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代價,這是提前支付的診金!(1 / 1)
擂臺之上,死寂無聲。
那根宣佈比賽結束的哨音,在巨大的鬥魂場內,顯得如此微弱,如此不真實。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住的鐵屑,死死地釘在兩個點上。
一個,是那個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已經徹底昏死過去,身上還散發著王者霸氣的星羅隊長,戴維斯。
另一個,是那個緩緩站直身體,將自己重新籠罩在陰影之中的灰袍少年,唐三。
沒人看清了剛剛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眼中,那只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正面衝突,一次微不足道的試探。
但結果,卻是如此的駭人聽聞。
星羅戰隊的其他隊員,在經歷了短暫的呆滯後,終於如夢初醒!
“隊長!”
“戴維斯老大!”
他們發了瘋似的衝了上來,卻被裁判冰冷的結界攔在了外面。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憤怒,不解,和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隊長,是怎麼輸的!
而擂臺的另一邊,唐三那三個臨時的“隊友”,則像是看到了魔鬼。他們下意識地,一步步向後退去,與唐三之間,拉開了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他們的臉上,再無半分劫後餘生的喜悅,只剩下,純粹的,對未知的恐懼。
他們原以為,自己只是抱上了一條粗壯的大腿。
現在才發現,自己,是與一頭來自深淵的毒蠍,簽下了契約!
唐三,沒有理會任何人。
在裁判那充滿了驚疑與忌憚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地,走到了戴維斯的身邊。
他蹲下身,在所有人那不解的注視下,伸出兩根手指,在戴維斯那依舊散發著恐怖魂力波動的脖頸上,輕輕一搭。
彷彿,是在確認對方的傷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用【控鶴擒龍】的巧勁,將那枚,已經注入了麻痺劇毒的鋼針,悄無聲息地,重新吸回了自己的指尖。
隨即,他站起身,對著一臉呆滯的裁判,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平靜地說道。
“他沒死。”
“只是,睡著了而已。”
說完,他便直接轉過身,在一片死寂之中,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擂臺。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看一眼,那三個早已被他嚇破了膽的“隊友”。
在他眼中,這些人,和那昏死過去的戴維斯一樣。
都只是,他用來達成目的的,工具。
……
貴賓席上,氣氛,同樣凝固到了冰點。
“好狠的小子……”
菊鬥羅月關,那張一向嫵媚的臉上,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類之間,才能嗅到的,名為危險的氣息。
他看著唐三離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和寧風致能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
“寧宗主,看來,你我都小瞧他了。”
寧風致的臉色,同樣凝重。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緊緊攥著扶手,指節都有些發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作為一名輔助系魂師,他或許看不清唐三那快如鬼魅的動作。
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在剛剛那一瞬間,唐三身上,爆發出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極致的,充滿了算計的殺意!
那不是魂師對決時的戰意。
那是,刺客,在發動致命一擊時,才會有的氣息!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贏。
他是為了,殺!
或者說,是為了達成某個,比勝利,更重要的目的!
寧風致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關於“藍銀皇右腿骨”的念頭。
一股寒意,從他的心底,緩緩升起。
他意識到,想從這樣一頭,隱忍、腹黑,又懂得如何利用規則的孤狼身上,得到那件東西。
恐怕,比直接與武魂殿開戰,還要困難!
而雪清河,則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她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深處,閃爍著,越來越濃厚的,名為欣賞的光芒。
“傳我密令。”
她對著身後,空無一人的空氣,用一種不容置喙的語氣,輕聲說道。
“將唐三此人的危險等級,提升至最高。”
“將他所有的資料,包括,他那位,已經被史萊克學院驅逐的老師的資料,都給我,重新整理一遍。”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另外,告訴獨孤雁。”
“讓她,去接觸一下這個人。”
“就說,我,天鬥帝國,對他很感興趣。”
……
唐三,沒有回到那個,屬於雜牌軍的休息室。
他穿過喧囂的走廊,如同一個幽靈,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鬥魂場的出口。
他沒有回那個,充滿了酒精與腐臭氣息的小酒館。
而是,徑直,向著天鬥皇家學院的方向走去。
夜色,漸漸降臨。
他,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地,潛伏在了,皇鬥戰隊那座豪華別院之外,一處最陰暗的角落。
他在等。
等一個人。
不知過了多久。
一道熟悉的身影,獨自一人,從別院的側門,走了出來。
正是獨孤雁。
她似乎是剛剛結束了一天的修煉,臉上,帶著幾分疲憊,準備回自己的宿舍。
就在她,路過那片陰影的瞬間。
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耳邊響起。
“獨孤小姐,請留步。”
獨孤雁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駭然回頭,卻只看到,一片空無一人的陰影。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覺到,有人!
就在附近!
但她那遠超同級魂師的感知力,卻完全無法鎖定對方的位置!
“誰?!”
她厲聲喝道,冰火二氣,瞬間在周身流轉,進入了臨戰狀態!
“不必緊張。”
唐三的身影,緩緩地,從一顆大樹的陰影后,走了出來。
他依舊穿著那件,能將他徹底融入黑暗的灰色兜帽衫。
“是你?”
獨孤雁看到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充滿了警惕。
“你找我,有什麼事?”
唐三,沒有廢話。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由玄鐵打造的,密封的小瓶。
瓶身上,還貼著一張符紙,隔絕了裡面所有的氣息。
他將小瓶,輕輕地,拋了過去。
“這是,先生要的‘參照物’。”
“請你,代為轉交。”
參照物?
獨孤雁下意識地接住小瓶,入手冰涼。
她瞬間,就明白了。
瓶子裡裝的,是戴維斯的,精血!
她駭然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氣息平靜得,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少年。
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而且,是在萬眾矚目的擂臺之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這份心智,這份手段……
簡直,可怕!
唐三,沒有理會她的震驚。
他只是,用一種,交易般的,冰冷的口吻,繼續說道。
“這是,戴沐白,提前支付的診金。”
“告訴先生。”
“剩下的,在全大陸魂師精英大賽的決賽上,他會,親手奉上。”
說完,他便直接轉過身,準備,重新融入黑暗。
彷彿,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費。
“等等!”
獨孤雁,叫住了他。
她看著這個,讓她都感到一絲危險的少年,鬼使神差地,問出了一句,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問的話。
“你呢?”
唐三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沒有回頭。
“我什麼?”
獨孤雁看著他那孤寂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你幫戴沐白,付了代價。”
“那你自己的代價呢?”
“你那柄,被先生斷言為‘破損’的錘子,你,就不想治了嗎?”
唐三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沒有立刻回答。
整個巷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只有,晚風,吹動著他兜帽邊緣的聲音。
許久。
他才緩緩地,轉過了半個身子。
月光下,他那張隱藏在陰影裡的臉,看不清表情。
只能聽到,他那如同萬年寒冰般,冰冷的聲音。
“我的錘,不需要治。”
“我會用它,親手,敲碎所有,擋在我面前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