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為了百姓（1 / 1）
李世民盯著江雪兒手機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玉帶。
他的胸腔裡像揣了團燒得正旺的炭火，翻湧得厲害。
螢幕裡車水馬龍的街道、燈火璀璨的高樓、廣場上笑著奔跑的孩童，每一幕都讓他心神震顫。
李世民忍不住激動的喃喃道：
“仙界！”
這簡直就是仙界！”
杜如晦、房玄齡等人這時也都湊了過來。
一個個抻著脖子盯著螢幕，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房玄齡捋著鬍鬚的手都停了，聲音發顫：
“這……這真的是後世？”
“不是哪位仙家的幻境？”
螢幕的那些東西，在他看來，只有仙界才能擁有。
普通人怎會過的如此之好？
杜如晦也跟著點了點頭，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道：
“老夫雖想過後世會比現在好，卻從沒想過能好到這般地步。”
“無需馬拉就能飛馳的鐵盒子，比大明宮還高的房子，夜裡亮如白晝……”
杜如晦和房玄齡一樣，都不敢相信這是後世能製造出來的東西。
若後世真如螢幕裡那樣，他不敢想象後世之人過得會有多幸福。
素來沉穩的虞世南，伸手想去碰螢幕。
可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停下了。
他怕驚擾了這“奇景”，手停在半空，驚歎道：
“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足足驚訝半柱香的功夫，才漸漸緩過神。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燃響。
顧長安等人知道杜如晦他們心緒複雜，都識趣地沒出聲。
陶勇一行人來之前，想給古人一點“震撼”，現在他們確實做到了。
只是，和他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
本來是打算拿出現代的物件，讓古人驚歎現代工藝製品。
比如一個普通機玻璃杯，在現代或許就兩三塊錢的價格。
可是，在古代卻是精緻無比，晶瑩透亮，價格不菲的琉璃杯。
陶勇他們帶來的東西還沒拿出來，光是手機的錄影，就已經讓李世民他們這些“古人”，震驚的合不上嘴巴了。
許久過後。
房玄齡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聲越來越響，引得魏徵、長孫無忌、杜如晦等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在殿內迴盪，沖淡了先前的寂靜。
顧長安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
“房大人，杜大人，還有各位大人，怎麼突然笑了？”
杜如晦等人相視一眼，都把目光投向李世民。
李世民從坐榻上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案几，語氣裡滿是欣慰：
“顧導，我們笑，是因為高興，是因為心裡敞亮！”
說著，他走到眾人中間，目光掃過房玄齡等人，最又落回顧長安身上。
“若後世子孫還吃不飽、穿不暖，還在受戰亂之苦，我們這些當先人的，便是千古罪人！”
“可現在見你們過得這般好，我們心裡只剩欣慰，哪還有半分遺憾？”
李世民朗聲說道。
他這話是發自內心的說著，並不是虛偽的吹捧，也不是羨慕嫉妒的語氣。
他是真的很高興。
很高興後世子孫過的如此之好。
房玄齡上前一步，接過話頭，語氣鄭重道：
“顧小友，你可知我們這些人，為何甘願日夜操勞、鞠躬盡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外，彷彿能看到長安街頭的百姓。
“我們不是為了頭上的烏紗，不是為了身後的名聲！”
“我們只是想讓天下百姓能有口飽飯吃，能有件暖衣穿，能安穩地過日子。”
“當年陛下征戰四方，平定天下，為的是什麼？”
房玄齡說到一半，和李世民對視一眼後，又轉回頭，道：
“為的就是結束戰亂，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
“老夫與克明在中樞謀劃，日夜批改文書，為的就是讓政令通暢，讓賦稅公平，讓種田的百姓能留足口糧，讓織布的婦人能有衣可穿。”
杜如晦輕輕點頭，接過話茬：
“是啊，老夫身子不好，卻還撐著處理政務，不是貪戀權位，是怕稍有懈怠，地方官就敢苛捐雜稅，就敢強佔百姓田地。”
“去年關中大旱，老夫跟著陛下去災區賑災，見百姓啃樹皮、吃草根，心裡比刀割還疼。”
“那時候就想著，哪怕多熬幾個夜，多推幾項利民的政策，也得讓百姓能安穩過活。”
魏徵這時也開口了，語氣依舊直率，卻多了幾分柔和：
“老夫一生直言敢諫，不怕觸怒陛下，不怕得罪同僚，為的是什麼？”
“就為了陛下別因一時興起，徵調百姓去修宮殿、去打無謂的仗。”
“就為了地方官別為了政績，逼著百姓交超出能力的賦稅。”
“百姓是根基，根基穩了，國家才能穩。”
“若連百姓的溫飽都顧不上，就算王朝再強盛，也只是空中樓閣。”
長孫無忌也收起了先前的銳利，沉聲道：
“老夫身為國舅，手握權柄，卻從不敢濫用。”
“去年有個親戚想借著我的名頭，強佔鄰村的良田，老夫直接把他綁到官府，該罰罰、該判判。”
“不是老夫不近人情，是怕開了這個頭，底下的人都學著欺壓百姓。”
“百姓過得苦，心裡就會怨，怨多了，國家就會亂。”
“我們這些當官的，守的就是百姓的溫飽，守的就是天下的安穩。”
虞世南撫著案上的紙筆，緩緩道：
“我們這些文人，寫策論、編史書、教弟子，也不是為了附庸風雅。”
“我們是想把‘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道理傳下去。”
“是想讓後世的為官者都記得，當官要為百姓辦事，要讓百姓過好日子。”
“如今見千百年後，百姓真的能安居樂業，真的能過上這般‘仙境’似的日子，我們這些人，就算死了，也能瞑目了。”
顧長安、江雪兒等人站在原地，聽得眼眶發熱，心中激盪不已。
以前上學，學歷史課本上的知識，只知道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等人是名垂青史的名臣良相，知道他們輔佐李世民開創了貞觀之治。
可學知識，只是知道了那段歷史，但是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房玄齡等人的“良”，是刻在骨子裡的蒼生情懷。
這情懷不是空洞的口號，是房玄齡案頭堆積如山的文書，是杜如晦帶病操勞的身影，是魏徵冒死進諫的勇氣，是長孫無忌以身作則的堅守。
他們終其一生，都在為“讓百姓吃飽、穿暖、安穩過日子”這個樸素卻沉重的目標而奮鬥。
顧長安等人此刻也終於明白，為何凌煙閣二十四功臣能被後世千古傳頌。
房玄齡他們能登上凌煙閣，靠的不是簡單的從龍之功，不是帝王的偏愛，而是對朝廷的赤誠、對天下百姓的擔當，是他們日復一日的操勞與堅守，是“為生民立命”的初心與使命。
這份沉甸甸的蒼生情懷，才是他們真正的立身之本，也是貞觀之治能成為盛世典範的根源所在。
李世民看著眼前動容的眾人，舉起酒杯，聲音洪亮：
“來！”
“敬後世的太平盛世，敬天下蒼生，也敬我們這些為先輩，能為後世鋪下一塊基石而欣慰！”
“乾杯！”
酒杯碰撞的脆響在殿內迴盪，燭火搖曳中，跨越千年的敬意與共鳴，在每個人心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