暗在碰撞、湮滅、重生。
下方戰場，所有人——無論人族妖族——都下意識閉上了眼睛。那碰撞的餘波太過恐怖，即便是大羅金仙，直視久了也有道基崩毀之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光芒漸散。
人們睜眼，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天空，被撕成了兩半。
左邊，是緩緩旋轉、星光璀璨的混沌星海。右邊，是翻湧不休、劫力嘶嚎的灰黑劫雲。
而在兩者分界線上，羲和與東皇太一凌空對峙。
羲和嘴角溢位一縷金色神血，月白宮裝上多了幾處破損，氣息明顯萎靡。但她握劍的手依舊穩如磐石，眼中戰意未減分毫。
東皇太一也不好過。他胸前衣袍破碎，露出下方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那傷口上纏繞著清冷月華與混沌星光，阻止著混沌之軀的自愈。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