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請喝茶（1 / 1）
一九八八年，夏。
東山省，濱城市，臨海區派出所。
陳默是被手腕上一陣冰涼的鈍痛給徹底激醒的。
“嘶……這他媽是哪兒？”
陳默晃了晃昏沉的腦袋，記憶像是斷了片的錄影帶，最後定格在2024年那場為他“功成身退”舉辦的奢華酒會上。
他，一個身價億萬的餐飲集團老總，怎麼一眨眼就到這地方來了？
這裝修，這味兒……透著一股屬於過去的陳舊氣息。
“姓名！”
一聲清冷、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陳默抬頭望去。
審訊桌後，坐著一位年輕的女警。
83式墨綠色警服，襯得她脖頸格外修長白皙。
大蓋帽下，是一張乾淨得近乎銳利的瓜子臉，眉眼清秀，但眼神卻像兩把小刷子，在他身上來回掃視，帶著明顯的審視和……厭惡？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
蘇清雪？
他小時候的跟屁蟲，流著鼻涕總被他欺負哭的鄰家丫頭片子？
怎麼……這麼年輕了？
而且，她不是應該在……
巨大的荒謬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陳默的腦海，他猛地環顧四周。
斑駁的牆壁，掛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老式吊扇在頭頂有氣無力地轉著。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如同驚雷般炸響！
臥槽！不是吧？！重生這種網文橋段，能砸我頭上？
別人重生不是豪門棄少就是天帝歸來，我他媽開局就被銬在派出所暖氣片上？
還被髮小當犯人審？
“問你話呢！姓名！”
蘇清雪見他不答，語氣更冷，白皙的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
“陳……陳默。”
他下意識回答，聲音有些乾澀。
“年齡！”
“二……二十二。”
陳默快速根據身體狀態報了個數。
“職業！”
“……待業青年。”
陳默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1988年夏天，碼頭幫派火拼。
原主這個街溜子，被一個叫“山雞”的混混用兩包“大前門”忽悠去充場面，結果人剛到，警察就來了，直接一鍋端。
上輩子……不對。
是“這一世”的原本軌跡，他得在這破暖氣片上被銬一晚上，最後是他那老實巴交的父親，求爺爺告奶奶才把他弄出去。
真他媽是地獄開局！
“陳默，我警告你，老實交代！”
“碼頭那場械鬥，你到底參與沒有？”
“誰是主謀？”
蘇清雪拿出做筆錄的架勢，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阿SIR，冤枉啊！”
陳默立刻喊冤，努力擠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我就是路過看個熱鬧，煙都沒點著呢，就被你們給薅進來了！我比竇娥還冤我！”
“路過？”
蘇清雪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那股壓迫感撲面而來。
“有人指認你當時就在鬥毆人群裡！”
“你跟我說是路過？”
“那絕對是汙衊！赤裸裸的汙衊！”
陳默梗著脖子。
“我陳默雖然……呃，暫時沒工作，但一向是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
“打架？那是粗人乾的事！”
蘇清雪被他這死皮賴臉的樣子氣笑了。
“良好市民？”
“陳默，你從小到大幹過的‘好事’，需要我一件件幫你回憶嗎？”
“偷張大爺的西瓜，往李老師粉筆盒裡放毛毛蟲，還有……”
“打住！打住！蘇警官，陳年舊賬咱就別翻了吧？”
陳默老臉一紅，趕緊打斷她。
這丫頭，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四十多歲、面色黝黑的老警察端著個搪瓷缸子走了進來，缸子上還印著鮮紅的“為人民服務”。
“小蘇，問得怎麼樣了？”
老警察喝了口茶水，目光掃過陳默，帶著一種見慣了這種場面的淡然。
這是所裡的老民警，趙建國，大家都叫他老趙。
巧了，也住陳默家那條衚衕。
“趙叔！”
陳默像是看到了救星，苦著臉。
“趙叔，您可得給我作證，我真是被冤枉的！”
“我就是嘴饞，聽說碼頭今天有便宜海鮮，想去撈點，結果撞上這事了！”
老趙沒接話，只是慢悠悠地又呷了口茶，然後從上衣口袋摸出半包皺巴巴的“大雞”煙，抽出一根，遞到陳默嘴邊，還幫他點著了。
“謝謝趙叔！”
陳默趕緊猛吸一口，劣質菸草的辛辣味嗆得他直咳嗽，卻也讓他混亂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透過嫋嫋青煙，他仔細看著眼前的蘇清雪。
印象裡那個愛哭鼻子的小丫頭，如今已經出落得亭立颯爽，一身警服更是添了幾分拒人千里的冷豔。
可惜，這冷豔現在是衝著他來的。
必須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重活一世，時間就是金錢，絕不能浪費在派出所裡！
“趙叔，”陳默壓低聲音，態度誠懇了不少。
“我跟您交個底，是‘山雞’叫我去的，說就站那兒充個人頭，完事給我兩包煙。
我尋思這便宜不佔王八蛋啊，就去了。
誰想到能攤上這事？
我要是動了手，天打五雷轟！
老趙眯著眼，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
衚衕里長大的孩子，啥德行他門清。
陳默是渾了點，但膽子不大，主動惹事確實不像他的風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焦急的喧譁，一個帶著哭腔的男聲格外清晰：
“我兒子呢？我兒子陳默在哪兒？”
“同志，我兒子他不會打架的，他肯定是被人騙了！”
是父親陳建國！
陳默心裡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湧上鼻腔。
上輩子，父親就是為他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操碎了心，沒過上一天好日子就……
蘇清雪眉頭緊皺，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陳默透過門縫，看到父親滿頭大汗，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都沒換，正手足無措地對著蘇清雪解釋，手裡還緊緊攥著一箇舊布袋，裡面大概裝著想用來“活動”的積蓄。
“清雪……不，蘇警官，小默他本質不壞的，就是一時糊塗……”
“陳叔，您別急，我們正在調查。”
“您先回去等訊息，好嗎？”
蘇清雪的聲音放緩了些，但依舊帶著程式化的距離感。
審訊室裡，老趙看著陳默臉上覆雜的神情，嘆了口氣：“你小子……什麼時候能讓你爸省點心？”
陳默低下頭，這一次，他是真的感到了愧疚。
老趙站起身，從兜裡掏出鑰匙，走到暖氣片前。
“咔嚓”一聲，手銬開了。
“走吧。”
“最近老實點，隨傳隨到。”
“謝謝趙叔！您就是我親叔！”
陳默如蒙大赦，趕緊活動著發麻的手腕。
這時，蘇清雪安撫完陳父，走了回來，恰好看到陳默被解開的一幕，她明顯愣了一下：“師傅，這……”
“情況基本清楚了，他沒參與鬥毆，就是被忽悠去的。”
“讓他先回去，別讓他爸在外頭著急上火了。”
老趙擺擺手。
陳默趕緊往外走，經過蘇清雪身邊時，故意停下腳步，扯出一個痞痞的笑容。
“蘇警官，辛苦了哈。回見！”
蘇清雪深吸一口氣，胸脯微微起伏，極力剋制著情緒。
“陳默，我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在派出所！”
“必須的！我發誓！”
陳默舉手保證，然後腳底抹油，溜出了審訊室。
走出派出所大門，1998年夏天灼熱而真實的陽光瞬間包裹了他。
自由了！
陳默貪婪地呼吸著這帶著煙火氣的空氣，感受著年輕身體裡蓬勃的活力。
這一世，決不能再像上輩子那樣渾渾噩噩！
正當他盤算著第一桶金從哪裡開始時……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生欲與事業心，“美食致富系統”啟用成功！】
【宿主：陳默】
【可用技能：暫無】
【啟動任務：請於24小時內，利用初始資金（你口袋裡的五毛錢），製作並售出一份得到他人真心認可的美食。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
一個充滿科技感的半透明面板，突兀地出現在他腦海中。
陳默猛地回頭，看向派出所方向，一臉懵逼。
“臥槽？！系統？金手指？！還是……美食系統？老子重生回來，還得從擺地攤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