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提取酒精,科學的醫治方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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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統計人員戰損,城防軍還剩多少人…”臉上帶著一絲硝煙的綺羅郡主平靜說道,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秦統領拖著疲憊的身軀快步走來,他左手的斷指處只用髒布草草包裹,暗紅色的血漬浸透了布料。

秦統領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沉重,他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稟郡主,初步清點…我城防軍…陣亡、重傷無法再戰者,已逾一千八百人…輕傷者…幾乎人人帶傷,難以計數。”

這個數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綺羅郡主和許長生的心頭。

八千守軍,一夜之間便折損近四分之一,這還不算那些協助守城而傷亡的青壯百姓。

綺羅郡主閉了閉眼,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氣,再睜開時,眼神已恢復堅毅:“知道了。秦統領,你也受傷不輕,先去讓軍醫處理一下。重新整編隊伍,能戰者編入一線,輕傷者負責協防和運送物資。

另外,將城中所有庫藏的兵器甲冑,包括…包括陣亡將士的,都收集起來,分發給還能戰鬥的青壯。”

“末將領命!”秦統領重重抱拳,起身時身體晃了一下,隨即咬牙站穩,轉身一瘸一拐地去執行命令。

郡主和許長生走下城牆,踏入內城。

眼前的景象,與外城的血腥慘烈不同,卻另一種方式觸動著人心。

臨時徵用的民房、寬敞的街巷,此刻都成了巨大的傷兵營。

痛苦的呻吟聲瀰漫在空氣中,濃烈的草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缺乏專業的郎中和藥材,救治工作主要依靠城中略通醫術的老人和那些勇敢的婦女。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郎中,手指沾滿鮮血,正滿頭大汗地為一個腹部被劃開的年輕士兵進行包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布條使勁的纏著士兵的腹部,以確保腸子和血液不要露出來。

看到這一幕的許長生皺了眉頭。

普通人的處理方式不夠科學,他的目光再度環繞。

旁邊圍著幾個婦人,有的死死按住士兵掙扎的身體,有的不斷遞上熱水和乾淨的布條,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憐憫。

角落裡,一個婦人抱著自己重傷的丈夫,低聲啜泣著,用溼布輕輕擦拭丈夫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

她的孩子,一個七八歲大的女娃,乖巧地站在一旁,手裡捧著一碗清水,大眼睛裡滿是恐懼,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更遠處,一些輕傷的百姓和士兵互相攙扶著,幫著搬運所剩不多的乾淨飲水、食物和蒐集來的布料。

沒有人組織,一切都靠著一種求生本能和同舟共濟的情誼在自發運轉。一個斷了胳膊的漢子,用剩下的一隻完好的手,幫著一個腿部中箭的少年固定夾板。幾個半大的孩子穿梭在傷兵之間,小心翼翼地喂水。

“把我的被褥都拆了,需要乾淨的布!”一個老嫗顫巍巍地指揮著自家人。

絕望的氣氛依然籠罩著楓林城,但在這種絕望中,一種堅韌的、屬於底層百姓的生命力在頑強地勃發。

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他們明白,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身邊的彼此。

許長生默默看著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見過更高效的組織,更先進的醫療,但眼前這種原始、粗糙卻充滿人性溫度的互助,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

綺羅郡主也靜靜地看了許久,才低聲道:“看到了嗎?普通的百姓,他們或許卑微,或許無知,但在絕境中,他們展現出的東西,並不比任何高高在上者遜色。”

許長生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說道:“不行,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再這麼下去的話,傷員很大,一部分也扛不過去。”

綺羅郡主疑惑的看向許長生說道:“你是什麼意思?”

“會感染的…沒有經過消毒的布,這麼纏在傷口上會感染的傷口,不能只靠繃帶去繃,需要針線縫上去。”

“消毒?用針線縫傷口?”綺羅郡主一臉的疑惑。

許長生看著綺羅郡主疑惑的眼神,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很難理解細菌和感染的概念,他必須用最直觀的方式說服她。

“郡主,你看那位老哥,”許長生指向剛才腹部受傷計程車兵,士兵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氣息微弱,“他的傷口只是被布條纏住,但布條本身不乾淨,傷口裡的汙穢出不來,很快就會化膿、長瘡,人會發燒,十有八九扛不過去。這……就是一種‘毒’,肉眼看不見的‘毒’。”

綺羅郡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士兵的狀況確實堪憂,她眉頭緊鎖:“那你說該如何?”

“需要兩樣東西:極烈的酒,和用沸水煮過的乾淨布條、針線。”許長生語氣肯定,“烈酒可以殺滅那種看不見的‘毒’,沸水煮過也能讓布條和針線變得乾淨。傷口在清洗後,最好能用針線像縫衣服一樣縫合起來,這樣傷口長得快,也不容易再裂開。”

綺羅郡主將信將疑,但看著滿營的傷兵和不斷惡化的狀況,她深知按傳統方法,這些人能活下來的恐怕十不存一。

許長生之前的表現已經證明了他的不凡,此刻,她願意再信他一次。

“好!本郡主信你!”綺羅郡主下定決心,立刻對身旁親衛下令,“傳令!將城中所有酒坊庫存的酒,無論品質,全部徵集到此!再召集所有手腳利落、膽大心細的婦人,以及略通縫合手藝的裁縫、皮匠過來!快!”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很快,一罈罈、一桶桶的酒被民夫們搬運到了傷兵營附近的空地上。

同時,數百名被選中的婦女和幾十個裁縫、皮匠聚集過來,臉上帶著惶恐和好奇,看著站在臨時搭起的木箱上的許長生和郡主。

許長生深吸一口氣,面對下方黑壓壓的人群,朗聲道:“各位鄉親!我知道大家害怕,也疑惑!但現在,我們能多救一個是一個!我要教大家的法子,聽起來古怪,但能大大提高受傷兄弟們的活命機會!”

他首先拿起一匹相對乾淨的白布,撕成條狀:“第一步,消毒!所有用來包紮的布條,還有縫傷口用的針線,必須用沸水煮上至少半柱香的時間!撈出來後,不能再用手直接碰,要用乾淨的木夾子夾取!”

他指揮著幾個婦人現場架起大鍋燒水,演示整個過程。接著,他拿起一罈普通的酒。

“第二步,製取消毒用的‘酒精’!”許長生早就觀察過,這個時代的酒度數不高,直接用來消毒效果有限。他之前就讓小二子等人找來了必要的物件——幾個密封性好的大陶罐,長長的中空竹管,還有冷卻用的水盆。

他現場演示了簡易的蒸餾裝置:將酒倒入一個陶罐加熱,蒸汽透過竹管匯出,經過冷水盆冷卻,滴滴答答地流入另一個罐子。

流出的液體明顯更加清冽,散發著濃烈得多的酒氣。

有個酒鬼忍不住的用筷子沾了一點,放在舌頭上,頓時辣的直咧咧,整張臉燒的通紅。

“不行!不行!這酒喝的要死人的!太烈了!”

“這不是用來喝的,這是用來救命的。”許長生搖頭道。

“大家看,這樣得到的酒,才是能殺‘毒’的烈酒!等下清理傷口,就必須用這種酒!”許長生用手指蘸了一點蒸餾出的酒精,點燃,藍汪汪的火苗竄起,在他手指上燃燒,引起一片驚呼。

這直觀地證明了其烈性。

這個時代,釀造工藝釀造出來的尋常獵者根本無法做到如此點燃。

許長生伸手一甩,將火焰熄滅,這點火,對他的傷害,等同於無。

最後,也是最挑戰眾人心理的一步——縫合傷口。

許長生讓人抬上來一個剛剛斷氣、傷口猙獰的叛軍屍體,用屍體教學雖然殘酷,但這是戰時最快的方法。

他強忍著不適,用煮過的針線,蘸著新制的酒精,在屍體手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上演示起來。

“看清楚了!針要這樣拿,從傷口一側的皮肉穿進去,從另一側穿出來,線要拉緊,打結……就像縫補最結實的皮襖一樣!”許長生的動作儘量放慢,確保後面的人能看到。“縫合前,一定要用烈酒把傷口裡裡外外徹底清洗乾淨!把汙血、碎肉都沖掉!”

“這個過程會很疼,酒精會不斷的刺激傷口,造成比砍開傷口時還要劇烈數倍的疼痛,需要有人按住傷員,這雖然很疼,但就是在救他們的命,可以防止他們的傷口化膿感染!所有人都要狠下心!”

看著針線在皮肉間穿梭,不少婦人臉色發白,甚至有人忍不住乾嘔。

就連一些見慣了傷口計程車兵也面露異色。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許長生停下動作,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痛,“但想想看,這是為了救命!縫合起來,傷口癒合得快,兄弟們就能少受罪,多一分活下來的希望!總比眼睜睜看著他們傷口潰爛、發燒而死強!”

綺羅郡主此刻也站了出來,她雖然也覺得這法子匪夷所思,但選擇了無條件支援許長生。

她冷冽的目光掃過全場:“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按許先生說的做!誰能學好、做好,本郡主重重有賞!這是救人,不是在害人!”

有了郡主的背書,加上許長生條理清晰的演示和解釋,以及眼前不斷哀嚎的傷兵帶來的緊迫感,眾人終於開始動搖了。

幾個膽大的裁縫和皮匠首先上前,嘗試在屍體上練習縫合。

漸漸地,一些心理素質強的婦人也鼓起勇氣,在旁邊學習用沸水處理布條,用蒸餾法制作酒精。

許長生穿梭在人群中,不厭其煩地糾正他們的動作,講解要點:“對,針要垂直進入……線不能拉得太緊,會影響血脈……對,這個結打得不錯……”

整個傷兵營彷彿變成了一個臨時的戰地醫學院,一種新的、帶著一絲科學氣息的希望,開始在這血腥與絕望的環境中救治生命。

雖然手法粗糙,條件簡陋,但這套來自另一個時代的戰地急救知識,正在被這個時代的普通人艱難地學習和應用。

簡單解決完這邊的事情。

兩人重新登上破損不堪的東城牆。

晨光徹底驅散了黑暗,也更加清晰地照出了城牆上下地獄般的景象。

士兵和民夫們正在默默清理戰場,將同袍的遺體抬下去,將敵人的屍體拋下城垛。

望著城外依舊望不到邊的叛軍營盤,許長生緩緩開口,聲音因疲憊而有些低沉:“叛軍昨夜偷襲,攻勢雖猛,但感覺…不如第一日那般有章法,更像是疲兵之計,意在消耗我們。”

綺羅郡主目光銳利地掃過叛軍陣型,點了點頭:“你看得不錯。劉寶是知兵之人,他是在用人數磨我們。我們耗不起。”

“對他而言,能夠儘快一步拿下楓林城,才是最關鍵的。所以他會不惜代價…”

她頓了頓,看向許長生,眼中帶著一絲探究,“許長生,你之前說…破釜沉舟。如今,這舟已破,釜已沉,你可還有辦法?”

許長生望著遠處那面飄揚的“劉”字王旗,沉默了片刻。

辦法?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計謀都顯得蒼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絲毫怯懦。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郡主,城中糧草、箭矢、火油,還夠支撐幾日?”

綺羅郡主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箭矢不足三萬,滾石擂木亟待補充,火油…昨夜幾乎用盡。

糧草倒是還能支撐半月,但…若城破,糧草再多也是資敵。”

“春潯還有多久?奶奶的,第一次這麼希望洪水趕緊過境。”

“就算是洪峰過境,等到滄州大軍反應,至少還需要一些時日,春潯按照慣例,大概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等到滄州大軍趕來支援,至少又需要十到十五天左右。也就是說,我們最少要在這座城堅守二十天。”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風吹過破損旌旗的獵獵作響,以及城外叛軍營地裡隱約傳來的號角聲。

“二十天…光這一天一夜,就是如此大的消耗,堅守20天…時間拖得越久,這幫叛軍就越發瘋狂…這想要堅持20天…怕是難若登天。”

許長生望著城下那片被鮮血浸透、屍橫遍野的土地,胃裡依舊有些翻騰,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震撼。

一天一夜,僅僅一天一夜,一千八百多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麼沒了,這還只是城防軍的數字,那些協助守城的青壯百姓的傷亡還未統計在內。

冷兵器時代的攻城戰,竟是如此的血腥與瘋狂,每一寸城牆的爭奪,都是用血肉和生命堆砌起來的。

這與他曾經在書本上、影視劇中看到的戰爭截然不同,這裡的死亡是如此直接、密集和慘烈,空氣中瀰漫不散的血腥味和焦糊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現實的殘酷。

“堅守二十天……”他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一天一夜尚且如此,二十天?那將是怎樣的人間地獄?

他不禁想起了另一個時空的歷史,那位明朝的猛將朱文正,在洪都面對陳友諒數十萬大軍的瘋狂進攻,硬是憑藉微弱的兵力堅守了八十五天,為朱元璋爭取了至關重要的時間。

那需要何等堅韌的意志,何等慘烈的犧牲?

自己如今面對的困境,與洪都之戰相比,恐怕猶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楓林城更是一座被刻意放棄的孤城。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混合著對古時守城名將的敬佩,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活下去,守住這座城,這個目標此刻顯得如此遙遠而艱難。

綺羅郡主不知想到什麼,亦或者苦中作樂,用胳膊肘了一下許長生,“你傳遞的那些醫療方法是從何得知的?我以前可是從未聽過,特別是所謂的酒精消毒。”

許長生敷衍道:“有些是做夢夢到的,夢到另外一個世界,然後自己加之實驗,發現的確有效。”

“你這傢伙,做夢還能夢到這些東西?為何本郡主做夢,夢到的都是春夢?”

許長生嘴角扯了扯,這位郡主殿下的心態也算是良好,這種情況之下,還有閒心與他之玩笑。

綺羅郡主轉頭看向許長生,一雙美無灼灼說道:“所以你的夢裡還夢到有什麼其他的東西沒有?至少對這次守城有用的東西。你要是能守住這座城,本郡主給你當玩具,如何?隨便你如何羞辱…”

“殿下,若是人人都有您這番心態就好了。”許長生不由得感慨:“那樣壓抑的氣息就不會導致人精神崩壞了…”

“呵呵,就算是死,至少也得是笑著去死,死之前,尋歡作樂一番不好嗎?”

綺羅郡主平靜笑道。

許長生則是陷入思考,目光回望整座城,腦海中逐漸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或許,我還真能搞一些守城的東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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