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花魁 洞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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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帝國心臟,整個大炎王朝最為繁榮的一座城市。

其繁華鼎盛,遠非邊陲小城可比。

白日裡,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入夜後,更是燈火璀璨,笙歌不絕。

而在那最為著名的煙花柳巷之中,醉夢樓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屹立百年,夜夜笙歌,不知醉倒了多少王孫公子,權貴豪紳。

時值日暮清晨,喧囂了一夜的醉夢樓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寧靜。

雕樑畫棟的樓宇內,殘留著昨夜縱情聲樂的奢靡氣息,昂貴的香料與酒氣混合,漂浮在空氣中。

華麗的紗幔低垂,精緻的器皿散落,預示著昨夜的狂歡是何等激烈。

能在此地一擲千金的,非富即貴,甚至不乏一些不便暴露身份的朝廷大員和世家子弟,在此尋歡作樂,放縱身心。

頂樓,最為奢華僻靜的一間香閨內。

酒玖被一陣輕柔的摩擦感弄醒。一隻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波斯貓,正用腦袋親暱地拱著她的臉頰,發出“喵嗚”的撒嬌聲。

這貓兒體型肥碩,一雙異色瞳仁一藍一黃如同寶石般剔透,是酒玖從小養大的心愛之物,名喚雪團。

酒玖慵懶地睜開那雙足以勾魂奪魄的媚眼,伸手將雪團攬入懷中,感受著它柔軟溫暖的毛髮和呼嚕聲。

她只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絲質睡袍,曼妙誘人的曲線在晨光中若隱若現,經過一夜安眠,肌膚更顯白皙透亮,泛著健康的光澤。

“雪團…別鬧…”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格外撩人。

很快,兩名容貌清秀訓練有素的婢女悄無聲息地走進來,恭敬行禮:“姑娘醒了,熱水已備好,請姑娘沐浴更衣。”

像酒玖這個級別的花魁,早已不用親自操持瑣事,自有專人服侍起居。

她輕輕嗯了一聲,抱著雪團起身,赤著雙足踩在柔軟的名貴地毯上,走向屏風後的浴桶。

浴桶中已灑滿花瓣,水溫恰到好處。

沐浴更衣的過程香豔而細緻,婢女的動作輕柔熟練。

酒玖如同一個精緻的娃娃,任由她們擺佈,思緒卻早已飄遠。

洗漱完畢,婢女退下準備早膳。

酒玖抱著乖巧的雪團,緩步走到巨大的雕花窗前,推開窗戶,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帶著長安城特有的繁華氣息。

她俯瞰著樓下逐漸甦醒的街道,玉手輕柔地撫摸著雪團毛茸茸的腦袋。

雪團舒服地眯起眼睛,慵懶地趴在她懷裡,尾巴尖兒愜意地輕輕擺動。

酒玖望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幽幽嘆息一聲,聲音低得只有自己和懷中的貓兒能聽見:“雪團啊雪團…我好想像你一樣,無憂無慮,沒有煩惱啊…”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惆悵。

“你說…做我們這一行的,露水姻緣,逢場作戲,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嗎?

再有的心動,也不過是那春宵的片刻春情…一夜歡好過後,誰還記得誰呀?

為何…為何我會對那個男人…萬般想念?”

她的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帶著幾分羞恥。

“他帶給我的感覺…真的太不一樣了。

我竟會時時刻刻夢到他…夢到與他的…床笫之歡…”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幾不可聞,臉頰更是紅得滴血。

身為醉夢樓的花魁,她早已閱男無數,本該對男女之事波瀾不驚。

可那個名叫許長生的男人,卻像在她心裡刻下了深深的烙印,那種極致的歡愉靈魂的顫慄,是她從未體驗過的,讓她久久難以忘懷。

她將下巴輕輕抵在雪團肥碩溫暖的身體上,眼神中充滿了懷念與眷戀,甚至泛起一絲痴迷:“雪團,你不知道…他給我的那首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特別是那句‘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可是讓我在長安城名聲大噪。

好幾個和我齊名的姐妹,眼睛都嫉妒紅了。

誰能想到,一首足以流傳千古的名詞,竟然與我這個青樓女子有關?”

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撫摸著自己這張傾國傾城的嫵媚容顏:“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文人騷客,現在花幾千兩白銀,只想和我見上一面…可不是為了我的身子,而是想從我口中得知,作出這首詞的那位高人,叫什麼名字?家住何方?是否還留下了更多的詩詞?”

“呵呵…”酒玖無奈地搖頭,“長了這樣一張臉,我還是頭一次嚐到,有男人花了千金來見我,卻是為了打聽另一個男人的滋味。”

她的眼神愈發惆悵,喃喃道:“雪團,我怎麼…突然好想他呀?

你知道嗎?

他不僅給了我一首人生長恨水長東,在我離開楓林城的時候,他還…他還按照愛恨情仇’四個字,給了我四首…他稱之為千古絕句的詩詞底稿!說關鍵時刻,或可保命…”

酒玖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感激:“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有個大家族的公子哥,不知發了什麼瘋,非要給我贖身,想把我當成外室圈養起來,只陪他一人。

我寧可做個自由的妓子,也不想做那籠中雀,更何況…我聽說他娶的那位正室夫人,手段狠辣,已經悄無聲息地弄死他好幾個妾室了!”

“連媽媽都想保我,但那公子哥家族權勢太大,媽媽也頂不住壓力…眼看我就要被強行帶走了…”

酒玖抱緊了雪團,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的恐懼,“是他…是許公子留下的詩詞,又救了我一命!”

“我放出了話,告訴整個長安城的文人:寫出人生長恨水長東的那位高人,還給我留了幾首詩!

我告訴他們,要以‘恨’為題,來一場比試!

若是有人作出的詩詞,能勝過許公子留下的其中一首,我便將剩餘詩詞奉上!

若是無人能勝…就請諸位儒生保我安然留在醉夢樓!”

酒玖回想起那晚的場景,依舊心潮澎湃:“那天晚上,整個醉夢樓來了無數儒生!

連逐鹿書院的好幾位大儒都親自來了!

他們瘋了一樣地作詩,都以‘恨’為題…可是,沒有一首…能比得過許公子那首《登高》!”

她輕聲吟誦出其中幾句:“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雪團,你是沒看到…當我把這首詩唸完,整個醉夢樓,鴉雀無聲!足足靜了一刻鐘!那幾位大儒,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最後,他們聯名發話,保我無恙!那位公子哥的家族,再不敢得罪逐鹿書院的幾位大儒…我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酒玖語氣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我一個妓子,何德何能…竟能讓逐鹿書院的大儒為我說話?

而且,現在那些文人們,都眼巴巴地等著我放出剩下的詩詞…媽媽把我當成了搖錢樹,如今,我連客都不用勉強接了…除非我自願,否則那些老爺公子們,也不敢再用錢財權勢逼我…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她將臉埋進雪團柔軟的毛髮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深深的依賴:“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被他白嫖了那一夜…嘻嘻…能和他睡上一覺,居然是我的福分。”

雪團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緒的低落,“喵”地叫了一聲,用柔軟的尾巴輕輕掃過她的臉頰。

酒玖抬起頭,眼中竟泛起一層朦朧的水霧,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或許只是眷戀我的容貌和身體。

我的身份擺在這裡,我與他…沒什麼別的可能。

可我就是忍不住的想念…”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雪團…你說,如果我的第一個恩客是他…該多好啊…你說他要是早點出現…該多好啊…你說我只有他一個男人…該多好啊…那樣,我至少可以鼓起勇氣,跟他說帶我走吧…

哪怕在他身邊只當個附庸,我也樂意。

以他的文采,只要隨便作兩首詩,絕對可以帶我離開這醉夢樓…我…我好想他啊…”

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從她嫵媚的眼角滑落。

只有在雪團面前,她才能卸下所有偽裝,袒露這顆早已千瘡百孔,卻又因一人而重新泛起漣漪的心。

雪團通人性地伸出舌頭,舔去她的淚水,發出安慰的呼嚕聲。

酒玖緊緊摟住雪團,彷彿從中汲取著力量:“雪團,還是你最懂我…”

她望向窗外遙遠的天際,喃喃道:“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

他說過他會來長安…也不知道,到時候…是不是早已物是人非…”

抒發了許久情緒,酒玖的心情才漸漸平復。

她抱著雪團坐回桌前,婢女早已備好了精緻的早膳。

她小口吃著,味同嚼蠟。

用過早膳,酒玖抱著雪團走出香閨,來到醉夢樓的主樓。

此刻樓內一片安靜,夜宿的客人們正從各個姑娘的房中走出,或滿足或疲憊,匆匆離去。

龜公和僕役們忙著打掃一片狼藉,空氣中混雜著酒氣、脂粉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靡靡之氣。

再過幾個時辰,等到華燈初上,這裡又將化身為吞噬金銀的銷金窟,上演新一輪的狂歡。

就在這時,醉夢樓的媽媽桑,一位風韻猶存眉眼精明的中年美婦,急匆匆地找到了酒玖。

她臉上堆著熱情洋溢的笑容,一把拉住酒玖的手,親熱地說道:“哎喲我的乖女兒!你可總算醒了!媽媽有件大事要跟你商量!”

酒玖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媽媽,何事如此著急?”

媽媽桑壓低聲音,眼中閃著精光:“乖女兒,上次那位文豪許公子給你的詩,你手裡…還有三首的底稿,對吧?”

酒玖心中微微一緊,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點了點頭:“是的,媽媽。”

媽媽桑立刻又抓住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和討好:“乖女兒!這次你可一定要救救咱們醉夢樓,救救媽媽啊!你上次搞的那場以‘恨’為題的詩詞會,可是把咱們醉夢樓的名聲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連朝廷裡的一些清流大員,都開始關注咱們這兒了!”

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憤憤之色:“可隔壁那家天仙樓!最近不知抽了什麼風,放出話來,要力壓咱們醉夢樓一頭,奪了這‘長安第一青樓’的名頭!

他們家的花魁,據說要全天候接客,分明是要跟咱們打擂臺!

這口氣,媽媽我可咽不下!”

酒玖心中瞭然,輕聲問道:“那…媽媽想要酒玖做什麼?”

媽媽桑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好女兒!媽媽想讓你再拿出一首詩來!咱們再過兩天,也辦一場盛大的詩詞會!

就在他們天仙樓三十週年慶典那天!

咱們要以愛為題,把整個長安城,乃至天下的文豪才子都吸引到咱們醉夢樓來!

狠狠壓過天仙樓的風頭!”

她回想起上次的盛況,依舊激動:“你上次念出的那首《登高》,那句‘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我的老天爺,當時樓裡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聽得見!

不知道說動了多少那些窮酸…呃,文人騷客的心啊。

那場面,媽媽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女兒,你跟媽媽透個底,剩下的三首詩,是不是都跟這首一樣,是頂尖的絕句?

能不能…再創造出那樣的盛況?”

酒玖看著媽媽桑充滿期待的眼神,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這三首詩,每一首都是許長生留給她的保命底牌,用一首就少一首。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真不想輕易動用。

但醉夢樓終究是養育她的地方,眼前的媽媽桑雖然精於算計,可論跡不論心,這些年對她確實也算庇護有加。

如今醉夢樓面臨競爭,自己若斷然拒絕,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難免惹人非議,招人生厭。

罷了…拿出一首,助醉夢樓渡過此關,也算還了一份情。

剩下的兩首,必須牢牢捏在手裡,以備不時之需。

想到這裡,酒玖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柔聲道:“媽媽放心,許公子留下的詩詞,皆是精品。

既然咱們醉夢樓是講愛的地方,那這次…便以愛為題吧。

女兒願意再助媽媽一臂之力。”

媽媽桑聞言,頓時喜笑顏開,緊緊握住酒玖的手:“好!好!太好了!真是媽媽的好女兒!

我這就去安排,定要讓這個訊息,傳遍整個長安城!

讓那些天仙樓的賤人們知道,誰才是這長安煙花之地的魁首!”

看著媽媽桑興沖沖離去的背影,酒玖輕輕撫摸著懷中的雪團,眼神複雜。

一場新的風波,即將在這繁華的長安城上演。

這個地方從來不缺任何鬥爭。

無論是政治亦或者財富。

而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人…他,

何時才會來到這座城?

來到她的面前?

來找她?

或許…他也不會來找她,或許她早已忘記自己了吧。

心頭又是一陣憂愁。

飛船主艦,奢華艙房內。

許長生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周身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騰運轉,發出低沉轟鳴。

他正在全力衝擊武夫第六境洞天境的最後關隘。

丹田氣海之處,那層無形的壁壘在磅礴氣血的反覆衝擊下,已搖搖欲墜,一個模糊而神秘的內天地雛形正在緩緩凝聚。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突然!

許長生身軀猛地一震!

體內氣血如同決堤洪流,轟然衝破了那層最後的阻礙!

“嗡——!”

一股雄渾浩瀚的氣息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

艙房內的空氣都為之扭曲震盪!

他周身皮膚之下,氣血奔流的速度快了數倍,散發出灼熱的氣浪!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爆射,如同兩道實質的電芒,旋即又迅速內斂,變得深邃如淵。

他長長撥出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味的灼熱濁氣,氣息變得愈發沉凝厚重!

“成了!”許長生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洞天境,成了!

玄天真人拍著虛幻的手掌,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歎:“好小子!成了!這就第六境洞天了?!他孃的…你這修行速度,簡直恐怖如斯!對你來說,破境如喝水吃飯般簡單嗎?!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許長生微微一笑,感應了一下吞噬寶珠內的狀態,原本兩萬點左右的氣血值,此刻已然只剩下五千點。

衝擊這洞天境,消耗果然巨大。

“消耗不小,就剩五千點了。這點氣血,想再開闢一處洞天,怕是難了。”許長生有些心疼地搖了搖頭。

玄天真人沒好氣地:“五千點還嫌少?你小子知足吧!這對別人來說是難如登天,對你來說,不過是多辛苦郡主殿下幾晚的事兒!或者…再去宰幾頭不開眼的大妖便是!”

許長生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目光轉向床榻之上。

綺羅郡主仍在酣睡,絲被滑落腰際,露出光滑如玉曲線誘人的雪白背脊。

她睡顏恬靜,呼吸均勻,絕美的臉龐上帶著滿足後的紅暈,更添幾分嬌媚。

許長生輕輕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撩開遮掩的薄被,指尖輕柔地撫上那細膩得不可思議的肌膚。

目光所及,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見郡主那白皙無瑕的背脊、腰肢乃至若隱若現的臀線之上,此刻竟浮現出一幅栩栩如生妖異瑰麗的圖案——那是一朵盛放的血色彼岸花!

花朵從她大腿根部悄然蔓延,藤蔓纏繞過纖細的腰肢,在光滑的背脊上綻放出最豔麗的花朵,花瓣邊緣彷彿有血光流淌,花蕊處則閃爍著幽暗的符文,充滿了神秘與誘惑的氣息。

這圖騰平日裡完全隱匿,唯有在郡主氣血激盪或情緒波動時才會顯現。

玄天真人嘖嘖稱奇:“嘖嘖…這丫頭,果然藉著與你雙修的機緣,成功凝練出了她的第一幅本命圖騰,黃泉引路…彼岸花開!也不知這圖騰究竟有何等詭異莫測的威能…”

許長生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微涼而帶著奇異彈性的圖騰紋路,心中感慨:“曼珠沙華…傳說中開在黃泉彼岸的接引之花,花葉永不相見。

這圖騰…寓意深刻,其效果,恐怕會超乎我們的想象。”

“嗚——!”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從飛船外部傳來,穿透艙壁,迴盪在房間內。

這是即將抵達目的地、準備降落的訊號!

玄天真人飄到窗邊,向外望去,撥出一口氣,轉頭對著許長生說道:“長安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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