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他的眼中，連長生都是尋常，執念與孤寂（1 / 1）
“算是吧，這是我的工作。”歸託著下巴，百無聊賴地回答道。
他已經忘記自己鎮守黃泉多少年了，時間的觀念已經十分淡薄了，甚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對他來說，時間不重要，長生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脫離了七情六慾，摒棄了生靈該有的情緒，喜怒哀樂。
卻沒想到，無窮無盡的鎮守，卻讓他感受到了“孤寂”，這種孤寂隨著歲月的流逝，不斷放大，不斷滋生。
他渴望“變動”，希望發生一些“改變”，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能讓他感覺到愉悅，不再那麼“孤寂”。
所以，當歸見到蘇淵踏足黃泉之河的時候，他才會如此的開心，親自給他下廚，邀他同飲。
即便蘇淵來意不善，即便他是敵人，來破壞黃泉之河，歸也同樣會感覺到“愉悅”，因為他已經開始有些厭煩這種一成不變的生活了，可是...他卻又沒辦法離開，除非萬界出了一個新的“掌權者”，顛覆了某些規則，歸才有可能離開黃泉之河。
聞言，蘇淵坐了下來，學著歸的模樣，開始垂釣。
過了一會兒，歸的聲音，幽幽傳來：“說吧，有什麼目的，可以大膽的說出來。”
話落，蘇淵一愣，回答道：“我想得到‘黃泉業力’。”
此話一出，歸的表情，沒有任何意外，彷彿已經猜到了蘇淵的來意和目的。
沉默了許久之後，歸才緩緩說道：“我有一個條件。”
“道友請說。”
“我允許你汲取黃泉業力，但作為條件，你得經常來我這裡，陪我釣魚下棋喝酒。”
聞言，蘇淵愣住了，上一秒他都還在擔心，自己或許拿不出什麼籌碼換取黃泉業力，這一秒，他開始懷疑歸是不是在給自己做局了？
“放心，我沒什麼其他想法。”
“這黃泉業力，就在這河中，你若是有能力收取，那也是你的本事。”
“我的條件就這一個。”
歸其實並沒有任何其他心思，他實在是太孤寂了，好不容易能遇到一個‘同道中人’，有能力踏足黃泉之河，能以“朋友”關係同桌共飲，這實在是太難得了。
“沒問題。”蘇淵回答道。
自己要想獲取黃泉業力，一次肯定不夠，估計得來很多次，所以對於蘇淵來說，自己並沒有什麼損失。
而且，與這位強大的男子交好，即便是白白浪費幾次投放的機會，又何妨呢？
對於蘇淵來說，這個條件易如反掌。
但在歸的眼中，蘇淵來一次黃泉之河，肯定得付出不小的代價，所以兩人都以為自己賺大了。
........
就這樣，蘇淵陪著歸，一直釣著魚。
在釣魚的過程中，蘇淵也在觀察著這位鎮守黃泉之河的男子，自己雖然看不透歸的修為，但他能明顯的感受到一種濃濃的孤寂。
這種孤寂和他以往見過的孤寂都不一樣，這是站在了一定的高度之後，對一切的漠然。
每個修士生靈，都有執念，大部分的人類修士，他們的執念是長生，蘇淵也一樣，他的執念也是長生。
但在歸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執念，他好像沒有執念。
蘇淵陪著歸，垂釣了十年之久。
十年中，兩人都沒有說話，彷彿靜止了一般，歸的表情依舊平靜，注視著湖面，彷彿絲毫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陪我下下棋吧。”歸突然回過神來，收起了魚竿，對著蘇淵說道。
對於歸來說，枯坐十年，相當於一個恍惚而已，他不在意時間的流逝，也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
可是....蘇淵不一樣啊，他沒有歸的修為境界。
他陪著歸枯坐十年，相當於浪費了十年的壽元。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陪同“歸”在黃泉河岸邊枯坐十年，蘇淵感受到自己的靈魂出現了某些蛻變，這是正向的蛻變。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的靈魂，在逐漸適應這裡，沒有剛來時候的“不適應”。
兩人相對而坐，開始下棋。
蘇淵執白子，歸執黑子，兩人開始對弈。
短短一年的時間，蘇淵已經記不清自己輸了多少次了，棋力一定程度上也代表著一個人的精神力。
“蘇道友，你這是在讓著我嗎？”歸笑著說道。
聞言，蘇淵有些欲哭無淚。
他已經燃盡了，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歸”一子。
以蘇淵現在的實力和精神力，何德何能與“歸”對弈？？
“道友說笑了，我已經盡力了。”蘇淵笑著回答道。
對於蘇淵的這番話，歸也沒有當真，權當蘇淵沒有認真。
不過，對弈著對弈著，蘇淵發現....自己的“重瞳”在不斷蛻變，從最開始一天輸上百場，到現在一天只輸五十場。
這時，蘇淵才意識到，與“歸”對弈，是修煉“重瞳”的最好方式！
蘇淵與“歸”，對弈了百年。
如今的蘇淵，已經可以做到，一天只輸三盤棋。
歸也是越下越高興，越下越愉悅，因為他能逐漸感受到對方認真起來了。
這天，當最後一子落下，歸取得勝利之後。
他也才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蘇淵沒有認真對弈，很可能是自己並沒有表現自己的誠意。
因為對方是因“黃泉業力”而來，若是贏了自己，會讓自己下不來臺，所以“歸”認為蘇淵是故意讓著自己。
其實，歸反而希望蘇淵認真起來。
所以，只有協助蘇淵獲取“黃泉業力”，他才能真正認真起來。
.......
“道友，請跟我來。”
歸站起身來，朝著黃泉之河走去。
蘇淵跟在歸的身後，來到了岸邊。
“黃泉業力，只能靠閣下自己獲取，方法苛刻。”
“不過.....既然我答應了你，我會協助你獲取。”
說罷，歸大手一揮，湖面之上出現了灰濛濛的迷霧。
隨著迷霧的出現，河中的那些“魚兒”，開始翻湧，有些甚至飛出了水面，但很快又墜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歸轉過身，望著蘇淵，一臉認真的詢問道：“道友，你真的確定要獲取黃泉業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