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杜如晦（1 / 1）
府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硬著頭皮說道：
“回國公，是這書生李墨報案，說這幾位商人騙了他五十兩銀子，下官正準備審訊……”
“騙錢？”
蔡國公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顧長安幾人，目光在梁雨欣身上停留片刻。
“方才在歸雲閣，本公見這位娘子待人和善，還主動贈送茶葉，怎會做出騙錢之事？”
“你倒是說說，他們騙了你什麼錢？”
李墨被蔡國公的目光一盯，嚇得聲音都在發顫：
“我……我……他們騙了我五十兩銀子，那是我給娘治病的錢……”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看向府尹，希望府尹能幫他圓謊。
可府尹此刻哪敢幫他？
蔡國公可是皇帝身邊的重臣，要是惹惱了蔡國公，他這烏紗帽都保不住。
府尹連忙說道：
“國公，下官……下官還沒查清，或許是誤會……”
“誤會？”
蔡國公冷哼一聲，目光如炬地盯著府尹：
“一次是誤會，本公可以不與你計較。”
“可這幾年你藉著職權與書生勾結，誣告外地商人、私吞錢財的事，難道也都是誤會？”
府尹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唸叨著“下官知罪”。
蔡國公不再看他，對身旁的金吾衛吩咐：
“把他押去大理寺，仔細徹查他這些年的貪腐之事，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兩名金吾衛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府尹就往外走。
府尹一邊掙扎一邊哭喊：
“國公饒命！下官再也不敢了！”
可蔡國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還有這個書生。”
蔡國公的目光轉向面如死灰的李墨。
“一併帶去大理寺，讓他把這些年誣告詐錢的事都交代清楚。”
李墨此刻徹底沒了先前的囂張，像一攤爛泥似的被金吾衛拖走，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他知道，得罪了蔡國公，再爭辯也只是徒勞，只能認命。
等兩人被押走，蔡國公才轉過身，臉上的嚴肅散去幾分，對顧長安幾人笑道：
“讓幾位受驚了。”
“不如隨本公回府中小坐，喝杯茶壓壓驚？”
梁雨欣幾人瞬間眼睛亮了，紛紛看向顧長安。
顧長安哭笑不得。
方才還擔心在衙門出事，這會兒聽說能去國公府，一個個比誰都積極。
他無奈點頭：
“那就叨擾國公了。”
“客氣什麼。”
杜如晦擺了擺手，率先邁步引路。
眾人跟在他身後，沒走多久，就看到一處氣派的宅院，硃紅大門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面寫著“杜府”二字，筆力渾厚，透著一股威嚴。
“杜府？”
梁雨欣突然驚撥出聲，快步走到杜如晦身邊。
“您姓杜？難道您就是……”
杜如晦看著她激動的模樣，笑著點頭：
“老夫杜如晦。”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隨即湧上難以抑制的興奮。
葉辰拽著葉建國的衣角，小臉上滿是崇拜：
“爺爺！他就是歷史書上說的‘房謀杜斷’裡的杜如晦！”
王建軍也瞪大了眼睛。
他雖沒讀過多少書，卻也聽過“房玄齡、杜如晦”的名字，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見到真人。
顧長安看著杜如晦的眼神，卻多了幾分複雜。
他想起之前看的歷史資料。
杜如晦在貞觀三年就因患病解職，雖保留著國公爵位和俸祿，卻已不再參與朝政，且貞觀四年便會病逝。
可眼前的杜如晦，面色紅潤，精神矍鑠，走路穩健有力，一點都不像身患重病的人。
“看來幾位都聽過老夫的名字？”
杜如晦被眾人的反應逗笑了，領著他們走進府中。
府裡的庭院不算奢華，卻打理得十分雅緻。
青石板路兩側種著幾棵古松，樹下襬著石桌石凳，牆角的月季開得正豔，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木香。
侍女端來茶水，這次不再是唐朝常見的煮茶，而是用開水沖泡的綠茶。
正是梁雨欣之前贈送的那種。
“老夫嚐了姑娘送的茶，覺得清冽爽口，便讓人照著泡了。”
杜如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姑娘這茶，倒是比宮裡的貢茶還多了幾分清香。”
梁雨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
“這只是我們家鄉的普通茶葉，沒想到能讓國公喜歡。”
“普通茶葉？”
杜如晦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老夫看幾位的衣著、談吐都與長安人不同，連喝茶的方式都格外特別，不知幾位家鄉在何處？”
顧長安心裡一緊，連忙接過話頭：
“我們家鄉在江南偏遠之地，那裡的風俗與長安有些不同，讓國公見笑了。”
“此次來長安，是想做些小生意，順便見識一下帝都的繁華。”
他不敢說“現代”，只能用“江南偏遠之地”來掩飾。
杜如晦倒也沒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江南是個好地方，物產豐饒。”
“不過長安雖繁華，卻也藏著不少宵小之輩，你們日後行事要多留心。”
他頓了頓，又道：
“今日之事，是老夫碰巧撞見，也算有緣。”
“若你們在長安遇到麻煩，可憑這塊玉佩去金吾衛找老夫。”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枚刻著“杜”字的玉佩，遞給顧長安。
顧長安連忙接過，拱手道謝：
“多謝國公相助，我們記下了。”
幾人在杜府坐了約莫半個時辰，聊的大多是長安的風土人情。
杜如晦雖已解職，卻對朝政仍有牽掛，偶爾會提起太宗皇帝勵精圖治、減免賦稅的舉措，言語間滿是對大唐的期許。
顧長安聽著他的話，心裡不禁感慨？
這就是貞觀年間的名臣風骨，即便身處病中，仍心繫天下。
眼看天色漸暗，顧長安起身告辭：
“時辰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國公休息了。”
杜如晦也不挽留，親自送他們到府門口：
“路上小心。”
“若有空，可常來府中坐坐，老夫還想聽聽你們家鄉的故事。”
眾人謝過杜如晦，轉身往歸雲閣走去。
路上，梁雨欣還在興奮地念叨：
“沒想到居然能見到杜如晦！太幸運了！”
張玉輝也點頭：
“這位蔡國公看著溫和，沒想到做事這麼果斷，難怪能成為太宗皇帝的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