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阿銀阿柔（1 / 1）
特訓營的假日來得悄無聲息。趙烈沒像往常那樣扯著嗓子吹哨，只在石屋門板上貼了張墨筆字條，字跡粗糲：“今日休整，日落前歸隊，遲了罰跑二十圈。”
峽谷裡的受訓者們大多抱著薄被補覺，木棚裡此起彼伏的鼾聲混著寒風，只有仇遠拎著根自制木釣竿，踩著晨露往峽谷外的小河走。
河邊的風裹著草木的潮氣，比峽谷裡溫和些。
陽光穿過岸邊的柳樹枝，在水面灑下細碎的金斑，像撒了把碎星子。
仇遠找了塊被曬暖的青石板坐下，從懷裡摸出個布包，裡面是他昨天搶食時偷偷藏的麥粉，揉成小團掛在魚鉤上，手腕輕抖，魚線帶著魚餌“咚”地沉入水中，泛起一圈漣漪。
他沒動用魂力，只支著下巴盯著浮漂，指尖偶爾掠過一縷淡金色的領域微光，悄悄撫平前幾日徒手對抗時留在經脈裡的滯澀。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仇遠手腕一抬，魚線繃得筆直，一條半尺長的草魚在水面撲騰著被拉上來，鱗片泛著銀亮的光。
他從腰間摸出片磨得鋒利的石片，指尖按住魚身，動作熟練地刮鱗、開腹，把內臟埋進岸邊的土裡，又撿了堆乾燥的楊樹枝，指尖彈出一點聖焰，淡金色的火苗落在樹枝上，沒一會兒就竄起暖烘烘的火舌，連煙都帶著點清淺的暖意。
他把穿好木棍的草魚架在火上，偶爾轉動木棍，魚肉漸漸泛出金黃，油脂滴在火裡，“滋滋”響著，裹著草木香的焦香慢慢散開，飄得很遠，連岸邊的柳枝都似被這香味勾得輕輕晃。
“唔……”
一陣細微的咽口水聲從身後的樹林裡傳來。
仇遠回頭，就見兩棵柳樹後探出兩個小小的腦袋，為首的女孩約莫八歲，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淡藍色的布裙，頭髮用根草繩鬆鬆束著，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一點眉眼，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很，直勾勾盯著火堆上的烤魚，嘴角隱約沾著點亮晶晶的口水，顯然是被香味勾來的。
她身後跟著個稍小些的女孩，穿淺青色裙子，臉頰圓圓的，雙手緊緊攥著前面女孩的衣角，腦袋埋得低低的，只敢偷偷抬眼瞟一眼烤魚，耳根都紅了。
仇遠愣了愣，這還是他來特訓營後，第一次見到這麼小的孩子，看起來和自己、比比東差不多大，不像是特訓營的人，倒像是在森林裡玩的。
他看了看火堆上還在冒香的烤魚，又看了看兩個女孩眼巴巴的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點孤單，便對著她們招了招手：“過來吧，烤魚還沒好，等會兒一起吃。”
穿綠裙的女孩眼睛瞬間亮了，拉著身邊的女孩快步跑過來，站在離火堆兩步遠的地方，還是盯著烤魚，聲音帶著點雀躍：“真的嗎？我們不會打擾你嗎？”
她身後的青裙女孩依舊沒說話，只是悄悄往藍裙女孩身後躲了躲，卻還是忍不住瞟著烤魚。
“不會，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仇遠翻轉著烤魚，聖焰的溫度控制得剛好，魚皮烤得酥脆，魚肉卻還嫩著，“再等一會兒，撒點野茴香會更香。”
他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個小紙包，這是他前幾天在峽谷邊摘的野茴香，曬乾了磨成粉，撒在烤魚上，香味瞬間更濃了。
綠裙女孩忍不住湊得更近了些，小聲問：“你叫什麼呀？怎麼一個人在這裡烤魚？”
“我叫仇遠，在這訓練，今天休息。”仇遠把烤好的魚拿下來，放在乾淨的樹葉上，用石片分成三段，最大的一段遞給藍裙女孩，稍小的給青裙女孩，自己留了最小的一塊，“小心燙。”
藍裙女孩接過烤魚，吹了好幾下才敢咬一口，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哇！好好吃！”
青裙女孩也小口咬著，沒說話，卻悄悄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嘴角沾了點魚油。
吃到一半，藍裙女孩才想起什麼，擦了擦嘴角，指著自己說：“對了！我叫阿銀！她是阿柔，我們……我們在林子裡找好玩的東西，聞到香味就過來了。”
她說著，拉了拉身邊的阿柔，阿柔也跟著小聲說了句：“我叫阿柔……謝謝你的烤魚。”
仇遠握著烤魚的手頓了頓阿銀這個名字像顆小石子，在他心裡輕輕蕩了下。
阿銀？？？
居然能在這裡遇到，這個時候不是在昊天宗附近嗎？
而且還有阿柔跟著一起，盯著阿柔詳細觀察，卻是跟小舞的樣子非常相似。
“對了小哥哥，我們應該不會打攪你吧？”
“不會打擾的。”仇遠回過神，看著阿銀亮晶晶的眼睛，把心裡的詫異壓下去，語氣依舊平和，“你們慢慢吃，不夠的話，我再釣一條。”
阿銀連忙擺手，咬著烤魚含糊道：“夠啦夠啦！這條已經超好吃了！”
她嚼完嘴裡的魚肉，忽然湊近了些，眼睛裡滿是好奇：“小哥哥，我前陣子在昊天宗山腳下見過你呢！”
仇遠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昊天宗？你怎麼會在那裡？”
“我和阿柔在林子裡玩，剛好看到你們從昊天宗飛出來！”阿銀放下烤魚，小手比劃著，“當時你和一個小姐姐一起，背後有金色的翅膀，飛得好高，像天上的神仙一樣！”
她說著，眼睛裡閃著光，“後來我聽昊天宗的弟子說，有個七歲的小哥哥能單手舉五百斤的錘子，把他們宗裡的大哥哥都比下去了，我猜那個小哥哥就是你！”
仇遠愣了愣，沒想到離開昊天宗時御空飛行的樣子，竟被阿銀看到了。
他想起當時比比東趴在自己懷裡，還在嘟囔著捨不得離開：“你倒是記得清楚。”
“當然啦！”阿銀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小聲說，“我在昊天宗附近也見過一個穿灰衣服的人叫唐昊，他手裡總拿著個小錘子，看起來兇巴巴的，我都不敢靠近。”
她說著，往仇遠身邊湊了湊，“但小哥哥你不一樣，剛才看到你烤魚，就覺得你很溫柔，不像壞人，讓人想靠近。”
一旁的阿柔也輕輕點頭，小聲附和：“嗯……仇遠哥哥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