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混戰（1 / 1）
至於他身邊，那些自告奮勇，前來助戰的，所謂的“東方輔助軍”（玩家）。
克拉蘇只是輕蔑地，瞥了一眼。
一群連統一的盔甲，和像樣的武器，都沒有的烏合之眾。
除了拿來，當第一波消耗敵人體力的炮灰之外。
他想不出，他們還有任何，別的用處。
“輔助軍，上前！”
一名羅馬百夫長，用生硬的通用語（由系統臨時賦予的），高聲下達了命令，
“衝亂他們的陣型！榮耀，將與你們同在！”
“為了羅馬的榮耀！”
“乾死那群奴隸！”
那一萬多名，選擇了【羅馬榮耀】陣營的玩家，嗷嗷叫著。
揮舞著手中五花八門的武器（大部分，還是挖礦用的鋤頭，和砍樹用的斧子）。
如同一群打了興奮劑的野狗，朝著斯巴達克斯的軍陣，狂奔而去！
...
而在，另一邊。
斯巴達克斯正神情凝重地，看著，對面那如同鋼鐵城牆般，緩緩壓來的羅馬軍團。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畏懼。
只有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的戰意！
他知道這將是，他生命中，最艱難，也是最榮耀的一戰！
“兄弟們！”
他高舉起手中的利劍，聲音如同雷鳴，響徹全場！
“我們的身後，就是那座承諾給我們自由的，東方之城！”
“我們，已無路可退！”
“今天就讓我們，用羅馬人的鮮血，來告訴他們！”
“自由，不可侵犯！”
“吼！！！”
他身後那近兩萬名奴隸軍，與四萬名群情激奮的玩家們，同時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然而。
就在斯巴達克斯，準備下令，全軍迎擊，與羅馬軍團進行一場，男人與男人之間，堂堂正正的對決之時。
他卻看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見從對方的陣營中，衝出了一群，數量約莫萬人的瘋子？
他們穿著，比自己麾下的奴隸，還要破爛的衣服。
手裡拿著，鋤頭，斧子甚至，是魚竿？
一邊跑還一邊，發出著，各種，意義不明的，狂熱的吶喊？
“德瑪西亞！”
“烏拉！”
“為了部落！”
這...這是什麼情況？
羅馬人連乞丐，都徵召來，打仗了嗎？
斯巴達克斯，和他身邊的角鬥士們，都看傻了。
而更讓他們，無法理解的，還在後面。
面對這群，衝過來的“乞丐軍”。
自己這邊那四萬名，熱情得，有些過分的“東方援軍”，竟然也嗷嗷叫著，迎了上去！
沒有戰陣！
沒有指揮！
甚至連基本的佇列，都沒有！
六萬多名玩家，就像是兩股，被捅了的馬蜂窩，亂糟糟地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然後，一場大混戰，開始了。
“草！你個羅馬狗！敢搶老子的人頭！”
“自由豬！吃我一記，基礎劍術！”
“奶媽呢？！奶媽救我！我流血了！我他媽要掉血掉死了！”
“兄弟們！別管那些NPC了！先集火！把對面那個，ID叫我是你爸爸的傻逼，給秒了！他剛才，守我屍！”
斯巴達克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
他看到一個剛剛，被羅馬陣營的玩家，一鋤頭刨開頭顱的己方“援軍”。
在化為白光，消失之後。
竟然又在短短几分鐘後，生龍活虎地，從後方的天災城方向，再次跑了回來！
一邊跑還一邊，在“陣營頻道”裡，破口大罵：
“@我是你爸爸，孫子！有種別跑！你爺爺我又回來了！”
斯巴達克斯，和他身邊的，所有的角鬥士們。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
崩塌了。
他們，突然，有些，分不清。
自己究竟是在進行一場，決定生死的，悲壯的戰爭。
還是在圍觀一場荒誕的遊戲。
...
羅馬軍團的陣中。
克拉蘇和他麾下的百夫長們，也同樣，看傻了。
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那片，犬牙交錯，打得，比角鬥場裡的野獸互毆，還要混亂的戰場。
聽著那些從“東方輔助軍”口中，不斷傳來的，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充滿了“神秘力量”的咒語。
克拉蘇對自己的軍事素養，產生了懷疑。
這...就是，東方人的戰爭方式嗎？
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混亂戰術？
“大人...我們...還...還要，衝鋒嗎？”
一名百夫長，小心翼翼地問道。
克拉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衝鋒？
往哪衝？
現在整個戰場，敵我雙方那六萬多名“瘋子”，已經完全混在了一起！
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了！
這一衝上去，怕不是連自己的“友軍”，都給一起碾了？
“...停止前進。”
克拉蘇，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保持陣型。”
於是。
荒原之上，便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在戰場的中央，六萬名玩家正打得，熱火朝天，不亦樂乎屍橫遍野（白光遍地）。
而在戰場的兩端。
近兩萬名神情肅穆，手持利刃的奴隸軍。
和五萬名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的羅馬軍團。
一動不動地，靜靜地看著。
...
天災城，城樓之上。
嬴子夜看著“監視水鏡”中，這荒誕的一幕，忍不住輕笑出聲。
“公子...這...這...”
一旁的張蒼，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場本該，血流成河的異國戰爭，竟然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習慣，就好了。”
嬴子夜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
他知道。
這就是第四天災，最可怕，也最...好用的地方。
降維。
他們會用他們那套，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遊戲”邏輯，去解構，去顛覆，去玩壞，這個世界，所有的，既定規則。
戰爭？道義？榮耀？
在他們眼中，都不如一件屬性更好的“藍裝”，來得實在。
而，嬴子夜，要做的。
就是，利用這一點。
“張蒼，你看到了什麼？”
嬴子夜，突然問道。
“下官...看到了，混亂。”
張蒼，老老實實地回答。
“不。”嬴子夜搖了搖頭。
“我，看到的，是...消耗。”
“克拉蘇的軍團，有五萬人。斯巴達克斯，有兩萬人。”
“他們都是，這個時代最精銳的戰士。”
“但，他們是，會死的。”
“每一次戰鬥，每一次衝鋒，他們，都會，產生，戰損。”
“他們的盔甲，會破損。他們的兵器，會捲刃。他們的糧食，會，越吃越少。”
“而我的玩家呢？”
嬴子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是，不死的。”
“他們，不需要，軍餉。”
“他們甚至可以，自帶乾糧（黑麵包）。”
“他們，就像是，一臺可以，無限運轉的血肉磨盤！”
“他們會用，他們那無窮無盡的生命，去消耗那兩支數量有限的，精銳之師。”
“直到，將他們，所有的銳氣，所有的體力，所有的後勤...”
“都，消耗殆盡！”
“到那時...”
他，將手中的茶杯，緩緩放下。
“才是我該，上場收割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