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怎麼攤上這樣一個皇姐?(1 / 1)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許長生剛結束脩煉,院外便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和甲冑摩擦的鏗鏘之音。
他推開房門,只見小院中已肅立著五十五名氣息精悍的甲士。
為首一人是名面容沉穩、眼神銳利的中年漢子,身著銅甲,見到許長生出來,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聲音洪亮:
“卑職王錚,率麾下銅甲四名、鐵甲五十名,奉康金甲之命,前來向宋銀甲報到!此後便聽憑大人差遣!”
許長生目光掃過這五十五人,見他們個個站姿挺拔,氣息沉凝,顯然都是鎮魔司中的好手,微微點頭。
他初來乍到,對銀甲衛的職權還不甚瞭解,便開口問道:“王錚,銀甲衛麾下,常規配置如何?”
王錚恭敬答道:“回大人,按制,一位銀甲衛麾下應有十名銅甲衛,每名銅甲衛各領十名鐵甲衛,合計可直轄一百一十人。
不過……”
他頓了頓,略顯歉意道,“如今司內經歷大變,各處人手緊缺,康金甲暫時只能為您配齊半數人手。
餘下的名額,需大人日後自行招募或待司內補充。”
許長生聞言,心中瞭然。看來這銀甲衛不僅是個官職,更是一個可以培養自身勢力的平臺。
十名銅甲,百名鐵甲,若能經營得好,便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他心中暗道:“這倒是個快速積攢班底的好位置。”
他對王錚道:“無妨,眼下人手夠用即可。你等日後用心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
“卑職等必定竭盡全力,為大人效勞!”王錚等人齊聲應道。
許長生想了想,又道:“我初任銀甲,於司內常規事務尚不熟悉。
你等便先跟隨在我身邊,熟悉一二。另外,近期司內可有什麼要緊的差事?”
王錚立刻回道:“大人放心,卑職等定當盡心輔佐。至於差事…康金甲吩咐過,待大人安頓下來,便請大人前往鎮魔司正堂議事,想必是有任務分派。”
“哦?”許長生眉頭一挑,心道,“來了。”這銀甲衛的職責,看來是清閒不了了。
他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你等先在外等候,我稍作整理便去正堂。”
“是!”王錚抱拳,帶領手下退到院外等候。
許長生轉身回屋,看著鏡中一身銀甲、氣度已然不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
許長生在麾下甲士的引領下,踏入鎮魔司正堂。
此處比他所住的銀甲小院更為莊嚴肅穆,青石鋪地,樑柱粗壯,牆壁上懸掛著象徵鎮魔司權柄的猙獰獸首與符文戰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鐵鏽混合的氣息,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職責與血腥。
鎮魔司金甲鎮守使康震嶽正站在一副巨大的皇城輿圖前,眉頭緊鎖,手指在上面緩緩移動,似在推演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剛毅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長庚來了,快坐。”
“卑職參見康金甲。”許長生抱拳行禮,姿態恭敬。
“不必多禮,如今你也是銀甲了,以後便是同僚,私下裡喚我一聲康兄即可。”康震嶽顯得頗為隨和,招呼許長生在一旁的黑檀木椅上坐下,目光在他身上一掃,正欲繼續交代事務,臉色卻猛地一凝,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愕之色。
“等等!”康震嶽霍然站起,一雙虎目精光四射,死死盯住許長生,彷彿要將他看穿,“長庚,你……你的修為不對。”
他繞著許長生走了半圈,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前幾日見你,明明還只是武道第二境鍛骨境的氣息,根基雖紮實,卻絕無虛假。
可如今……你周身氣血充盈澎湃,內息渾厚綿長,這分明是已踏入第五境的徵兆!這才幾天功夫?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武道修行,循序漸進,每一境的突破都需要水磨工夫和機緣感悟,絕無可能一蹴而就。
許長生這般“坐火箭”似的提升,簡直顛覆了康震嶽的認知。
許長生似乎早料到有此一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帶著幾分“憨厚”解釋道:“康金甲明鑑,其實……其實是卑職修煉了一門家傳的隱匿秘法。
此法不僅能完美收斂自身氣息,更能模擬出低於自身實際境界的假象,用以迷惑敵人。
之前身處典獄,魚龍混雜,卑職覺得……境界低些,或許能減少不少麻煩,與人衝突時,也能讓對方掉以輕心,算是……嗯,一種自保的小手段吧。”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既蒙陛下恩典,擢升銀甲,若再以區區第二境的修為示人,恐怕難以服眾,也會惹來不必要的非議和挑釁。
故而卑職便撤去了秘法,恢復了本來修為。讓金甲見笑了。”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康震嶽聽完,臉上的驚愕漸漸化為恍然,隨即指著許長生,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樑上微塵簌簌落下:“好你個宋長庚!年紀不大,這心眼子倒是不少。
連老子都被你瞞過去了!好!好啊!懂得藏鋒於鈍,示敵以弱,這才是能在鎮魔司活得長久的道理!
第五境的銀甲,這才像話嘛!”
他用力拍了拍許長生的肩膀,眼中讚賞之意更濃。
鎮魔司需要的是能辦事、懂變通的人,許長生這番作為,反而讓他覺得此子可堪大用。
許長生適時的露出一絲“無奈”的嘆息:“江湖險惡,人心叵測,多留些心眼,總不是壞事。”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回正事,“康金甲,不知急召卑職前來,有何要務吩咐?”
談到正事,康震嶽臉色一正,重新坐回主位,指著輿圖沉聲道:“長庚,如今情況你也清楚。
血蓮教雖遭重創,但其核心骨幹並未盡數伏誅,京城內定然還有餘孽潛伏,如同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反噬。
陛下有旨,鎮魔司需協同錦衣衛、御林軍,對全城進行地毯式搜查,務必揪出這些禍患。
眼下司內人手緊缺,你既已晉升銀甲,便隨我一同負責城西區域的搜查,今日便開始行動。”
許長生聞言,神色肅然,正要領命:“卑職遵……”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卻帶著幾分蠻橫與急切的少女聲音,如同穿堂風般從堂外由遠及近傳來,瞬間打破了堂內的嚴肅氣氛:
“宋長庚!宋長庚!你在哪兒?快出來!”
聲音的主人顯然毫無顧忌,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道火紅色的倩影已旋風般衝進了正堂,不是鳳臨公主夏元曦又是誰?
今日的小公主換上了一身更加明媚張揚的緋紅宮裝裙,裙襬繡著金絲鳳凰,襯得她膚光勝雪,嬌豔無雙。
只是此刻她秀眉微蹙,櫻桃小嘴撅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立刻鎖定了許長生,直接無視了主位上的康震嶽,幾步衝到許長生面前,伸出纖纖玉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
“可算找到你了!走走走,陪本宮出去玩!待在宮裡悶死了!”
許長生腳下如同生根,紋絲不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目光看向康震嶽,為難道:“殿下,卑職正在聆聽康金甲吩咐公務,恐怕……”
小公主順著他的目光,這才彷彿剛看到康震嶽一般,但嬌蠻脾氣上來,根本不管這些,雙手叉腰,瞪著康震嶽,不滿地哼道:“公務?又是公務!之前本宮找你,你說要去宰妖魔。
現在鎮魔司的妖魔都死的死、跑的跑了,你又要去辦公務?康金甲,是不是你派給他的任務?”
康震嶽被小公主這劈頭蓋臉的一問,尤其是看到許長生那“無奈”又“求助”的眼神,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這位小祖宗可是陛下和皇后的心頭肉,剛剛經歷大難,正在風頭上,他可惹不起。
他連忙乾咳一聲,臉上堆起有些僵硬的笑容,對許長生道:“咳咳……這個……小宋啊,公主殿下今日想必是悶壞了。
搜查餘孽之事,雖要緊,但也不急在這一時。
這樣,你今日的任務,就是陪好殿下,務必讓殿下玩得盡興!一切以殿下安危和心情為重!明白嗎?”
說完,根本不給許長生再“辯解”的機會,對著小公主拱了拱手,“殿下,臣還有要務在身,先行告退!”
隨即如同腳下抹油,轉身就走,速度之快,彷彿身後有洪荒兇獸在追趕。
許長生看著康震嶽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得,這下“公務”徹底泡湯了。
小公主見康震嶽如此“識相”,頓時轉怒為喜,笑靨如花,重新拉起許長生的手,得意道:“看吧!你們金甲都發話了!今天你歸本宮啦!走啦走啦,快陪本宮去玩!你要給本宮講新奇的故事,做從來沒吃過的好吃的,玩從來沒玩過的好玩的!本宮這次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必須好好補償本宮!”
許長生看著小公主這一副“本宮最大”的嬌憨模樣,哪裡還有半點昨日被綁架時的驚恐無助?
他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殿下,看您這生龍活虎的樣子……似乎也沒受多大委屈嘛……”
小公主耳朵尖,立刻聽到了,美眸一瞪,伸出玉指戳向許長生的額頭,卻被他巧妙躲開,嗔道:“好你個宋長庚!敢編排本宮?本宮差點……差點就被那個死胖子給……這還不叫天大的委屈?你信不信本宮告訴父皇,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雖是嗔怒,卻並無多少威懾力,反而更像撒嬌。
許長生從善如流,拱手討饒:“是是是,殿下受委屈了,是卑職失言。只是……在這宮裡,來來去去也就那些景緻,殿下想必也膩了,卑職就算有通天本事,也變不出太多新花樣啊。”
小公主聞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唉聲嘆氣:“是啊,宮裡好生無趣,御花園的花看了千百遍,戲臺子的戲文都能背下來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許長生心中一動,鬼使神差地提議道:“既然如此……殿下,不如我們出宮去玩?”
“出宮?”小公主先是一愣,隨即那雙漂亮的大眼睛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整個人都雀躍起來,“好呀好呀!出宮去玩!本宮都快悶得長蘑菇了!還是宋長庚你懂本宮!”
然而,話一出口,許長生就後悔了。
現在是什麼時候?血蓮教餘孽未清,全城戒嚴,自己身為剛立功的銀甲衛,帶著身份尊貴、剛剛遇險的小公主出宮遊玩?
這要是傳出去,或是出點岔子……他幾乎能想象到皇帝和太子的怒火。
他連忙找補:“呃……殿下,卑職覺得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如今外面恐怕還不甚太平,萬一還有邪教餘孽……”
“不行!”小公主一聽要反悔,頓時不幹了,腮幫子鼓得如同塞了兩個包子,氣呼呼地跺腳道:“說帶本宮出宮去玩的是你,說不去的也是你!許長生!你到底要怎樣?出爾反爾,非君子所為!本宮不管!本宮就是要出宮!就要出宮!你都答應了的!”
她開始施展“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絕技,扯著許長生的袖子來回搖晃,雖然沒什麼眼淚,但那架勢足以讓任何試圖講道理的人敗下陣來。
就在許長生一個頭兩個大,不知該如何安撫這位小祖宗時,一個帶著幾分茫然的聲音從堂外響起:
“皇姐?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只見九皇子夏唐邑帶著兩名內侍,恰好路過正堂門口,看到裡面拉拉扯扯的兩人,一臉疑惑地走了進來。
小公主和許長生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道“算計”的光芒。
小公主立刻鬆開許長生的袖子,變臉比翻書還快,瞬間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撲到九皇子身邊,扯著他的衣袖,帶著哭腔(假的)道:“皇弟!你來得正好!宋長庚他答應帶本宮出宮玩,現在又反悔!他欺負本宮!你快幫本宮說說他!”
九皇子夏唐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一頭霧水,但聽到“出宮”二字,頓時一個激靈,頭皮發麻,想也不想就嚴詞拒絕:“出宮?現在?皇姐!你瘋了嗎?!你才經歷了那麼兇險的事情,誰知道長安城裡還藏著多少魑魅魍魎?這個時候出宮,萬一出了什麼意外,父皇母后還不得扒了我的皮?不行!絕對不行!”
小公主見狀,立刻改變策略,抱著九皇子的胳膊開始撒嬌,聲音甜得能膩死人:“好皇弟~親皇弟~你就帶姐姐出去嘛~就一會兒~宮裡真的好無聊嘛~姐姐才受了驚嚇,正需要散散心呀~你多帶些高手護衛不就好了嘛~求求你啦~”
“不行不行,打死都不行!”九皇子連連搖頭。
小公主瞧見這一幕,瞬間鬆開了九皇子的手,雙手叉腰瞪著一雙桃花,美眸氣鼓鼓的盯著他。
隨後是長久的沉默,九皇子默默的移開眼睛,可那雙桃花美眸一直追著他…
“唉…”
我怎麼攤上這樣一個皇姐呀?(心裡話,不敢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