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搞輛“三蹦子”,撞上“女閻王”(1 / 1)
陳建國一句難得的誇讚,讓飯桌上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
趙玉珍忍不住也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這一入口,臉上瞬間寫滿了驚訝。
“哎呦!小默,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這土豆絲炒得,比媽強多了!”
她看著兒子,眼神裡全是不可思議。
大嫂李秀蘭和大哥陳實也趕緊嚐了嚐,兩口子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詫異。
李秀蘭是持家好手,對廚藝門清,她細細品味後,由衷讚道,
“小默,真行啊!”
“這刀工,這火候,沒個幾年功夫練不出來!”
“你偷偷拜師了?”
陳默心裡美滋滋,表面卻故作高深,開始即興發揮:“咳,沒啥。”
“就前陣子在碼頭晃悠,認識個南方來的老師傅,在個大飯店掌勺,看我機靈,非說我有天賦,教了我幾手。”
“我這人你們知道的,學東西快!”
他這番半真半假的吹噓,家裡人將信將疑,但美食當前,也顧不上深究。
那盤酸辣土豆絲成了最受歡迎的菜,很快見了底。
就著大哥打回來的散裝啤酒,一家人這頓飯吃得是其樂融融。
飯後,陳默琢磨起明天的“創業大計”。
陳默圍著大哥那輛二八大槓轉悠,想著怎麼改裝後座才能馱東西。
陳實走過來問:“琢磨啥呢?”
“哥,我想給你這車後座加個木板,好放水桶和杯子。”
陳實直接搖頭:“不穩當,也裝不了多少。”
“你要真想擺攤,東西雜,得用三輪車。”
他想了想,一拍大腿。
“對了,我們廠區後頭那片廢品站,老孫頭那兒經常有別人淘汰的舊三輪,便宜,幾十塊就能弄一輛,我帶你看看去?”
陳默有點猶豫:“三輪車是不是太扎眼了?跑起來也不方便……”
旁邊的李秀蘭聽了,立刻插話:“你可別打我這腳踏車的主意!”
“好幾百塊買的呢!”
“你要真去擺攤,還是三輪車實用,能裝還能當攤位。”
陳默一琢磨,確實是這個理。
“成,聽哥嫂的!”
兄弟倆出門,陳實騎著腳踏車馱著陳默,往城郊的廠區方向去。
晚風拂面,陳默看著大哥敦實的背影,心裡有些感慨。
大哥陳實在紡織廠當維修工,為人老實肯幹。
前世,自己混賬,沒少讓大哥操心。
這輩子,得好好報答。
到了廢品收購站,一個穿著髒兮兮工裝、叼著菸捲的老頭正蹲在門口收拾廢鐵。
“孫叔!”
陳實喊了一聲。
老孫頭抬起頭,眯著眼看清來人,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笑道。
“是石頭啊,咋有空過來?這位是?”
“我弟,陳默。”
“他想弄輛三輪車,做點小生意。”
陳實介紹道。
老孫頭上下打量了一下陳默,點點頭,帶著他們走到院子角落。
那裡停著幾輛鏽跡斑斑的三輪車。
“自個兒挑吧,都是能騎的,五十塊一輛,不還價。”
陳實蹲下檢查車輪和鏈條,挑了一輛看起來骨架還結實的,對陳默說:“這輛還行,就是得緊緊鏈條,上點油。”
陳默看著這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三蹦子”,雖然破,但總算有個創業工具了。
他正要掏錢,忽然靈機一動,對老孫頭說:“孫叔,車我買了,您看這車上也沒個鎖……那邊角落裡那幾個印著廠標的大號搪瓷缸子,能不能當搭頭送我?”
“我擺攤裝飲料用。”
老孫頭瞥了一眼那堆廢棄的勞保用品,揮揮手:“拿去拿去,堆那兒也是佔地方。”
陳默心裡一樂,這下連容器都解決了!
他爽快地記下欠款,和陳實一起把三輪車推了出來。
“哥,謝了!”
陳默跨上三輪車,試著蹬了一圈,雖然吱呀亂響,但還能走。
“跟哥客氣啥。”
“你先騎回去,我再去工友家一趟,看他那兒有沒有不用的水桶,給你找一個。”
陳默蹬著這輛“三蹦子”,迎著傍晚的涼風,雖然車破,心裡卻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這就是他創業的第一輛“戰車”了!
陳默慢悠悠地往家騎,剛拐進離家不遠的衚衕口,就看見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清雪。
她換下了警服,穿著這個年代常見的白色的確良襯衫和藍色牛仔褲,身姿挺拔。
昏黃的路燈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但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有神,帶著審視的味道。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哪兒都有她?
蘇清雪的目光落在陳默蹬著的破三輪上,眉頭微蹙,走了過來。
“陳默,這車哪來的?”
語氣一如既往,帶著點兒盤問的意味。
陳默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我剛買的!”
“怎麼,現在買輛破三輪也歸你們派出所管了?”
蘇清雪不吃他這套,公事公辦地說:“購買手續呢?拿出來看看。”
陳默的火氣有點壓不住了:“蘇清雪,你至於嗎?”
“是,我承認,小時候我是手欠,往你鉛筆盒裡放過毛毛蟲,可那都是哪輩子的事了?”
“你至於這麼耿耿於懷,一天到晚盯著我不放?”
蘇清雪臉一板,聲音冷了幾分。
“陳默,別嬉皮笑臉的!”
“最近這片區丟了好幾輛三輪車,你這輛,我看著就很可疑!”
“把來歷說清楚!”
陳默一聽,真是氣笑了。
陳默指著三輪車上的鏽跡和破爛的車斗:“蘇大警花,你好好看看!這車破得都快散架了,哪個偷車賊看得上?”
“這是我剛從我哥廠區後頭老孫廢品站買的!”
“花了五十塊錢呢!”
“廢品站?”
蘇清雪將信將疑,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三輪車,確實破舊不堪,不像新車。
但她還是堅持道:“口說無憑。”
“哪個廢品站?”
“老闆叫什麼?”
“我現在就打電話核實。”
陳默看著蘇清雪一副不查清楚不罷休的樣子,心裡又氣又無奈。
這女人,對工作的認真勁兒,真是用錯地方了吧?
他這創業第一步,眼看就要栽在這“三蹦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