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人前顯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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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郎雖覺驚奇,但見老牛目光誠懇,便將信將疑地去了。

果然,次日午時,只見一位身著七彩羽衣的絕美女子,竟真從雲霧繚繞的天河之上飄落而下,昏迷在河邊。

牛郎謹記老牛之言,連忙上前將她救起。”

她的聲音在這裡頓了頓,指尖箏音變得輕柔,但很快,語氣又變得急切。

“那老牛又急切說道:‘快!將她那件羽衣藏起!

沒了羽衣,她便無法返回天庭,只能留在人間與你相伴!’”

“然而,牛郎看著懷中仙子蒼白卻純淨的容顏,心中不忍。

他想:‘若以此等卑劣手段強留他人,與那欺辱我的兄嫂有何分別?豈是君子所為?’於是,他並未藏起羽衣,而是細心照料,待織女悠然轉醒後,便將羽衣原物奉還,並將前因後果坦然相告。”

酒玖的聲音中透出讚許。

“織女聽聞,又見牛郎眼神清澈,舉止坦蕩,不禁為他的善良與真誠所打動。

加之牛郎雖家境貧寒,卻將小屋收拾得整潔溫暖,待她更是體貼入微。

久而久之,仙凡相隔的兩人,竟因這份至誠之心,互生情愫,結為了夫妻。

男耕女織,日子雖清貧,卻充滿了歡聲笑語,後來更是有了一雙可愛的兒女。”

箏音變得溫馨而美滿,彷彿描繪著那段短暫的幸福時光。

“然而,好景不長。

天庭之上,天帝發現織女久未歸位,織機蒙塵,勃然大怒。

遣下天兵天將,強行將織女帶回天宮,並以無上法力,將那條阻隔仙凡的天河變得愈發寬闊,波濤洶湧,非人力所能跨越。”

語氣陡然轉為哀傷與無奈,箏音也染上悽楚之色。

“牛郎與兒女痛失織女,日夜思念,悲慟不已。

這時,那老黃牛已是油盡燈枯,它再次開口,氣息微弱地說道:‘牛郎…我大限已至,死後,你剝下我的皮…製成毯子,它可帶你飛過天河…去見織女…但…僅此一次機會…’說罷,老牛便闔然長逝。”

講述至此,帶著濃濃的悲壯。

“牛郎含淚謝過老牛,依言而行。

到了七月初七這一日,他披上牛皮毯,用籮筐挑著一雙兒女,果然騰空而起,飛越了那浩瀚洶湧的天河,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織女!

夫妻相擁,母子團聚,泣不成聲。”

箏音如泣如訴,感人肺腑。

“織女淚流滿面,言道自己無法違背天帝旨意,不能隨他回去。

牛郎悲憤望天,質問蒼天為何如此無情,不讓有情人長相廝守。

這幕生離死別,連天帝的妻子王母娘娘見了,也不禁心生憐憫,落下淚來。

於是她下令,命天下喜鵲,每逢七月初七,便齊聚天河,以身搭建成一座鵲橋,讓牛郎織女得以相會,一解相思之苦。”

故事講完,箏音餘韻嫋嫋,帶著一絲悽婉的希望。

酒玖姑娘目光掃過全場被故事深深吸引的賓客,聲音輕柔卻清晰地總結道:“這便是鵲橋相會的由來。那位贈詞的公子說,真正的愛情,能跨越仙凡之隔,能感動天地神明,縱使一年只得一夕相聚,那份刻骨銘心的情意,也足以永恆。”

她稍作停頓,指尖按在琴絃上,讓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整個醉夢樓依舊沉浸在那悽美故事的餘韻之中。

隨即,她深吸一口氣,箏音再起,比之前更加纏綿悱惻,蕩氣迴腸。

“而下面這首《鵲橋仙·纖雲弄巧》,便是那位公子,感懷於此情此景,所作之詞。”

她醞釀情緒,準備吟誦那註定要震撼全場的千古名句。

酒玖姑娘指尖箏音再起,比之前更加纏綿悱惻,蕩氣迴腸。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將全部情感都傾注其中,用那清越空靈、宛如天籟的嗓音,伴隨著悠揚的箏曲,一字一句,吟誦出那首註定要名動長安的《鵲橋仙·纖雲弄巧》: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最後一句“又豈在朝朝暮暮”餘音嫋嫋,隨著箏音的最後一個音符緩緩消散,整個醉夢樓,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寂靜。

落針可聞。

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緊接著,如同沉寂的火山驟然噴發,震耳欲聾的譁然與驚歎聲,瞬間席捲了每一個角落。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有文人痴痴地反覆咀嚼著這最後一句,熱淚盈眶!“妙啊!太妙了!此句一出,意境全出。將愛情的忠貞與豁達,寫到了極致!”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另一人擊節讚歎,“這是何等的浪漫!何等的深情!與那‘牛郎織女’的故事相輔相成,簡直是天作之合!”

“難怪…難怪連大皇子殿下的詩都比不過…這已非尋常詩詞,這是足以流傳千古的絕唱啊。”

“遣詞造句,精妙絕倫。

意境深遠,情感真摯磅礴。

此詞一出,往後所有以‘愛’為題的詩詞,恐怕都要黯然失色了!”

讚美之聲,驚歎之語,如同潮水般洶湧。

所有懂詩詞、懂文學的人,無不被這首詞的驚人魅力所折服。

之前對酒玖姑娘判斷的所有質疑,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這首詞,配得上她之前的一切推崇與堅持。

鳳臨公主包廂

鳳臨公主夏元曦瞪大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小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天吶!這詩…不,這詩…寫得也太…太美了吧。

難怪大皇兄的詩她看不上。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呀!”

九皇子夏唐邑也忍不住連連點頭,嘖嘖稱奇:“配合上那個‘牛郎織女’的故事,簡直是絕了。

讓人…讓人心嚮往之啊。

皇姐,這寫詞的人,怕是個情聖吧?”

綺羅郡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樓下傳來的詞句,嫵媚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光芒。

她在心中暗道:這詩…真是許長生那傢伙寫的嗎?

還有那個故事,雖短,卻也別有韻味。雖然不如《西遊記》那般宏大,但這纏綿悱惻的情意,這精妙絕倫的詞句…的的確確是頂尖的水準。

這傢伙…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一股難以言喻的好奇與探究欲,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太子與四位大儒包廂

太子夏丹青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重重合攏,在掌心一敲,臉上露出由衷的讚歎之色:“妙啊!妙極!難怪大哥的詩被比了下去。

此詩…當真是驚才絕豔。

將男女之情寫得如此超凡脫俗,意境高遠。”

而那四位當世大儒,更是情難自已。

紫陽先生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閉著眼睛,手指在空中微微划動,彷彿在臨摹詞中意境,口中喃喃:“金風玉露…勝卻人間無數…好!寫得好啊!這等妙句,老夫…老夫簡直想立刻去談一場戀愛了。”

銅竹先生亦是感慨萬千,連連搖頭嘆息:“唉!世間竟有如此文人。

偏偏…偏偏入了武道,未曾專修我儒道一途!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啊!可惜,可嘆!”

費陽院長神色激動,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看著樓下,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此詩一出。

又將是我儒道一大盛事!

其中蘊含的文氣與業力,磅礴無比。

不知又能為我儒家修士提供多少修行資糧。

又能讓多少後輩學子從中悟得新的文膽之氣。

這位作詞的高人,簡直是我儒家的恩人!”

王石安摸著鬍鬚,一臉神往與遺憾:“若此等大才,是老夫的弟子…那老夫此生,便是立刻閉眼,也了無遺憾了。”

四位大儒的反應,足以證明這首詞的價值與分量。

大皇子包廂

當那首《鵲橋仙》完整的詞句,伴隨著酒玖姑娘深情的吟誦,清晰地傳入包廂時,大皇子夏鴻運原本陰沉的臉色,漸漸變得平靜,繼而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彷彿在細細品味每一個字,每一句詞。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輕輕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釋然與…不甘?

“好一首《鵲橋仙》。好一個‘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此句…確實遠勝於我。我…服了。”

他這話一出,包廂內另外幾人神色各異。

懷瑤公主看向自己大哥,輕聲問道:“皇兄…可願服輸了?”

夏鴻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並非願不願。

是事實如此。我的那首《櫻雨》,雖也不錯,但比起這首詞的意境與格局…的確相差甚遠。

難怪酒玖姑娘看不上。”

他倒是坦蕩,承認了差距。

那兩名原本還想拍馬屁的官宦子弟,見大皇子都主動服軟,深知此刻再強行吹捧,只怕會拍到馬腿上,連忙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唯有許文業,臉上非但沒有失落,反而泛起一抹更加濃郁的興趣,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有點意思…我現在,對這位酒玖姑娘,倒是更感興趣了。

對她手中另外那兩首傳聞中的詩詞,也好奇得緊。殿下,要不…把她叫上來玩玩?”

許長生等人包廂

楚雲軒和楚鶯鶯都沉浸在那首詞的餘韻中,臉上滿是驚歎。

“絕了!許兄!這首詞…簡直是絕了!”楚雲軒激動道,“配上那個故事,更是感人肺腑!難怪酒玖姑娘如此推崇!”

楚鶯鶯也點頭附和:“是啊,寫得太好了。”

皇甫梵律轉過頭,洋洋得意地看著許長生,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笑容:“怎麼樣,許長生?這下沒話說了吧?願賭服輸!”

許長生卻依舊面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輕輕捏了捏懷中夢可兒裹著黑絲的大腿,慢悠悠地說道:“女俠,別急嘛。

戲還沒唱完呢。讓箭矢…再飛一會兒。”

就在這時,樓下的酒玖姑娘見全場反應熱烈,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這首詞的效果,遠超她的預期,應該足以震懾住大部分人,暫時保全自己了。她盈盈一禮,開口道:“諸位貴客,既然再無才子的詩詞能超越此詞,那酒玖便先行告退了。

請大家自行品鑑此句的美妙。”

說著,她便想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卻不容置疑的聲音,從三樓大皇子所在的包廂視窗傳來:

“酒玖姑娘,請留步。”

開口的,正是許文業。他甚至懶得掩飾身份,直接自報家門:“在下許文業,家父乃當朝上柱國許公。

久聞姑娘芳名與才情,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與大皇子殿下,想請姑娘上樓一敘,不知姑娘…可否賞光?”

“轟——”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酒玖姑娘心頭。

她嬌軀猛地一顫,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笑容強撐。

那間包廂裡,既有剛剛被她掃了面子的大皇子,又有長安城頂尖紈絝、以玩弄女子為樂的許家嫡子。

自己一個小小的妓女,若是進了那包廂,豈不是羊入虎口,會被吞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若是之前能攀上如此高枝,便是強忍著那等折磨也要去了。

可如今,她已經有了許長生給的詩詞保命。

早已不用委屈自己,去做那床榻之樂。

她心中一萬個不願意,連忙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試圖婉拒:“多謝許公子與殿下厚愛。

只是…奴家今日有些疲憊,恐…恐失了禮數,掃了二位的雅興…”

她的話還未說完,許文業那帶著一絲不滿與威脅的聲音便再次響起,打斷了她:

“哦?酒玖姑娘,我與殿下如此誠心邀約,你卻再三推脫…莫不是,瞧不起我等?”

他語氣一轉,變得語重心長:“雖說殿下的詩作,確實不如姑娘手中這首詞。

但殿下千金之軀,肯為你親自作詩,這份心意,這份為你帶來的連皇子都為你獻詩的名聲與風采,難道…還不值得你親自上樓,拜謝一下殿下嗎?”

這話,可謂是誅心之論!直接將酒玖架在了火上烤。

是啊!大皇子身份何等尊貴?他肯為你一個妓女作詩,哪怕詩不如你,但這份“榮耀”,在外人看來,就是天大的恩賜。

你不去拜謝,就是不識抬舉,就是看不起皇子。

其他文人見狀,雖然心中或許有幾分不平,但也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為酒玖說話。

畢竟,許文業說的,從“禮數”上講,似乎…並無太大不妥?

一個妓子,上樓陪貴人說說話,喝喝酒,本就是分內之事。

難道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冰清玉潔的仙子了?

就連樓上那些大儒,雖然欣賞酒玖帶回的詩詞,但也覺得,只是“上樓一敘”,並不算什麼過分要求,此刻也不便出面阻攔。

酒玖心中一片冰涼。

她知道,再拒絕下去,恐怕就真的要徹底得罪這些頂尖權貴了。

她哀嘆一聲,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笑容,說到底,自己的身份終究只是如此。

準備屈從:“既然…既然殿下與許公子盛情相邀…奴家…奴家遵命便是。若…若再無其他才子獻詩,酒玖今夜…便…”

就在她即將說出“便退去了”這幾個字的剎那——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姑娘且慢!我家公子…有詩獻上!”

這一聲呼喊,如同石破天驚,瞬間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這個時間段來的可太突如其來了。

誰呀?

在這個時間段突然獻詩,挑的可太好了。

幾分鐘前,許長生包廂

眼見這番場面,皇甫梵律轉頭看向許長生,笑著問道:“許長生,這可要做好願賭服輸的準備哦!如今,這位姑娘都要去了,他人包廂,你可是輸定了。”

然而,許長生卻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他突然毫不猶豫地提起毛筆,蘸飽了濃墨,在鋪開的宣紙上筆走龍蛇,刷刷刷寫下了一首詞。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早已成竹在胸。

見此情形,楚雲軒心中大驚。

“許兄,你不會想現在獻詩吧?”

楚雲軒見狀,卻連忙勸阻道:“許兄。三思啊。此刻大皇子剛被駁了面子,許文業又在咄咄逼人,你此時獻詩,無論這首詩,是妙是不如…都分明就是打他們的臉。這…這會惹上大麻煩的。”

楚鶯鶯也擔憂地點頭:“是啊,許兄,此時獻詩,恐怕…有些不智。”

但許長生全然不顧兩人之勸解。

還未等旁邊幾人看清詞的全貌,他便將寫好的宣紙一揚,喚來一名候在門口的龜公,塞到他手裡,又拋過去一錠銀子,吩咐道:“來!把我的這首詞送予樓下的酒玖姑娘當眾念出!對了,這首詞同樣還有個故事,你附耳過來。”

許長生對那龜公輕聲低語幾聲。龜公點頭,連連答應。

接過銀子和詞稿之後,不敢怠慢,連忙轉身飛奔下樓!

楚雲軒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皇甫梵律詫異地看著許長生:“你這傢伙…還真要以詩詞劫人?”

楚雲軒急得直跺腳:“許兄!你…你這是何苦來哉!為了一個妓子,得罪大皇子和許家,值得嗎?”

許長生背靠在椅背上,伸手捏了捏懷中夢可兒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燙的小臉,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與…深意:

“楚兄,女俠還有楚小弟啊…既然要人前顯聖,那就要裝個大的。這時候才是最能吸引人目光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樓下那即將被“請”上樓的酒玖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當然,我也不單單只是為了在這麼多權貴面前…裝這個逼。”

他看向皇甫梵律和楚雲軒,眼神變得深邃:“別忘了…我來這座長安城的目的。我需要…關注度。”

皇甫梵律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許長生:“你這傢伙!不會是想…”

許長生哈哈一笑,打斷了她的話,重新將目光投向樓下那即將爆發的舞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說道:

“且看…且看。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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