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不知深淺 不知後果 一腔熱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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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宏陽那肆無忌憚的暴行和張勇絕望的嘶吼,自然引起了正準備離去的鎮魔司眾人的注意。

許長生和康震嶽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那混亂的源頭。

只見少女被許宏陽粗暴地壓在地上,單薄的褻衣已被撕裂,露出大片雪白嬌嫩的肌膚,她哭得聲嘶力竭,渾身顫抖,如同風雨中凋零的花蕊。

許宏陽則一臉獰笑,一隻手掐著少女纖細的脖頸,將臉湊近,享受著對方的恐懼和掙扎,還故意扭頭對著被差役死死按在地上、目眥欲裂的張勇發出猖狂的嘲笑。

“畜牲!放開我女兒!放開她!”張勇雙眼赤紅,血淚混合著口水從嘴角淌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拼命掙扎,指甲在地上摳出深深的血痕,卻根本無法掙脫。

康震嶽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可怕,但他緊握的拳頭鬆了又緊,最終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低聲道:“走吧,長庚。

再看下去,徒增煩惱。”

許長生腳步卻如同生根般釘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著那幕慘劇,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在他胸中翻湧。

他雖非濫好人,但眼見如此毫無人性的凌辱發生,而施暴者竟還如此得意洋洋,實在挑戰了他的底線。

他上前一步,似乎想做些什麼。

“長庚!”康震嶽反應極快,一把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之大,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與堅決阻止的態度。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要幹什麼?!”

許長生轉頭看向康震嶽,眉頭緊皺:“康金甲,難道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鎮魔司的職責是斬妖除魔,護佑一方!如今這許宏陽行徑與妖魔何異?誰給他的權力如此對待犯官家眷?即便是罪眷,亦有人權法度!”

康震嶽看著許長生眼中那抹真實的憤怒,心中複雜,他何嘗不怒?

但他更能看清現實。他用力將許長生往後拉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法度?長庚,你醒醒!那張勇是不是被邪術控制,已經不重要了!‘與邪教勾結’這頂帽子扣下來,加上差點危及公主的事實,他張家就已經是陛下的眼中釘,肉中刺!

是必須要剷除,以儆效尤的典型!翻不了案了!

除非有親王級別的人物捨得用自身前程和爵位去硬保他,否則絕無可能!”

他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錦衣衛和一臉漠然的刑部官員,繼續道:“至於那女孩,還有那些女眷……一旦判了‘沒入教坊司’,她們就不再是‘人’,是‘官產’!是陛下的私產!他許宏陽是刑部官員,又是許家子弟,他此刻的行為,在某些人眼裡,甚至可以扭曲成‘代為查驗官產’。

我們鎮魔司有什麼許可權去管?我們只有緝拿妖魔邪祟之權,無權干涉刑部判罰和執行!錦衣衛那邊為何不動?他們精得跟鬼一樣,這種事躲都來不及,誰會主動引火燒身?”

康震嶽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我知道你看不慣,我也看不慣!但這渾水,我們不能蹚!也蹚不起!為了一個註定要家破人亡的罪官之女,去往死裡得罪如日中天的許家?值得嗎?這會給你,給咱們鎮魔司惹來天大的麻煩!算了……走吧!眼不見為淨!”

他最後一句幾乎是帶著懇求,用力拉著許長生想要離開這是非之地。

許長生拳頭緊握,指節發白。康震嶽的話句句在理,點明瞭這冰冷而殘酷的現實。

他這具分身潛伏至今,不易引起太大風波。

腦海中,玄天真人的魂體已經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他奶奶的!小子!這你他媽都能忍?貧道我一把年紀了,什麼腌臢事沒見過,今天這場面都快把老子氣得魂體不穩了。

這他媽還是人乾的事?!你他媽這還只是具分身!你慫個蛋!你那身修為是留著下崽的嗎?別讓老子瞧不起你!”

許長生在心中默然回應:“真人,我知你憤怒。但康金甲所言非虛,此時出手,後患無窮。”

“狗屁後患!修道人但求問心無愧!這等禽獸不如之輩,你不收拾,老天爺都要降雷劈了你!”

就在許長生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場中情況再變。

“呲啦——!”又一聲布帛撕裂聲響起,許宏陽竟變本加厲!

“真他孃的潤啊!小賤皮子,你別抵抗,你越抵抗本公子越興奮!”許宏陽淫笑著,動作更加不堪,“乖乖從了本公子,把本公子伺候舒服了,說不定本公子一高興,真能想辦法饒你張家幾條賤命!”

那少女早已被嚇得神魂顛倒,眼神渙散,只會無助地哭喊著:“爹爹……爹爹……救救我……爹……”

見到女兒受此奇辱,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張勇的理智徹底被怒火和絕望燒燬。

“呃啊啊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也不知從哪裡爆發出最後一股力氣,竟然猛地掙脫了按著他的兩名差役,如同瀕死的野獸般撲向一旁一名刑部差役,在其驚愕的目光中,一把奪過了對方腰間的佩刀。

“畜生!我跟你拼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不知從哪爆發出力氣,猛地掙脫了按著他的差役,雙眼赤紅如血,狀若瘋魔,竟是一頭朝著正壓在女兒身上的許宏陽撞去!

這一撞,毫無章法,純粹是絕望下的本能。

許宏陽正沉浸在凌虐的快感中,聽到身後風聲,不屑地冷哼一聲,甚至都懶得完全起身,只是腰腹發力,看準張勇撲來的方向,右腿如同毒蛇般猛地向後踹出。

“嘭!”

一聲悶響!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張勇的胸口。

“噗——!”張勇如遭重錘擊打,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

他重重地撞在院牆之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然後才軟軟地滑落在地,又是一大口鮮血混合著疑似內臟碎塊的汙物嘔出,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

“爹——!”被壓在地上的少女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哼!不自量力的東西!”許宏陽收回腳,臉上盡是輕蔑與殘忍的獰笑,他拍了拍官袍下襬並不存在的灰塵,彷彿剛才只是踢開了一條擋路的野狗。他扭頭看向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再次癱軟、只能徒勞嘶吼的張勇,嘲弄道:“老東西,就憑你這廢物,也想傷我?乖乖看著本公子怎麼疼愛你女兒吧!哈哈哈!”

說完,他竟真的不再理會奄奄一息的張勇,再度俯身,更加肆無忌憚地對著身下少女動手動腳,淫笑連連。

這一幕,徹底點燃了許長生心中的怒火。

他可以冷漠看待律法的殘酷,卻無法坐視這等赤裸裸的、超越底線的暴行在眼前發生。

他猛地一步踏出,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庭院:

“夠了!許宏陽!”

這一聲斷喝,如同驚雷,讓場中為之一靜。

許宏陽的動作一滯,緩緩轉過頭,看到是許長生,他臉上的獰笑更盛,還帶著幾分戲謔:“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公主殿下眼前的紅人,宋銀甲啊?怎麼?你剛才說什麼?本公子沒聽清。”

許長生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許宏陽,一字一句道:“我說,夠了。堂堂許家公子,刑部官員,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禽獸不如之事,你還要不要臉面?”

“臉面?”許宏陽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囂張與跋扈,“宋長庚,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本公子談臉面?這張家是欽犯!這女人是官妓!本公子這是在查驗官產!你一個小小的鎮魔司銀甲,也敢管我刑部的事?也敢指著本公子的鼻子罵?”

他猛地收起笑容,臉色變得陰狠毒辣,指著許長生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罵誰是禽獸?嗯?本公子今天就禽獸給你看了!怎麼著?我就當著你的面,把這小賤人辦了!你他媽又能奈我何?!”

說著,他彷彿為了挑釁,更加用力地掐了一下身下的少女,少女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許長生眼中寒光一閃,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一股凌厲的氣息隱隱透體而出!

“喲,怎麼的?還想砍了我?來來來!”張宏陽不怕,反而愈發興奮。

“長庚!不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康震嶽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按住了許長生按刀的手。

他臉色凝重無比,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壓低了聲音急促道:“你瘋了嗎?!為這麼一個罪官之女,對許家公子動刀?你想過後果嗎?!許家勢大,捏死你我如同捏死螞蟻!鎮魔司也保不住你!走走走!快跟我走!這事我們管不了!”

說著,康震嶽不由分說,用上暗勁,連推帶拉,硬是把許長生往院子外面拖。

許長生眉頭緊鎖,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抵抗著康震嶽的拉扯:“康金甲!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

“閉嘴!”康震嶽厲聲打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有些事,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能管的!”

許長生掙扎的力道微微一滯康震嶽趁此機會,更加用力地將他向外推去。

看到許長生被康震嶽強行拉走,許宏陽臉上露出了更加得意和譏諷的笑容,他衝著許長生的背影高聲嘲笑道:“嘖!我當有多大的能耐呢?原來也是個沒卵蛋的慫貨!不是要逞英雄嗎?怎麼夾著尾巴跑了?哈哈哈!滾吧!廢物!好好當你的公主奴才去吧!”

這刺耳的嘲笑聲,如同冰水,澆滅了張勇眼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火光。

他看著那個唯一曾出言阻止的銀甲衛也被上司強硬拖走,心中一片死灰。連公主的近臣都奈何不了許家……他張家,真的完了……

但,就在這徹底的絕望中,一股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的戾氣,從他心底最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那是身為一個父親,在目睹女兒受辱而自己無能為力時,所能產生的最後、最極致的瘋狂!

“嗬……嗬……”張勇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嗬聲,他雙眼徹底被血色瀰漫,幾乎看不到眼白。

他無視了胸口鑽心的劇痛,無視了口中不斷湧出的鮮血,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雙手顫抖著,再次撐起幾乎散架的身體,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背對著他,正準備繼續施暴的許宏陽。

他看到了不遠處地上,一名差役因為剛才的混亂而掉落的一把腰刀。

沒有嘶吼,沒有叫罵,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張勇一步一步,拖著殘軀,挪到那把刀前,彎腰,用盡最後的力氣,將它撿起。

然後,他舉起刀,再次朝著許宏陽的後背,用一種看似緩慢而無力,卻凝聚了他全部生命和怨恨的速度,砍了過去。

這一次,許宏陽聽到了身後極其輕微的、踉蹌的腳步聲。

他不耐煩地再次回頭,看到又是張勇,臉上露出了極度厭惡和殘忍的神色:“老狗!你他媽還真是陰魂不散!既然你這麼想死,本公子就成全你!”

他徹底放開了身下的少女,猛地轉身,眼中殺機畢露。

他同樣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不知是誰掉落的長刀,手腕一抖,刀鋒閃爍著寒光,後發先至,帶著凌厲的勁風和必殺的決心,不再是像剛才那樣隨意一腳,而是直接朝著張勇的脖頸要害劈去。

這一刀,快、準、狠!他要將這個屢次打擾他興致的廢物,徹底了結!

“給本公子死!”

眼看張勇就要被一刀斷頭!

所有旁觀的刑部官員和錦衣衛,甚至包括正在拉扯許長生的康震嶽,都認為張勇必死無疑。

就在這生死一瞬——

“咻!”

一道極其細微、卻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從人群外圍某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驟然響起。

一道灰影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電射而出。

“啪!”

一聲脆響!

那竟是一顆隨處可見的小石子!它精準無比地打在了許宏陽握刀手腕的“神門穴”上。

“啊!”許宏陽猝不及防,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刺骨般的劇痛和痠麻,整條右臂瞬間失控!

“鐺啷!”他手中的長刀應聲落地!

而也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手臂的失控,讓他對張勇那看似緩慢無力的一刀,失去了所有格擋或閃避的可能!

張勇那凝聚了最後生命和怨恨的一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許宏陽毫無防備的左肩之上!

“噗嗤——!”

血光迸濺!

“啊——!”許宏陽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淒厲慘叫,整個人被劈得向後踉蹌倒退,左肩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狂湧,瞬間染紅了他青色的官袍!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驚呆了!

張勇一個身受重傷、毫無修為的普通人,怎麼可能傷到許宏陽這個正兒八經的武道修士?還是在許宏陽主動出手擊殺的情況下?

刑部的人目瞪口呆,錦衣衛的人面面相覷,康震嶽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連拉扯許長生的動作都停滯了。

他看到了許長生攤開的手掌。

康震嶽閉上眼睛,深深地嘆息一聲。

年輕人終究是一腔熱血啊。

不知深淺,不知後果。

“誰?!是誰?!他媽的!哪個狗雜種用暗器傷我?!”許宏陽捂住鮮血淋漓的肩膀,疼得臉色扭曲,又驚又怒,如同瘋狗般環顧四周,嘶聲咆哮。

他的目光兇狠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後,猛地定格在剛剛被康震嶽拉開、此刻正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的許長生身上。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一種強烈的直覺,加上之前的恩怨,讓他瞬間就將嫌疑鎖定在了這個屢次讓他堂兄吃癟、此刻又恰好站在這裡的鎮魔司銀甲衛身上。

“宋!長!庚!”許宏陽忍著劇痛,用沒受傷的手指著許長生,目眥欲裂,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疼痛而變形,“是你!一定是你這個雜碎搞的鬼!你敢用暗器傷我?!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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