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滿嘴跑火車（1 / 1）
蘇清雪騎著腳踏車，在傍晚的街道上穿行，朝著中山路的盡頭方向去。
陳默蜷在後座上，一手緊緊摟著裝果茶的袋子，一手提著裝鴨掌的飯盒，根本騰不出手來扶車座，只能靠腰力和平衡硬撐著。
蘇清雪倒好，放著平坦的大路不走，專挑那些坑窪不平的爛路。
腳踏車顛簸得陳默屁股生疼，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
“大姐！咱能走點陽關道嗎？”
陳默忍不住抱怨。
“您這後座是鋼筋焊的啊？”
“再顛下去，我屁股都要散架了！”
蘇清雪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嫌硬你下去啊！”
“又沒人求著你坐！”
話音未落，她車把一拐，故意碾過一個深坑。
“哐當！”
陳默被顛得差點飛出去，趕緊夾緊雙腿，穩住手裡的東西，嘴裡哎呦了一聲。
蘇清雪沒好氣地說：“求人辦事，還帶蹭車的，你臉皮也真是夠厚的。”
陳默呲牙咧嘴地揉著屁股：。
“得得得！我錯了行不行？”
“明天！明天我給你送點好吃的好喝的，算是車費，這總行了吧？”
蘇清雪輕輕哎了一聲，語氣帶著點計謀得逞的小得意。
“這可是你說的啊！”
“我可記住了。”
陳默瞬間覺得自己被光明正大地打劫了，好在後半段路蘇清雪總算走了平路。
晚風送來蘇清雪身上淡淡的香皂清香，聞著獨特小香風，陳默總算緩過勁兒來。
車子在一處帶著小院的平房前停了下來。
陳默跳下車，打量著這處不算起眼的院子，有些疑惑。
“這就是工商局科長的家？”
“咋沒住單位家屬樓呢？”
蘇清雪鎖好車，瞪了他一眼：。
“出來求人辦事，少說，少問。”
陳默只好把好奇心憋回去。
蘇清雪上前敲了敲門。
很快，一個燙著捲髮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開了門。
“阿姨好，我找張叔。”
蘇清雪笑著打招呼。
“是清雪啊，快進來快進來！”
女人熱情地讓開門。
剛進院子，一個面帶笑容像個彌勒佛似的男人從屋裡走了出來，男人大概四十歲的樣子。
“張叔！”
蘇清雪笑著迎上去。
“可算找到您了。“
張主任看起來和藹可親，但陳默混社會的直覺告訴他，這人笑容底下透著精明，有點假模假式的。
陳默趕緊湊上前，華子開路，點頭哈腰。
“張主任您好！冒昧打擾了！“
張主任接過煙，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蘇清雪，笑著打趣。
“清雪，這你物件啊？”
“小夥子挺精神。”
蘇清雪臉一紅，趕緊擺手。
“張叔！您竟拿我開玩笑！”
“不是！”
陳默立刻笑著接話，語氣自然。
“張主任，我們是老同學，也住一條衚衕，鄰居。”
他說話間，故意站在蘇清雪側後方，看向蘇清雪的眼神流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曖昧，給人制造出一種若有若無的假象。
他看出來了，這彌勒佛跟蘇所關係應該不一般，說不定就好這口八卦。
蘇清雪被陳默這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給他使眼色。
“別愣著了，把東西拿過來。”
陳默會意，連忙把果茶和皺皮鴨掌提過來。
蘇清雪笑著說：“張叔，我這老同學呢，想擺個小吃攤，自食其力。”
“手續上您給把把關，指點指點？”
張主任鼻子聳動了一下，聞到鴨掌的香味，又看看那稀罕的一次性紙杯，臉上笑容更盛。
“可以啊小夥子！”
“別站著了，屋裡坐，屋裡坐。”
進屋落座後，張主任喝了一口果茶，點點頭。
“嗯，不錯，酸甜可口。”
“這怎麼弄的？”
陳默立刻進入狀態，滿臉堆笑，開始滿嘴跑火車。
“張主任，您真是行家！”
“一口就品出不一樣了！”
“這叫手打黃金果茶！”
“選用南方特級黃金果，透過九九八十一道精細工序手工捶打，激發出天然果香。”
“再配以雲南高山紅茶湯底，茶香與果香激烈碰撞，產生奇妙的火花，冰鎮後口感絕佳！”
張主任端著杯子，停頓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陳默。
“小夥子，口才不錯啊！一套一套的！”
他又嚐了一塊皺皮鴨掌，軟糯脫骨，滷香濃郁，眼睛又是一亮。
“喲！這鴨掌可以啊！”
“我還是頭一回吃到這種味兒的，軟爛入味！”
“你小子，花活兒挺多啊！”
陳默趕緊趁熱打鐵，吹得更加天花亂墜。
“張主任，您真是美食家！”
“一口就吃出不一樣了！”
“不瞞您說，這是我特意到南方朋友那邊考察市場學來的！”
“人家那邊專門吃鴨掌，形成產業了！”
“我一嘗，驚為天人！”
“想著咱們這邊還沒人專門搞這個，我就想把這健康美味引進過來，豐富咱們老百姓的餐桌，也響應國家搞活經濟的號召不是？”
張主任呵呵笑著，轉頭對蘇清雪說：“清雪啊，你這老同學，不光口才好，還有商業頭腦！”
“你們年輕人，好好處啊！”
張主任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更濃了。
蘇清雪臉上緋紅，趕緊解釋。
“張叔，您別亂點鴛鴦譜了！”
“我們就是普通同學！”
張主任自然是明白人，知道陳默今天來的目的。
他吸了口煙，慢悠悠地說：“這樣吧，小夥子。你明天下午，到單位找我，我給你想想辦法。”
陳默心裡樂開了花，趕緊又遞上一根華子。
“謝謝張叔！太感謝您了！”
“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蘇清雪在一旁看著陳默這套行雲流水的操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站起身。
“張叔，我爸說讓您有空去家裡喝茶。”
張主任擺擺手，笑道：“算了算了，我到派出所喝茶行，可不敢去你們家。”
“打擾李老師備課，那可不好。”
從張主任家出來，陳默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美滋滋地點上一根菸。
一回頭，卻發現蘇清雪正推著腳踏車，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複雜。
陳默被看得有點發毛，問：“你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
蘇清雪撇撇嘴，語氣帶著幾分無不滿。
“你啊，滿嘴跑火車，十句裡頭有八句是瞎編的，沒一句實話。“
陳默立刻叫屈，一臉老實巴交的模樣。
“我這麼老實的一個人，你可不能汙衊我啊！”
“我對張主任那是句句發自肺腑！”
蘇清雪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推車往前走，扔下一句精準的吐槽。
“我看你不是人老實，是人老，實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