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忍痛割愛(1 / 1)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清晰地傳遍全場。
大皇子、許文業、懷瑤公主等人看到許長生如此年輕,心中也是一驚。
這年紀,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小。
如此年紀,卻有如此才學…
六皇子夏彥昂眼神微凝,低聲對大皇子說道:“皇兄,他的實力…不簡單。氣血內斂而磅礴,至少是一名中五境的武夫!”
許文業聞言,眉頭更是一挑,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許長生,眼中多了一絲忌憚。
“如此年紀,中五境武夫…這是哪裡冒出來的妖孽?”
許長生這等年紀,這等修為,這等文采,用“天縱之才”來形容,絕對不為過。
放眼整個長安城的世家大族年輕一輩中,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之比肩的。
“他居然還有官職在身…清河縣之教頭?有些意思。九品芝麻官都不為過,居然跑到長安城中來大展風頭。”
懷瑤公主那清冷的眸子中,也是閃過一抹亮光。
此刻,不僅是她大哥想拉攏,就連她自己,也起了強烈的愛才之心。
若能將此等能人收歸麾下,絕對是一大助力。
大皇子夏鴻運看到許長生主動現身,臉色稍霽。
他起身來到視窗,目光如電,掃視著許長生,開口問道,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探究:
“沒想到許公子竟如此年輕,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知…許公子可否有師承?是何方高人門下?
我等可否聞其名號?
另,不知家中父母又是何方人傑,能培養出公子這般龍鳳?”
大皇子所問的,正是在場所有人心中最大的好奇。
都想知道許長生的底細!他背後究竟有沒有高人指點?
他的家族是何方神聖?
年紀輕輕一鳴驚人,絕非無根之萍。
面對全場聚焦的目光和大皇子直指核心的詢問,許長生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追憶與…黯然?
他開始講述自己的來歷,聲音平靜,卻足以讓所有人聽清:
“回殿下。我…自幼無父無母,乃是北直郡清河縣一流浪孤兒,幸得一名武夫收留,留在武館中作為學徒,勉強餬口。”
“若說師傅…那位授我拳腳、給我一口飯吃的武夫教頭,便是我的師傅。”
聽到這裡,在場眾人都是一怔。
無數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無父無母?流浪孤兒?只是被一個普通武夫收留?
難道…此人竟毫無背景?真是寒門貴子,全靠自身天賦?
一瞬之間,大皇子、太子、乃至各方勢力的心中,都轉動著各種念頭。
如果許長生身後並無靠山,那麼他今日此舉,是不是就是想尋個靠山?或者是想借此揚名,投靠某方勢力?
招攬的可能性,瞬間大了許多。
就連鳳臨公主聽到這話,都是一臉期待,低聲道:“咦?這麼說的話,他就是背後沒有靠山的哦?還只是一個小小的清河縣教頭,本宮隨便賞賜他一點什麼東西都比他現在要好過百倍。那本宮是不是可以把他收為奴僕啦?只要他聽本宮的話,賞賜少不了他的。
肯定行!”
鳳臨公主已經暢享起帶著許長生作為自己的狗腿子,去找懷瑤公主耀武揚威的樣子。
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摸清了許長生底細,心思各異之時——
許長生話音微微一頓,彷彿是想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敬仰與…感懷?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不過…或許是我運氣使然。在流落至楓林城期間,機緣巧合之下,偶遇了國師大人外出雲遊…”
“蒙國師不棄,認為我與她老人家有緣,得國師青睞,曾指點過我一招半式,教授過一些微末道理…”
他的語氣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惶恐:“我愚鈍,雖只學得國師老人家皮毛,但國師之恩,如同再造。
在我心中,國師他老人家…”
許長生深吸一口氣,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擲地有聲地說道:
“堪稱我的…老師!”
“故而,若殿下非要問我師承何人…”
“除那位已故的武館教頭外,如今,唯一能稱得上我師傅的,或許…便只有當今聖上親封,我大炎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國師大人。”
轟!!!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猛然炸響在整個醉夢樓每一個人的腦海之中。
國師!
那個超然物外,神龍見首不見尾,連皇帝都要以禮相待的絕世高人?
許長生…竟然是國師的學生?!
這訊息的震撼程度,甚至超過了之前那兩首傳世詩詞帶來的衝擊。
…
太子與四位大儒包廂。
太子夏丹青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驟然合攏。
他的眉頭瞬間緊鎖,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國師弟子…”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竟敢搬出國師的名頭…”
太子是知道那位國師的分量的。
那是真正站在這方世界巔峰的寥寥數人之一了。
是連他父皇都極為敬重的存在。
尋常人,絕不敢輕易打著國師的旗號招搖撞騙,那後果…無人能夠承擔。
“若此人所言為真…”太子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來,“那他未來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其分量,將遠超我等預估。”
一旁的李明德也是為之一愣,臉上露出古怪之色,心中暗道:乖乖…這傢伙居然是國師的弟子?那這麼說來…我和他,倒還算是有一層師兄弟的關係了?
司空明眼中卻是一亮,帶著幾分玩味與探究,低聲道:“有趣…此人如此大張旗鼓,人前顯聖,最終竟丟擲國師弟子這等重磅身份…他究竟…想做什麼?
難道僅僅是為了博取關注?
恐怕…沒那麼簡單吧?”
另外三位大儒,此刻也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紫陽先生撫掌讚歎,語氣帶著釋然:“難怪。
難怪此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驚世文采。
原來是得了國師他老人家的親傳。
這就說得通了。”
銅竹先生也連連點頭:“是極是極。
如此大才,若說背後沒有高人指點,那才是怪事。
只是沒想到…竟是國師親自點撥。
此子之機緣,當真是羨煞旁人。”
王石安祭酒摸著鬍鬚,感慨道:“國師眼光,果然非凡。
此子文武雙全,心性看似跳脫,實則通透,確是可造之材。
能入國師法眼,不足為奇。”
費陽院長更是激動得臉色潮紅,他緊緊盯著視窗那道年輕的身影,彷彿在看一塊絕世瑰寶。
“好!好!國師為我大炎…又覓得一良才。
此乃國之大幸!文道之幸!”
…
鳳臨公主包廂
鳳臨公主夏元曦愣了好一會兒,才眨巴著大眼睛,歪著腦袋問道:“國師?他…他怎麼會認國師當老師啊?國師不是從來不收徒弟的嗎?”
九皇子夏唐邑一陣汗顏,小聲提醒道:“皇姐…你還是小心為妙。堂堂國師的弟子,身份何等尊貴?要是給你當了奴僕,國師的臉往哪擱啊?這…這怕是不太合適吧…”
然而,鳳臨公主的思維顯然更加…超前。她那雙漂亮的鳳眸驟然發亮,一拍小手,興奮地說道:“對呀!
要是本宮把國師的弟子都收為了奴僕,那本宮豈不是…遠遠超過懷瑤了?她府裡那些歪瓜裂棗的幕僚,加起來都比不上國師一個弟子吧?”
她越說越覺得可行,小臉上滿是憧憬。
九皇子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跟自己這位異想天開的皇姐解釋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只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旁的綺羅郡主聽著這對活寶姐弟的對話,忍不住嘆息一聲,揉了揉光潔的額頭。
自己這位妹妹…還真是清澈得可愛啊…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視窗那道身影,嫵媚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疑慮與探究。
許長生這傢伙…搞出這麼大陣仗,如此大張旗鼓地人前顯聖,最終亮出國師弟子的身份…他究竟想幹什麼?難道僅僅是為了出風頭?
不像他的作風啊…
…
大皇子包廂
大皇子夏鴻運、許文業、懷瑤公主等人,在聽到許長生自報家門後,臉色也是齊齊一變。
許文業首先皺起了眉頭,那雙狹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語氣帶著懷疑:“國師弟子?從未聽聞國師招收過任何弟子…殿下,此人…會不會是在信口開河,打著國師的旗號招搖撞騙?”
懷瑤公主那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篤定:“他只要不是個愚蠢至極的蠢材,就絕不敢打著國師的名頭招搖撞騙。
這後果…他承擔不起。十有八九…是真的。”
六皇子夏彥昂也摸著下巴,琢磨道:“若是真的…那此人的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今日如此大張旗鼓,亮明身份,究竟意欲何為?
皇兄,此人…怕是別有目的。”
大皇子夏鴻運眯著眼睛,目光深邃地盯著視窗的許長生,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在快速權衡著利弊。
國師弟子…這個身份太敏感了。若能拉攏…好處無窮。
但若拉攏不成…也絕不能讓其倒向對面。
而且…他此舉,究竟是想借勢,還是…另有圖謀?
…
視窗處,許長生感受著整個醉夢樓因他一句話而陷入的死寂,以及隨後爆發出的更加洶湧的議論浪潮,看著那無數道凝聚在自己身上的、充滿了震驚、敬畏、探究的目光,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撥出了一口氣。
好!就是這樣!要的就是這等關注度!
他需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就在這時,大皇子夏鴻運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起身來到視窗,臉上擠出一絲看似和煦的笑容,聲音洪亮地開口道,試圖將主動權抓回自己手中:
“原來許兄竟是國師高足。難怪有如此驚世之才。失敬失敬!”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招攬的意味:“不過…以許兄這般文韜武略,為何甘願屈居於清河縣一小小教頭之職?豈非明珠蒙塵?”
“本殿下素來有愛才之心,最是敬重許兄這般青年才俊。
若許兄不棄,不妨移步,來本殿下包廂一敘,你我暢談暢飲一番,如何?”
大皇子這番“誠摯”的邀約,頓時讓樓下無數文人露出了羨慕嫉妒的神色。
“大皇子親自邀約…這是何等殊榮!”
“是啊!若能得殿下青睞,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許長生…真是一步登天了。”
…
鳳臨公主一聽這話,小臉頓時鼓成了包子,扯著九皇子的袖子急道:“弟弟!快!快幫本宮想個辦法!
本宮看中的人要被那個討厭的大哥搶走啦!”
九皇子夏唐邑一臉無奈加汗顏:“皇姐…這…這我能咋辦啊?大哥他…”
然而,還沒等鳳臨公主想出什麼“好主意”,另一道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驟然響起。
…
太子夏丹青,坐不住了。
他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許長生這般重要人物被大皇子拉攏過去。
那對他而言,將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嘩啦”一聲,太子所在包廂的窗戶被徹底推開!
太子夏丹青的身影,清晰地出現在視窗。
他面帶溫和卻不失威儀的笑容,目光直視許長生,聲音清朗而富有磁性,清晰地傳遍全場:
“孤,乃當朝太子夏丹青。”
“許兄之文采,許兄之能耐,令孤佩服至極。”
“孤已備下薄酒一杯,誠心邀約。”
“許兄…可願賞光,過來一敘?”
“轟——!!!”
太子殿下竟然也親自開口邀約了!
整個醉夢樓,徹底沸騰了!如同滾燙的油鍋,被潑入了一瓢冰水。
“我的天!太子!是太子殿下!”
“太子居然也親自開口了!”
“大皇子和太子…這是要公開爭搶此人嗎?”
“瘋了!真是瘋了!此人不就是會作幾首詩嗎?何德何能,值得兩位殿下如此?”
“你傻呀!
此人作的詩,那是足以流傳千古的絕唱。
得此人,就等同於籠絡了天下文人之心。
無數儒生都會因其詩詞而拜倒在其門下!這助力,非同一般!”
“原來如此…難怪大皇子搶先開口,太子殿下也不甘示弱。”
“我的天…我要是有這等才學,該多好…”
“呵呵,好?你沒看見嗎?這一不小心,可就是要捲入太子和大皇子的黨爭之中。
小命都容易沒有!”
“但是…你看那許長生,如此大張旗鼓,人前顯聖,不就是一副想被招攬的樣子嗎?這怕是正合他意吧!”
議論聲、驚歎聲、質疑聲…如同海嘯般席捲!
…
鳳臨公主聽到自己太子哥哥開口,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她拍手笑道:“太好啦!是太子哥哥!如果他拜倒在太子哥哥手下的話,那不就等同於已經成了我的手下嗎?我可以把他從太子哥哥手底下要過來。”
她欣喜雀躍,彷彿已經看到許長生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九皇子卻小聲提醒道:“皇姐…事情可沒這麼簡單…他…他不一定會選擇咱們太子哥哥呢…”
聽到這話,鳳臨公主的眉頭頓時一豎,伸出纖纖玉指,狠狠點著九皇子的腦袋,嗔怒道:“你這傢伙!為什麼總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太子哥哥可是太子啊!是儲君!他不選太子哥哥,難道還非要選那個大皇子不成?”
九皇子頓時苦笑不已,不知道該如何跟自己這位天真又霸道的皇姐解釋這朝堂之上錯綜複雜的勢力平衡。
就連綺羅郡主,此刻心中也是驚疑不定。
許長生…你到底想做什麼?將自己置於這風口浪尖…你真的想好了嗎?
…
大皇子夏鴻運的臉色,在太子開口的剎那,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想到,夏丹青居然敢如此公開地和他搶人!這無異於當眾打臉。
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聲音透過視窗傳出,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呵呵…看來三弟和為兄的眼光,倒是差不多。
都對許先生起了愛才之心啊。”
太子夏丹青聞言,笑呵呵地回應道,語氣看似輕鬆,卻針鋒相對:
“大哥所言極是。正如同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樣。愛才之心,同樣如此。許先生這般大才,怎能不讓孤心動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商量的意味,卻寸步不讓:“大哥…您看…不妨忍痛割愛一回,再發揚一下風格,將許先生…讓與弟弟我,如何?”
這話一出,樓內不少明白人都是心頭一凜。
聽出了其中的火藥味。
大皇子夏鴻運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戾氣:
“三弟!為兄割愛的東西,難道還不夠多嗎?為兄為了你,忍痛割愛的東西,你應該知道有多少!”
此話一出,不少人心頭驟然一凝。
大皇子為這位三皇子忍痛割愛了什麼?
太子之位!
“為兄都已經割了這麼多了,三弟你…就不能忍痛割愛一回,將許先生…讓給為兄嗎?”
這兄弟二人的對話,已是劍拔弩張,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
那無形的刀光劍影,讓整個醉夢樓的氣氛都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子夏丹青眯了眯眼,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
他知道,再打機鋒已無意義。
他將目光轉向視窗的許長生,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既然你我兄弟二人爭搶得如此火熱…”
“倒不如…問問許先生本人的意見吧。”
大皇子夏鴻運那冰冷的目光,也如同實質般,死死鎖定在許長生身上。
整個醉夢樓,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無數道目光,如同聚光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在許長生那張年輕卻平靜的臉龐上。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瞬之間,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抉擇,都落在了許長生一人的肩上。
他,會如何選擇?
是權傾朝野、勢大根深的大皇子?
還是名正言順、佔據大義的當朝太子?
這一步,將決定他未來在長安的道路!
也是無數人現在為之所好奇的。
這位擁有驚世文采,隨手就能做出流傳數手的千古絕句的許先生,究竟會選擇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